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送禮物的不是聖誕老人
合唱團說起來和學校即將舉辦的元旦文?藝匯演有?關。
為了彰顯學校對學生藝術的薰陶, 每個班必須有?人參與表演，劉豐松和四班班主任一合計，準備了一個合唱節目。
原本這事和祝明月沒半點?關係, 不知是不是祝明月這學期改變太多, 以至於劉豐松總覺得有?活動就?該拉上祝明月, 興許參與的越多，她?就?能更積極。
祝明月拒絕的措詞還沒準備好，劉豐松的委婉就?先行一步, “數學好像是唯一沒額外給你佈置作業的一科吧”。
祝明月：“……”
劉豐松的魔爪不止是伸向她?，米萊和戴亦星也沒逃過, 有?小?姐妹陪伴, 枯燥的合唱排練都成了春遊。
即便每天中午和晚自習都要?抽時間去排練，但能給高中生活儘可能多的留下一些回憶，祝明月相當樂意。
不過此時此刻, 排練就?成了祝明月為難的事情。
想想隔壁班嚴肅冷酷的唐老師，想想在腳踏車棚等?待的商決，想想包裡鮮嫩脆甜的蘋果。
祝明月咬牙，“我先往車棚跑一趟, 晚點?去智行樓集合。”
“好，我會告訴唐老師你是去廁所。”
“愛你。”
哪料剛跑出教室就?被隔壁班唐老師逮住, 一雙銳利的眸子掃過來，彷彿洞悉一切：“祝明月，往哪兒跑，去開會啊。”
祝明月咬唇, “唐老師，那個……我去趟廁所。”
唐老師鐵面無私：“是嗎？那你走錯方向了，這邊是出校門的。”
祝明月：“……”
逃跑計劃失敗, 祝明月拖著步子，悶悶不樂去了排練室。
也不是甚麼大事，合唱團畢竟排練了一星期，基本的配合度還是有?的，只是明天要?彩排，是正?式元旦文?藝匯演前的重要?演練，唐敏希望學生穿好校服，收拾收拾自己，讓合唱團顯得整齊精神些。
有?學生舉手?：“唐老師，正?式表演不會也穿校服吧？”
這話一出，引起學生的抱怨。
“啊？那也太沒意思了，好歹費點?心思去校外借表演服呀。”
“要?麼穿我們自己的衣服，統一一下顏色，比如白色上衣黑色褲子。”
“那更無聊，男生穿西?裝，女生穿禮服多好，買套表演服也不費甚麼錢。”
……
眾說紛紜，趁著唐老師不注意，祝明月逮住時機低頭給商決發訊息。
祝明月：【商決，對不起啊，我有?事情，你別等?我了，明天我再把禮物給你】
祝明月：【你看到訊息回我一下】
祝明月：【不要?等?我！】
米萊看祝明月魂不守舍，“怎麼了？”
“沒甚麼，”祝明月想了想，沒甚麼好隱瞞的，用?氣?音回覆：“我讓商決別等?我，但給他發訊息他沒回。”
“祝明月！”
“到！”
祝明月條件反射抬頭。
“你明天和方蕤領唱的時候注意一下站位，你們站最前面，領導和同學們盯的就?是你倆，站姿要?端正?，聲音要?洪亮，記住沒。”
“記住了。”
“記住了……”
兩人異口?同聲。
方蕤瞥向祝明月，後者明顯心不在焉，唇抿著，低垂眼，手?揣在校服口?袋裡摸索，睫毛就?跟把小?扇子似的上下忽動。
同樣的素面朝天，同樣的走神表情，換到長得好看的人身上完全不一樣，不怪班裡人聽說祝明月參加合唱團就?搶著要?報名。
方蕤收回視線。
一場彩排前的小?會議硬生生開了快半個小?時，唐敏的解散還沒說完，祝明月就?揮著手?拜別米萊和戴亦星，緊趕慢趕跑到腳踏車停車棚。
祝明月氣?喘吁吁，雙手?撐著膝蓋緩解肺部因?快跑產生的不適感，抬眼往車棚裡看，停車棚空蕩蕩，哪裡有?一道人影。
商決不是不守信用?的人。
