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你決哥心情甚麼時候好過……
To be, or not to be是個困擾人們千年的問題，生?存還是毀滅，行動還是遲疑。
任拓私以為在高考這?座大山的壓迫下, 學生?們暫時不會去思考這?類哲學問題, 但顯然, 百年內，沒人能揣摩透學神商決的想法。
中午食堂吃飯，一貫眼尖的趙拾正在人山人海中掃描到祝明?月三人的身影, 樂呵呵伸手?邀請她們一起坐。
米萊和戴亦星投來視線，尤其?在商決身上停留最久, 笑笑不說話, 轉去隔了兩條過道的另一個飯桌落座。
趙拾正慢吞吞收回手?，心碎一地。
“不是吧，就算你們班主任不讓你和祝明?月在學校裡來往, 但就吃個飯而已?，食堂這?麼多?人，他?總不能一個個掃描人臉吧，多?變態啊。”
商決一言不發。
任拓對趙拾正使?眼色：你決哥心情不好?。
趙拾正拋回去, 不解：你決哥心情甚麼時候好?過？
任拓：……
這?倒也是。
趙拾正吐出紅燒排骨的骨頭，大咧咧將上回商決沒回答的問題再次問了出來, “所以，……你和祝明?月真的吵架了？”
商決仍舊沉默。
“看來是吵架了。”趙拾正摸摸不存在的鬍子，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讓我來猜猜, 是不是祝明?月最近不搭理你了？”
商決夾菜的動作停頓一瞬，他?不太想讓趙拾正過多?揣測祝明?月，難得開口解釋：“不是, 我的問題，你別多?想。”
“我倒是沒多?想，畢竟這?事深究起來，還真和你有關。”
這?話一出，商決和任拓同?時看向他?。
趙拾正不賣關子：“你們班班主任去找過祝明?月，三班班主任找五班的學生?，找的還是被舉報戀愛的另一個學生?，你說能是為了甚麼？”估計是發現這?倆孩子表面答應不來往，私下依舊我行我素，覺得影響他?的好?學生?商決了唄。
雖然趙拾正已?經?習慣商決屬於山外青山樓外樓的那批高智商人群，但心底始終能和祝明?月共情。
不是不學，是怎麼學都比不過天生?就智商高的人。
商決一雙眼緊盯著趙拾正，難以置信：“武老師去找過祝明?月？”
“對啊，我衛生?值日那天，祝明?月跟我一個組，她拖地的，我倒垃圾，回教?學樓的時候看到的。”
趙拾正說：“不過說了甚麼我可就不知道，這?你得去問祝明?月。”
任拓看出來了，商決最近一副生?死都看透的淡淡出世感是因為祝明?月，他?往商決的情緒里加了把火。
“所以，祝明?月沒有告訴你這?件事？”
商決斂了斂心神，若無其?事道：“可能是她忘記了。”
忘記不過是商決找的藉口，他?很清楚祝明?月沒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件事，或許以後也不會提，她在他?面前總是輕鬆自如的，時常讓商決覺得她心裡住著一個大人，以至於他?害怕暴露自己的幼稚和不成熟。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商決寧願剪斷自己的舌頭也不要?對祝明?月說出那些話。
口不擇言，又?幼稚可笑的話。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出了食堂，趙拾正走在最前面，眼尖地看到祝明?月一行人往超市方向走。
他?後退幾步，用肩膀撞商決，“走啊，去超市，你請我。”
商決蹙眉，剛要?拒絕，看到祝明?月背影，話到嘴邊改了口。
“好?。”
學校超市面積不小，按照出售物品的種?類分了好?幾個區，能夠一邊聊天一邊逛，也算是學生?們消解煩悶無趣校園時光的樂趣之一。
祝明?月和米萊、戴亦星站在冰櫃前挑飲料，聊起今晚數學晚自習的內容。
“不出意外，又?是考試。”
“的確是考試，劉老師讓我晚自習去辦公室拿試卷。”米萊說，“應該是單元考，難度不會很大。”
祝明?月從?冰櫃裡拿了瓶蘋果汁，心如死灰，“不，不要?哄騙我說難度不大，光是想到要?考試我就覺得喘不上氣，支援學校將所有晚自習改成真正的晚自習，我的作業真的趕不完吶趕不完。”
原先準備用來當退路賺錢的漫畫稿此刻居然成了拖累，在努力跟上老師教?學進度的同?時，祝明?月需要?整理後續故事走向，畫出分鏡，交稿之前還需調整細節。
忙得像個陀螺。
戴亦星跟著拿了瓶，聽到祝明?月的話，忍不住吐槽：“你甚麼時候趕的完作業？”
要?麼拿她和米萊的‘借鑑’，要?麼坦誠站著罰站，不過更多?的時候，是賭老師不會檢查作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好?的心態。
祝明?月心虛：“知道就好?，不要?說出來嘛。”
二十七歲的老油條是這?樣的，比起同?學們擔驚受怕不寫作業的後果，祝明?月更懂老師。
批改作業是多麼大的工作量，學生?寫作業都想偷懶，更何況老師呢。
拿了飲料，去收銀臺排隊結賬。
沒等祝明?月拿出自己的校園卡，身後一隻修長乾淨的手遞來一張校園卡，和三瓶礦泉水。
“阿姨，麻煩一起結賬。”
祝明?月不必轉頭就知道是商決，那股淡淡的肥皂香氣清冽得像早春的霧氣，毫無徵兆地籠住她。
收銀阿姨的手?速很快，滴的一聲，刷卡結賬。
