第68章 第 68 章 錯過刷卡的樣子！
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 一方沉默寡言，另一方就會咄咄逼人，不問出?個確切答案誓不罷休；一方主動剖析坦誠, 另一方則會因為答案和心底所想相差甚遠而拒絕相信。
祝明月現在就處於?這麼個狀態。
儘管和二十七歲的商決當了兩年的夫妻, 但對?十七歲的商決, 祝明月知之?甚少。
她?是在和他當朋友的過程中一點點了解他更多，一點點了解過去?的商決更多。
像收集拼圖般，逐漸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商決。
祝明月還記得她?和商決的婚禮, 司儀是業內一位十分權威的主持人，和祝明月因工作結識。
她?站在兩人面?前, 送上溫柔真摯的祝福。
“人們總愛說?愛情是一次賭博, 婚姻是一座墳墓，因為不確定?性，因為失敗的可能性, 但在我看來，結婚未必意味著幸福的終結，單身也只是個人的選擇，只有在我們感受到幸福時這些詞彙才有意義?。而心甘情願投入這場愛的冒險的人, 擁有用一生去?瞭解對?方的機會，對?方的過去?, 對?方的現在和對?方的將來，希望你們擁有百年之?後再回首，仍舊選擇在此刻對?對?方堅定?說?我願意的幸福。”
如果時光倒流，回到上輩子的二十五歲, 回到結婚那天。
祝明月身著緞面?婚紗，站在禮臺上，會堅定?地對?著身穿西?裝的商決說?‘我願意’嗎？
或許是看祝明月半天沒說?話?, 商決站起身，將書桌的靠椅拉出?來讓祝明月坐，自己則在書桌抽屜裡摸索半天，拿出?一個酒紅色的長方形盒子遞給祝明月。
祝明月意識被拉回現實，一臉莫名：“這是甚麼？”
商決答：“道歉禮物。”
其實不必祝明月問，盒子上的品牌名稱已經暴露了商決送的是甚麼。
開啟盒子，一條金項鍊靜靜躺在黑色絲絨布上，蝴蝶吊墜樣式的鎖骨項鍊，金燦燦，晃人眼。
祝明月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年紀，學生們更多對?玫瑰金、鉑金的首飾感興趣，因為更時尚，更顯年輕，但偏偏商決選的是一條樸實無華的金項鍊。
恐怕和她?閒聊時無意提起會上漲的金價有關。
見祝明月盯著項鍊沒吭聲，商決莫名有些緊張，“你不喜歡嗎？可以去?換的，你喜歡甚麼樣式的項鍊？手鐲也可以，耳釘也可以。”
祝明月搖頭，“不用換，我很喜歡。”
雖說?黃金有些俗氣，但誰能抵抗黃金的魅力呢？
裝項鍊的盒子裡塞著一張發票，開票日期正是降噪耳機簽收當天，祝明月挑了挑眉，還行，不算太遲。
至於?價格……
祝明月表示，她?配得上，就是上百萬上千萬的項鍊她?都戴過，一條金項鍊而已，她?配一百八十個來回帶轉彎。
聽?到祝明月說?喜歡，商決忍不住笑?起來。
祝明月恰好仰頭看他。
長而柔軟的睫毛溫順覆蓋在眼瞼，微薄的嘴唇因缺水略顯乾澀，蒼白的臉色讓他看上去?脆弱而無力，偏偏唇角上揚，往日凌厲的稜角線條變得柔和，病美男的氣質百分百得到發揮，像春風裡的花瓣，拂過人面?龐，惹得人心癢癢。
祝明月心飛了。
對?上祝明月不避不閃，直白的目光，商決喉嚨有些幹，抿緊唇，找了個藉口。
“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轉身急匆匆離開房間?。
祝明月收好項鍊，無聊地打量起商決的房間?。
上輩子和商決結婚後，兩人住的別墅一直有專人清潔打理，弄得再亂第二天也會恢復原狀，祝明月只知道商決有點小潔癖，現在有了瞭解十七歲商決的機會，祝明月自然不會錯過。
商決的房間?不大，約莫是祝明月房間?的一半。
綠色玻璃窗邊一張是簡樸的帶書架書桌，靠背木椅不用時會推到桌邊，留出?行走?的空間?，垃圾桶套著購物送的塑膠袋，裡面?只有幾張被揉皺的草稿紙，書桌旁邊是單人床，床尾懟著鐵皮衣櫃，衣櫃上摞著兩床冬日用的棉被，裝在寬大的防塵袋裡，整個空間?狹窄到一覽無餘。
商決倒完水回來，見祝明月在打量自己房間?，後知後覺意識到祝明月坐在自己的房間?，一個屬於?他的私密空間?。
房間?內的傢俱和佈置都是他購買調整的，他洗衣服用的肥皂和沐浴用的香皂，這些氣味張牙舞爪，無形地將祝明月包圍。
想到這些，商決頓時手腳僵硬，變得極其不自在。
將水杯遞給祝明月，開始忙忙碌碌收拾自己的房間。
祝明月沒阻止，默默看著他。
其實沒甚麼可收拾的，房間?東西?實在太少，外?加商決習慣用完東西?及時放回原位，看上去?一點也不亂，還能聞到和商決身上同款的肥皂香氣。
祝明月想，要是商決看過自己的房間?，一定?會覺得進了垃圾站。
房間?內的東西?多到爆炸，小時候買的玩偶，飛機和汽車模型，亂七八糟的課外?書籍、漫畫，分門別類記錄各個科目的筆記本，華而不實的漂亮筆，還有堆在單人沙發上只穿過一兩次的次淨衣。