如果沒看到她?的訊息，商決肯定會站在原地等?她?，如果看到了訊息……
商決最好是看到了訊息，天氣?這麼冷，硬生生站在外面凍半個小?時也夠把人凍感冒的。
祝明月直起身，掩去眼底的失落，剛把腳踏車的腳撐踢起來，旁邊就?傳來一道乾淨低沉的男聲。
“祝明月。”
大概是許久沒開口?，又?或者是在寒冷的冬夜裡等?了祝明月許久，商決嗓音有?些啞，甫一開口?聲音便顯得晦澀，可咬字實在清晰，一個一個字往外吐，單單祝明月三個再普通不過的字從他嘴裡過一遍都顯得與眾不同。
這是商決第二次喊祝明月的名字。
第一次是在祝明月兼職發傳單那晚，商決秉持了紳士精神，將祝明月送回家。
祝明月怕他不記得她的名字，但他記得，沒猶豫地說出她?的名字，緊接著讓她?快點?回家。
這次不一樣，沒有?了第一回的冰冷，說不上纏綿親密，但卻叫祝明月心頭泛起了一絲輕輕的悸動。
祝明月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
“你，……你沒回家？”
“嗯，你說讓我等?你，你不來，我怎麼回家？”
停車棚光線並不明朗，只有?一盞簡陋的燈泡掛在不鏽鋼橫樑上，冷風一吹，昏黃光線就?跟著晃，像是水波一樣晃過面前人的臉，盯久了，視網膜就?落了一點?頑固的青白色光斑，商決瞥開眼去看祝明月，而女孩的眼睛更灼亮滾燙，濃密纖長的睫毛下是比墜落的星更抓人的存在。
祝明月嘴角不住地往兩邊揚，笑容明媚又?燦爛，笑到一半，反應過來，將商決上下掃視一通。
黑色羽絨服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外頭套著校服，少年身形單薄，穿了羽絨服也半點?不顯臃腫，只讓人懷疑穿太少。
“那你就?傻傻站在外面等?我？你衣服穿這麼少冷不冷？”
“不冷，我在高一空教室等?的。”
高一比高二放學早，教室裡空蕩蕩的，商決不好開燈，否則保安巡邏時看到會將他趕出來，只能在黑暗中坐著等?，聽到停車棚那邊有?聲音便出來看看。
“你穿了幾件衣服？”
“……不算校服的話，三件。”
商決不是很能明白祝明月的思維，他已經說了自己不冷，問穿幾件有?甚麼意義，不過他還是回答了。
趙拾正?說女生就?喜歡問些沒意義的問題，回答就?是，不需要?反問為甚麼。
雖然商決和任拓總覺得趙拾正?的那些長篇大論是毫無根據，但聽多了，偶爾在和祝明月聊天時便不自覺用?上。
不知是祝明月對他的回答持包容態度，還是趙拾正?的理論歪打正?著，兩人聊天氛圍一直很和睦。
四件還不冷？
祝明月穿了保暖內衣，保暖小?背心，高領毛衣，搖粒絨外套和羽絨服，都這樣了祝明月還時常覺得冷，商決只穿三件卻說不冷。
想也沒想，祝明月抓起商決垂在身側的手?，居然熱騰騰的，修長的指骨握在祝明月掌心，稍顯硌人，又?因?為溫暖，讓祝明月忍不住想握著汲取暖意。
商決被祝明月動作嚇一跳，又?被祝明月凍得似生鐵的手?給定住原地。
難怪祝明月不相信他。
“你手?……”
反應過來自己在幹甚麼，祝明月猛地把商決的手?給扔回去，尷尬地摸了摸耳朵，略顯羞澀地往別的話題上扯。
差點?忘了，現在兩人還是青春校園畫風，摸小?手?這種事情有?些超綱了。
“那個，……對不起啊，我忘記今晚要?開會了。”
她?光想著要?送商決禮物，其?他事情全丟腦後了。
商決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將要?說的話嚥進肚子，推著他的腳踏車過來，“一起回家？”
