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很難用喜歡概括
元旦晚會結束, 祝明月的生活意?外進入平靜期，被拒絕的林躍沒有給她發訊息，更沒有給她打電話?。
假期三天, 祝明月連小區大門都沒有出去, 和?祝山川專心在家打掃衛生。
一中寒假不長, 大概半個月，除夕一過，初七便?要上學?, 祝明月不想浪費寶貴的寒假時?間?，和?祝山川商量將大掃除時?間?提前, 戴上袖套和?帽子, 穿上罩衣，擼起袖子幹活。
沙發和?床下是灰塵的重災區，需要趴下去清掃, 陽臺經歷風吹雨曬，塑膠花盆風化?碎了一地，還有泥巴聚在角落，廚房牆壁和?抽油煙機裡凝結的油汙更是頑固。
當?然了, 這些費勁的都被祝山川承包了，祝明月將不合身的舊衣服撕碎當?抹布, 這裡擦擦哪裡擦擦，最後是齊嶽和?祝知勉的房間?。
祝明月壓下門把手，開啟?這個許久未進的房間?，床上罩著防塵布, 梳妝檯和?書桌布局依舊，床頭櫃上擺放著沒用完的半包衛生紙和?一個相框。
是她和?祝山川十二歲生日當?天拍的，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照片裡定?格了四張無憂無慮的笑臉。
祝明月伸手撫過照片，擦去上面?薄薄的一層灰，四人笑容從模糊變得更清晰。
當?時?怎麼就?能笑得那麼開?心，怎麼就?能確定?那天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天，以至於她現在只能不斷嚼著回憶這顆早已索然無味的糖。
祝明月擦乾淨相框上的灰，將相框擺回原位，起身收拾起其他地方?，門外，祝山川手裡拿著一條抹布，靜靜靠在牆邊，不知站了多久。
元旦收假，祝明月給米萊和?戴亦星帶了祝山川做的京醬肉絲捲餅，為了避免祝明月弄髒手，每個捲餅都用錫箔紙包好，撕開?便?能吃，祝山川給料一向足，裹著鮮甜醬汁的肉絲混合爽脆解膩的黃瓜，外層餅皮勁道，一口下去，是味覺和?嗅覺的雙重滿足。
米萊又開?始誇：“明月，你的弟弟手藝棒到可以開?餐廳了。”
祝明月笑：“是呀，如果不是他成績太好，我都想他天天洗手作羹湯，我就?專門負責賺錢養家！”
戴亦星把嘴裡的美食吞下去才開?口：“那你現在有福了，他又可以賺錢養家又可以洗手作羹湯，有個弟弟還真不錯。”
祝明月點頭。
祝知勉和?齊嶽離開?得太突然，沒有留下任何遺言，留下的遺物也不多，祝山川算一個，是最重要的那個。
文藝匯演節目結束，學?校搞了個投票活動，祝明月她們的合唱團得了三等獎，排進了最受學?生歡迎節目的前十。
不知是表演效果實?在好還是祝明月這輩子脾氣改善太多，祝明月最近收到情書的次數肉眼可見增加。
抽出數學?練習冊的時?候，課桌裡一封帶著香水味的粉色信封掉出來。
啪嗒一聲。
戴亦星側目，微微彎腰，食指和?中指夾起那封信，“這是你這個月收到的第幾?封了？”
“不記得了，沒數過也沒開啟?看過。”
“哼，無情的女人，不是你喜歡的人送的情書所以完全?不在意?吧？”
祝明月哭笑不得，“這怎麼能相提並論。”
“怎麼不能，你……”
戴亦星話?說到一半，將信封塞回她課桌，起身將米萊拉了過來，按坐到自己位置上。
米萊整個人還在狀況外，下意?識看了眼祝明月桌上攤開?的練習冊，迅速揪出祝明月做錯的一道題。
“這題做錯了。”
祝明月湊過去，“怎麼可能，這道題我算了很久，我確定?沒錯！”
“嗯，過程沒錯，但你忘了求導。”
祝明月凝神一看，恍然大悟，不等她拿起筆修改，戴亦星嚷嚷：“該我說話?了，米萊是我叫來的！”
祝明月將那道寫錯的題圈起來，立刻端坐看向戴亦星，“說吧。”
戴亦星一時?被祝明月行為整得語塞，眉毛一挑，捧著米萊的臉，轉向祝明月。
“為了避免我們討論重要問題時?米萊不在場，所以我把她拐來了，現在請你看著我們。”
祝明月配合閉上眼，再猛地睜開?眼，動作誇張。
“看到了，然後呢？”
米萊噗嗤一聲，在戴亦星手心笑得燦爛開?懷。
“祝明月你老實?說，如果送你情書的人是商決，你還會把情書扔到一旁嗎？”
祝明月：“……”
她擺擺手，不以為意?，“商決眼裡只有學?習，情書這種東西他收還差不多，送人？不可能，你就?不要做這種毫無意?義的假設了，我還要做練習冊呢。”
戴亦星是誰，她就?不是個好糊弄的，捧著米萊的臉又靠近祝明月幾?分，單刀直入：“祝明月，那你呢，你是不是喜歡商決？”
空氣像是被誰按下暫停鍵，戴亦星的問題三百六十五度圍繞住祝明月，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穩穩當當罩住祝明月。
就?在戴亦星要因為米萊掃睫毛掃過她掌心太癢而鬆手時?，祝明月動了動。
