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你問我問題不算浪費時間
祝明月家離一中不遠, 兩?人默契地沒有騎車，推著腳踏車在冷風中走，聊聊上課進度, 聊聊最近發生的有趣的事情, 以及要把祝明月給壓垮的物理。
“不是說?二十五歲以後前額葉開始發育嗎？我感覺這話不太對, 我對物理還是一無所知，甚麼帶電粒子運動?，甚麼電磁疊加, 我完全搞不懂，做題一半靠直覺一半靠蒙, 早知道當初就選文?了。”
不過?話又說?出來, 如果?祝明月真的選文?，恐怕也?會被文?科恐怖的背誦量給逼瘋。
要麼說?扛過?了高考的人都?是能成大事的人，簡直是終極忍者嘛。
商決不太能明白祝明月的說?辭, 祝明月不過?十七歲，按照祝明月的理論，她的前額葉還沒開始發育，搞不懂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們這週考了三張物理試卷, 我明天拿給你看，上面有很多經典題目, 不懂的……你可以給我發訊息，我看到訊息會回你。”
祝明月對物理試卷敬謝不敏，更知曉實驗班的壓力，不想?麻煩商決太多。
“算了算了, 我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你給我的筆記我都?沒鑽研完呢，作業實在是太多了, 我只?能每天抽出二十分鐘時間?看你的筆記本，不求太多，希望我能在這學期期末考前把筆記本看完。”
期末考就在小?年前一週。
學校的安排一向?如此，期末考試完必定要留幾天講試卷，講完試卷大家就可以帶著成績單各回各家準備過?年了。
根據紀念打探來的訊息，這次期末考是江市好幾所學校的聯考，既然是聯考了，考試難度肯定不會低，祝明月一向?是個知難而退的人，可是考不好呢，每次去?辦公室見老師們又覺得很對不起他們的期望。
冬日道路上的車輛少了許多，偶有車快速掠過?，留下風馳電掣的聲響，頭頂路燈的光線在濃厚的常青樟樹葉遮擋中若隱若現，將兩?人面容照得模糊。
商決偏頭看祝明月，她怕冷，握著車把的手戴著粉色的毛絨手套，將一張小?臉藏進脖頸上圍著的米色圍巾裡，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忽閃忽閃的明亮眼睛，裡面情緒變換來變換去?，豐富多彩。
前一秒還在吐槽作業太多，後一秒就說?到班級裡有母貓跑進來，在一個同?學校服裡下貓崽的事情。
上輩子的祝明月總覺得高中生活枯燥又乏味，然而再體會一遍，祝明月居然感悟到了許多別樣的樂趣。
“一窩有五個貓，貓媽媽太厲害了，生完那麼虛弱還在給小?貓舔毛，我們女生湊了點?錢去?小?超市給貓媽媽買了些羊奶粉和吃的，貓媽媽一點?都?不怕我們，吃得可香了，後頭何老師進來，就是我們班的生物老師，特別古板的一個老頭，我們還以為他要罵我們不學無術，結果?他蹲著和我們一起看，還問我們誰要領養。”
祝明月說?到這裡笑了起來，“何老師說?貓媽媽離不開崽，但崽太多也?影響貓媽媽的健康，貓媽媽也?會因為生孩子抑鬱，於是他一個人把貓媽媽和兩?個崽帶回了家，其他三個崽被我們班其他同?學領養走了。”
“小?貓超級可愛，叫聲也?小?小?的，有黑白混色的，有三花的，還有貍花貓，不知道是哪幾個沒道德的男貓，氣死人。”
祝明月是真情實感生氣，沒素質沒道德的男貓，仗著有個小?凸起就亂來，全都?送去?絕育，掐掉蛋蛋就老實了！
商決：“……”
這事商決知道，趙拾正拍了照片給他看，照片主角是貓媽媽以及她生的小?貓，但照片角落裡，祝明月抱腿蹲著，眼睛專注地盯著那窩小?貓。
聊天的時間?總是飛快，走到小?區大門前，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商決，你回家時注意安全。”
“嗯。”
商決看她，沉默一會兒，開口：“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不會浪費我的時間?。”
祝明月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想?了想?才?聯絡到自己抱怨物理題太難的話，沒猶豫，朝商決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祝明月推著腳踏車進了閘門，扭過?頭看商決，商決站在原地沒動?，視線和她對上，有瞬間?愣神，似乎是沒料到她會回頭。
“商決，襪子裡還有其他的東西，你待會兒可以開啟看看。”
不等商決回應，祝明月推著腳踏車跑起來，一口氣跑到商決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
旁邊樹叢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祝明月頓覺毛骨悚然，“誰？！出來！”