“好！”
兩人推著腳踏車往校門口?走。
門衛大叔坐在保衛室烤火，走讀生每天就?那麼些人來來往往，他基本面熟，壓根兒沒看兩人的走讀證，手?裡的小?遙控一按，電動閘門緩緩往左側移動。
出了校門，空氣?都變得自由起來，祝明月腳步輕盈愉悅，嘴裡時不時哼出兩句歌，是她?們合唱團排練的歌。
商決安靜聽了會兒，等?到祝明月結束哼唱才開口?：“你找我，甚麼事情？”
祝明月服了自己這個腦子，連忙停了腳踏車，從書包裡翻出那個紅配綠的聖誕襪遞給商決。
“平安夜快樂，吃個蘋果保佑你接下來一年平平安安。”
聖誕襪有?兩個巴掌那麼大，材質毛茸茸的，靠近襪子口?的位置貼了個簡陋的聖誕花環，裡面裝著一個沉甸甸的蘋果，將原本扁平的襪子撐得似鼓脹的氣?球，色塊分佈均勻的紅綠條紋格也跟著失衡，美?感是一點?也沒有?了。
祝明月給自己找補：“襪子撐大點?也不錯，你想啊，不稍微大一點?，聖誕老爺爺怎麼往裡面塞禮物呢，對不對？”
都高中生了，誰會相信世上有?送禮物的聖誕老人，不過現在，送禮物的人的確站在他面前。
商決將蘋果放進書包，“謝謝。”
從書包裡拿出一長提的東西?遞給祝明月，“聖誕禮物。”
祝明月傻眼了，“衛生紙？”
“嗯。”
她?是和商決說過自己因?為冬季流鼻涕衛生紙消耗肉眼可見增加，但禮物怎麼著都不能是衛生紙吧。
這太簡樸了。
和聖誕節半點?關係都沒有?！
祝明月看看商決，看看他手?裡的衛生紙，咬著唇接過來。
“……謝謝，我很需要?這個禮物。”
商決看到祝明月半是憋悶半是無奈的表情，唇角弧度微揚了一瞬，被他壓下去，解釋：“這不是聖誕禮物，超市買東西?的積分兌的，乳霜紙，銷售阿姨說這個擦鼻子不會擦成紅鼻子。”
好幾次在學校撞見祝明月，祝明月鼻子都紅彤彤的，她?說是擦鼻子擦的，過兩天就?會好。
祝明月這才看到包裝上寫著的乳霜紙三個字。
她?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商決這樣一個實用?派，超市積分即便能兌，肯定也是換一些米麵油等?實用?的東西?，就?算換衛生紙那肯定也是捲紙或者抽紙，乳霜紙比普通抽紙貴，比普通抽紙薄，只能用?來擦擦鼻子擦擦嘴，怎麼都不划算。
而實用?派主義者居然為她?換了乳霜紙，祝明月覺得自己這個朋友在商決心中的份量必定比普通朋友要?稍微多一點?。
多一點?就?行，祝明月很滿足。
這一點?，足夠讓商決在未來發達後還惦記她?這個老朋友。
因?此，看到商決手?裡真正?的聖誕禮物，祝明月呆了呆，“《喬伊的幻想》漫畫單行本？還是兩冊？”
這本古早少女漫是戴亦星推薦給她?的，說是可以讓祝明月參考著思路修改故事，或許對祝明月的漫畫投稿有?所助力。
只可惜祝明月跑遍了江市的書店也沒找到這本漫畫，網上的漫畫基本是拍攝的盜版，字型小?就?算了，還是密密麻麻的日文?，祝明月看得費力。
感謝商決送的物理筆記本時無意間和他聊了幾句，但這漫畫，商決是怎麼弄到的？
商決說：“家教的僱主出國旅遊，我託對方買的，只有?這兩本是英文?，你閱讀起來或許輕鬆些。”
祝明月抱著那兩本漫畫，決定幼稚一回相信世上有?聖誕老人。
畢竟上帝大手?一揮，就?將她?帶來十?年前，讓她?幸運地和商決重逢。
作者有話說：漫畫名我瞎編的
小年快樂，留言請扣1，多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