每當祝山川想要幫她?收拾都會被祝明月趕出?去?，強調：“只是看著亂，實際上一點都不髒！”
看商決疊完被子，祝明月將他按坐在椅子上，衝好的感冒藥遞到他手裡。
“別忙活了，你的房間?一點都不亂，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餐，剛好，這藥是餐前喝，待會兒我去?買藥給你帶份早餐。”
“不用，家裡有藥，我的病好很多了，週一就能上學。”
怕祝明月不信，商決一口氣喝完感冒藥，從客廳拿來一個藥箱，裡面?滿滿登登都是藥。
祝明月接過一看，過期一大半。
商決沒話?說?了，戴好口罩，兩人一起下樓去?買藥。
談及祝明月是如何順著牆爬上來的，祝明月也很無語。
正門的院子上了鎖，祝明月沒鑰匙，給商決發資訊沒回復，在窗戶底下喊也喊不醒，祝明月怕商決昏死過去?，實在擔心，恰好一樓二樓窗戶外?的防盜網是凸出?來的，這給了祝明月發揮餘地。
作為吊過威亞拍戲，玩轉高空跳傘和潛水的女人，她?無所不能：“別羨慕我的體力。”
商決：“……”
商決：“太危險了，可以用石頭砸窗戶，我的手機壞掉了，等修好就能發訊息。”
祝明月：“砸了，你沒醒。”
商決：“……”
商決家地理位置很好，雖然在巷子裡，但巷子並不窄，且處於?中段位置，四通八達，兼顧安靜與便捷。
商決帶著祝明月走?進一條小路，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主乾道，旁邊就是10號線路地鐵站。
買完藥，經過喧鬧的菜市場，討價還價、結賬找錢的聲音不絕於?耳，祝明月看得認真。
她?這幾個月沒少和祝山川一起去?菜市場，對?菜和肉的價格有大致的瞭解，正在比對?哪個菜市場更划算。
商決捏了捏手指，不經意問起：“你中午要回家吃飯嗎？現在快十一點了。”
祝明月從口袋裡拿出?錢，同早餐店老闆要了兩個紅糖饅頭，聽?到商決的話?，扭頭回答他：“還沒想好，待會兒隨便在路邊找一家餐廳吃吧。”
商決：“哦。”
祝明月接過老闆遞來的紅糖饅頭，往商決手裡塞，“早餐，吃吧，希望兩個饅頭不會噎到你。”
商決看看手裡的紅糖饅頭，抬眸看看祝明月，像是終於?鼓足勇氣：“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我家吃嗎？”
祝明月倒是不介意，“但我不會炒菜，而且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我喝了藥，已經好多了，剛剛走?路出?了點汗，我現在感覺很好，我會分餐的，我也怕感冒傳染給你。”
商決一股腦說?了許多，祝明月看不見他的下半張臉，但從語速判斷，商決的確很想邀請她?吃飯。
“能點餐嗎？”祝明月口吻遲疑，“這算不算虐待病號？”
戴口罩的好處體現在此刻，藏在口罩下的唇能夠肆意彎起而不擔心被察覺。
商決說?：“不算。”
兩人在菜市場一路看過來，打算買牛腩，做不那麼費精力的土豆西?紅柿牛腩。
商決在牛肉攤前認真挑選牛腩，同老闆說?了份量，老闆拿起刀，不多不少精準切出?一斤牛腩，他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準備付錢。
祝明月離得近，看清楚錢包裡除了三百塊左右的現金還有銀行卡和身份證，想起那條金項鍊。
祝明月：“你買項鍊是刷卡的嗎？”
商決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祝明月是指甚麼，點頭，“沒有那麼多的現金，刷卡結算很方便。”
祝明月搖搖頭，頗有些痛心疾首，“居然錯過了你刷卡的樣子。”
居然錯過了十七歲商決刷卡的樣子！
商決不太明白刷卡的樣子有甚麼值得看，不過祝明月惋惜的表情實在生動。
商決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往前面?一遞，盡力還原當時的場景，“麻煩幫我包起來。”
他看向祝明月，一本正經：“就是這樣說?的，沒甚麼好看的。”
不等祝明月回應，面?前的牛肉店老闆看呆了：“這裡是牛肉攤，你這一斤牛腩四十塊錢，你刷卡？小夥子，你看我腦子上有POS機不？要不然往我腦門上刷？”
商決果斷換成現金遞給老闆：“……不好意思，我付現金。”
從牛肉攤離開沒幾步，祝明月徹底憋不住，捧腹大笑?，眉眼彎彎像月亮，臉蛋連著耳朵一起紅透，一口白牙在商決面?前晃呀晃，比日頭還要亮。
商決表情無奈，目不斜視，藏在口罩下的唇卻悄然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