一個黑漆漆的腦袋探出來，是祝山川。
已經過?了祝明月放學時間?許久，雖然祝明月給他回訊息說是要開會，但祝山川難免擔心，就準備去?路口看看。
這一看不要緊，就看到了她姐和……高二的年級第一站一起。
看兩?人聊天的熟絡程度，肯定認識很久了，又或者……已經在一起了？畢竟他姐這麼好，有人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他姐卻從沒告訴過?他，還是說?長大了，姐弟關係也?會疏遠。
但祝明月吃他做的夜宵又總是吃得開懷。
祝明月鬆口氣：“你要把我嚇死。”
低頭看見祝山川手裡拎著的垃圾袋，瞭然：“你都?看到了？”
祝山川摸摸鼻子，“嗯……”
“看見了就看見了，沒甚麼不能讓你知道的，至於偷偷摸摸的嗎？”
祝山川震驚：“但是，學校裡面……”
不是不讓談戀愛嗎？
“學校裡面怎麼了，問題目犯法了？”祝明月不以為意。
“那高一……”
高一時那個經常送你回家的男生呢？
祝明月凍得鼻涕都?快出來了，沒興趣在冷風裡回答祝山川支支吾吾的問題：“好了，快去?扔垃圾，太冷了，你洗澡了沒？”
祝山川哦了聲，快跑過?去?將垃圾扔進垃圾桶，又跑回祝明月身邊，接過?腳踏車往前推。
“我洗完了，熱水器裡水足夠，姐你是想?洗完澡再吃宵夜還是吃完再洗澡？”
“今天不吃，作業都?沒寫?完，沒心情。”
“那我給你衝一杯牛奶麥片，牛奶有助睡眠。”
“牛奶助眠是八百年前的偽科學了，虧你還是我們家的高材生呢。”
“姐，我還是個高中生，大學都?沒讀呢。”
“是嗎？那太遺憾了。”
“姐，你在糊弄我吧。”
“沒糊弄你，我書包裡還有蘋果?，切開我們一人一半，今天是平安夜呢，吃個蘋果?平平安安。”
“哦好。”
姐弟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冬日夜晚的朔朔寒風似乎也?因這瑣碎的對話溫柔了一瞬。
江市的冬天冷是透骨的，沒有暖氣，外加潮溼，衣服曬了一個星期不幹也?是常有的事，更別提走讀生要早起去?上學，走路的倒還好說?，出門跑兩?下身子就暖和了，騎車的在寒風中得一路縮著脖子到學校，按剎車時手都?是僵的。
商決往年很少注意這些，即便手凍著了說?要買雙手套，隔天就會忘記，反正也?只?凍那麼十分鐘，就這麼拖到現在。
七點?開始早自習，六點?四十五，商決騎車進學校時剛好撞見慢悠悠啃著牛肉餡兒餅的趙拾正。
趙拾正口齒不清：“商決，等等我。”
商決捏了剎車，在趙拾正面前跳下腳踏車，“早。”
“早得很，比我家狗起得都?早！”
要不是走讀能嚐點?和學校食堂寡淡早餐別樣的葷腥，趙拾正巴不得能住在教室，眼睛一睜就是聽課。
視線往下一瞥，趙拾正注意到商決那雙黑色的防風手套，“欸，買手套了？上回我和任拓聊天，他還說?你不打算買手套，靠一身正氣抗凍。”
商決伸手，張開戴著手套的手掌，又落下去?繼續推腳踏車，輕飄飄丟擲一句話。
“祝明月送我的聖誕禮物。”
“靠……”
趙拾正忽然覺得手裡的牛肉餡餅不香了，誰叫空氣中都?是濃濃的狗糧味道。
和商決在樓道口分別，商決往樓上走，手上的手套還沒摘下。
趙拾正搖著腦袋進教室，祝明月早就坐在座位上背書。
今天早上前三節課是語文?課，不出意外，陳老師會點?祝明月背誦課文?，難怪她來那麼早。
大概是趙拾正視線過?於明顯，祝明月嘰裡呱啦揹著揹著就對上趙拾正探究的目光。
趙拾正啃著牛肉餅慢半拍看向?其他地方，假裝無事發生。
祝明月：“……”
有牛肉餡餅了不起啊，她家祝山川做的煎餃還在她保溫桶裡待著呢，等早自習結束吃，保管香倒一片人。
冬天太冷，上完早自習，即便有三十分鐘的早餐時間?，大家也?不願意往冰冷空蕩的食堂跑，從家裡帶，或者在早餐店買。
早自習還沒結束各種味道的早餐便肆無忌憚地在教室裡碰撞。
米萊也?開始自帶早餐，一保溫桶的粥外加自家醃製的小?鹹菜，和祝明月帶的煎餃、戴亦星帶的煮雞蛋炒時蔬放一起，能拼出滿滿一大桌。
時常有其他同?學被味道香過?來，用公筷夾上一點?，還沒吃進嘴裡就直說?香迷糊了，逗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不過?在經歷一次吃太飽以至於第一節課就昏昏欲睡被老師點?名站起來的情況後，大家又剋制地減少了早餐份量。
還是餓點?好，餓點?精神點?。
文?藝匯演排練佔用了下午最後兩?節課的時間?，合唱團節目在第八個，後臺等待上場的時候祝明月才?知道這次文?藝匯演主持人裡有商決。
這人分享欲太低了點?，昨晚和他聊天時他居然也?沒提這件事。
彩排不需要換衣服，大家穿的還是普普通通的校服，藍黑配色校服加收緊的下襬，毫無設計感可言，只?是商決往哪那兒一站，自然就顯露了區別，他個子高樣貌好，臉上鮮有過?滿的笑，漆黑的眉目間?情緒寡淡，偏偏眉骨高，眼窩深，似一柄待出鞘的尖刃，內斂而不失鋒利。
作者有話說：小年夜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