祝明?月的‘不’字就這?麼卡在喉嚨。
超市人來人往，祝明?月不好?堵在出口和商決討論到底該誰結賬。
一行人拿著飲料走出超市，祝明?月回頭朝商決笑笑，“商決，回頭我把錢轉給?你。”
“不用，請你們喝的。”
商決讀懂祝明?月的客氣，眼裡閃過一絲無措，緊攥著手?裡的礦泉水，聲音硬邦邦的：“我的作業沒寫完，我先回教?室了。”
商決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彷彿有洪水猛獸在身後追他?，趙拾正和任拓小跑著跟上，還不忘扭頭朝三人揮揮手?，頗有點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戴亦星搞不懂祝明?月，偏頭看她。
“你不是決定和商決解開誤會繼續當朋友嗎？那你現在是在……？”
祝明?月揹著手?，語氣自然，“這?和把飲料的錢轉給?他?完全不衝突，是朋友，就更不能佔便宜。”
“呵呵，三塊錢的飲料的確便宜。”戴亦星朝米萊抬抬下巴，“米萊，你桌裡面有沒有現金，把我那錢算上，一起給?祝明?月六塊錢，我們可不能佔祝明?月便宜，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米萊小可愛認真想了想，“沒有六塊錢，有十塊錢。”
“好?，那就給?祝明?月十塊錢。”
祝明?月：“……”
差點忘了，在鬥嘴這?方面，她輸戴亦星十條街不止。
三人平日裡買東西、吃飯一直是分開結賬，偶爾誰遇到開心的事情會主動請客，其?他?兩人不會掃興說不好?意思，拿的零食或者飲料總價不會超過五塊，這?樣既能開心分享對方的喜悅，也不會給?對方帶來負擔。
祝明?月說要?將錢轉給?商決，並非劃清界限的意思，將近一週沒說過話的人再見面，饒是碎嘴子的祝明?月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她很清楚，商決主動結賬就意味著他?……同?樣想和好?。
祝明?月擰開蘋果汁，一口下去，沁甜冰爽。
與祝明?月的想法不同?，在聽到祝明?月說要?把錢轉給?他?時，商決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是：她不接受和好?，想要?劃清界限。
因為不接受和好?，所以不接受他?請客的飲料，面對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的他?，因為不在乎，所以能表現得那麼坦然。
商決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後悔。
午休期間，頻頻從?課桌裡拿出手?機檢視訊息。
瀏覽器的歷史搜尋堆滿吵架後如何認真道歉的詞條，商決翻來覆去看了個遍，始終選不出適合自己的。
要?麼辭藻華麗失了真誠，要?麼太過空泛不切實際。
學霸的異常讓同?桌側目，他?撓了撓臉，主動開口：“你怎麼了？遇到難題了？”
換作往常，商決不會給?他?人察覺情緒的機會，只會說沒事。
可現在，商決眼眸動了動， “我……和朋友吵架了，在想怎麼道歉。”
同?桌下意識以為是任拓，不過兩人方才還是一起進的教?室，沒有吵架，轉念想到了經?常來班裡找商決的另一個高個男生?。
“噢，五班的那個對吧？”
“你知道是誰？”
商決神經?緊繃，生?怕因此再給?祝明?月帶去困擾。
他?甚至無法想象因為他?，武老師找祝明?月說了些甚麼，而祝明?月又?是怎麼點頭承諾的。
男生?解釋：“不就是天天和你們一起吃飯的那個男生?麼，他?五月份物理考試年級第?二，你不記得宋老師還在班裡提過他?？叫趙甚麼的。”
“嗯……趙拾正。”商決鬆口氣。
“對對對，吵架正常得很，是個人都會和朋友吵架，還想當朋友的話就直接道歉，一句對不起應該沒那麼難說出口。”
“如果問題很嚴重，對方不接受呢。”
“這?個嘛，你道歉了沒？”
“沒有。”
“那不就得了，沒道歉之前，你怎麼知道對方不接受，真誠的道歉加一份合適的禮物，如果對方還想和你當朋友，百分百能和好?。”
男生?打了個響指，“不過男的嘛，叫對方一聲爹比什 麼都好?使?。”
商決：“……”
不，他?無法想象這?種?場景。
但和同?桌聊完，商決沉悶的心情好?似打死結的塑膠袋忽然鬆開了一點小口。
有希望總比無頭蒼蠅亂撞更好?。
至於送甚麼禮物……商決心中早有答案。
晚自習結束，商決騎上腳踏車去了離學校最近的商圈，商場十點關門，商決到的時候離關門只有二十分鐘。
他?直奔金店櫃檯，目標明?確，選了一條吊墜樣式為蝴蝶的項鍊。
蝴蝶樣式雕琢得輕盈靈動，消磨了黃金的老氣，在暗色絲絨盒裡泛著細膩漂亮的光澤。
商決沒猶豫，從?錢包裡拿出銀行卡。
“我要?這?條，麻煩幫我包起來，禮盒包裝漂亮點，謝謝。”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不久之前。
祝明月眼睛發亮：你相信我嗎？現在買黃金投資，未來某一天會翻倍賺錢。
商決沉思：你喜歡黃金嗎？
祝明月毫不猶豫：硬通貨，能賺錢的我都喜歡。
商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