她若無其事修訂了數學練習冊上的答案，在兩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視下，祝明月不得已放下筆，雙手指尖合攏，抵在下巴處，表情高深莫測，“你們還小，你們不懂，這很難用喜歡來概括。”
成年人講究利益交換，祝明月是在下注，為自己的未來提前投資。
投資行為怎麼能和?喜歡扯上關係？
但顯然，米萊和?戴亦星對這個答案都不算滿意?，一時?無語凝噎。
“說得好像你有多大一樣，”戴亦星鬆了手，“米萊，比喜歡多一點的是甚麼？”
米萊相當?配合，只是回答猶疑：“是……愛？”
“沒錯！”
戴亦星昂起下巴，“走吧米萊，回答對問題的人就?該有獎勵，我們去超市，我請你喝奶茶！”
祝明月：“……”
兩人很快手挽手出了教室，看著兩人親密靠在一起的背影，祝明月無奈搖著頭。
又可愛又幼稚。
非得知道她對商決有沒有喜歡的感情嗎？這件事情就?這麼重要嗎？她要是告訴兩人未來她和?商決結了婚，豈不是會嚇死她們。
至少會吃驚地張大嘴巴吧。
祝明月想到那個場景，不由得樂起來，左右搖晃了一下身體。
“祝明月！物理黃岡練習冊就?差你沒交！”
物理課代表吳威衝她大喊，祝明月一瞬被拽回現實?，急吼吼從課桌裡掏物理練習冊，“sorry，sorry，馬上，我還差一道題，吳威你一定?要等我啊，不能拋下五班任何一個同學?啊！”
喜歡不喜歡的有那麼重要嗎？
……反正沒有她現在要交的物理練習冊重要。
臘月過半，迎接祝明月她們的就?是已經確定?下來的期末考，的確如紀念所說是聯考，江市裡七八所重點高中聯考，考試難度大，且是經由各位任課老師認定?的難度大。
因此?，正式考試前，老師忙著分發各種複習資料，圈出考試範圍和?考查重點，隨堂考、單元考、期末模擬檢測紛至沓來，將祝明月考得毫無還手之力。
祝明月唯一的緩解方?式便?是每晚回家在沙發上和?著校服癱倒十分鐘，以此?表達對世界的生無可戀。
不過對祝明月來說，可怕的不是考試，比考試更可怕的是認真學?了還沒有考好。
她就?像是忽然進入了學?習倦怠期，接連幾?次的考試成績都不如意?，考試時?腦子像是被豬油矇住，等考完看到題錯了才反應過來正確做法是甚麼。
為了高二下學?期的美術集訓，祝明月儘可能地早起背課文，認真做筆記，熬夜記公式，就?是想維持藝考和?文化?之間?的平衡。
祝明月自認不是假努力，畢竟是她親自選擇要靠自己走出一條全?新的道路，她還不想太早認輸。
只是，看著滿張試卷的紅劃痕，祝明月還是心痛到難以復加，她狠狠抓了幾?下自己的頭髮，看到一旁戴亦星試卷上的分數，幾?乎是她的兩倍。
祝明月頹廢：“你們學?霸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戴亦星正在訂正錯題，頭也不抬，“要不你問問你弟？”
祝明月將腦袋砰的一聲砸到課桌上，聲音有氣無力，“懂了，顯然是和?我不一樣的腦子。”
戴亦星寫字的手停下，拿過祝明月的試卷，仔細掃了幾?眼，問她。
“錯題解答過程寫得倒是整齊，你事後有沒有重新做一遍，再把其中關鍵解題步驟圈出來，我記得錯題本倒是買得多，你寫了幾?本？”
祝明月心虛目移。
戴亦星瞭然，“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裡，把這周和?上週考試的錯題全?都整理出來吧，考試前給我檢查一遍。”
祝明月心裡的小人吐血，卒。
她哀怨收拾起試卷。
戴亦星漫不經心問：“既然想提高成績，為甚麼不去問商決？”
商決不是給祝明月整理了一本物理筆記麼，這段時?間?祝明月物理成績的確有所提高，不知道和?商決那本筆記有沒有關係。
就?算有，那肯定?也是祝明月個人努力更多，筆記本是死的，祝明月是活的不，是嗎？
祝明月還鬱悶自己居然敗在錯題整理上，聞言想也不想便?問答：“問商決哪兒有問你和?米萊方?便?。”
“這還差不多。”
戴亦星順手將找出來的試卷用燕尾夾夾住，放到祝明月桌上，“用我的吧。”
她抬頭看小黑板上寫著的應交作業種類，不緊不慢在課桌裡找出化?學?小題狂練，寫了沒幾?題，不自覺哼起小曲，哼了幾?句，又趕忙捂住嘴。
確認周圍沒人注意?她，戴亦星清清嗓子，加大點音量，還是沒人注意?她。
世界果然不會注意?她這個小角色。
戴亦星歡快地哼起歌。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祝大家新的一年萬事順遂，不遇挫折也能成長，不經風霜也能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