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無解回應如何解
不知?是不是二十?七歲經歷的?人?和事讓祝明月有了抗壓能力, 重新當回高中?生,祝明月反倒不覺得那些難題是惡魔,她甚至開始享受解題的?過程。
比起?進入社會, 在各形各色的?人?之間周旋, 反覆懷疑自己的?選擇和想法, 以及再正常不過地對生活束手無策,高中?生的?題目再難都有答案。
學習知?識,儲備知?識, 就像是往存錢罐裡扔硬幣,每次運用時?都能聽到嘩啦啦的?聲響, 成就感十?足。
只是, 享受歸享受,祝明月還需要看參考答案才能理清思路。
換而言之,一講就會, 一做就廢。
正是因為了解祝明月的?水平,米萊鐵面?無私拒絕祝明月的?撒嬌:“不一樣的?。老師給的?資料是讓你複習課本上的?基礎知?識,是鞏固,我給你買的?是提高, 舉一反三,鍛鍊思維用, 這樣你也不至於講解時?都懂,做題時?就不會了。”
她給祝明月講過很多次題,每次講解時?間都不超過五分鐘,基本是將思路寫出?來?, 祝明月就恍然大悟,知?道該怎麼做。
她腦子裡有知?識點,但不夠熟練, 散亂不成體系,因而做題時?無法將各類公式串通使用,這才經常出?現做到一半就卡住,最終只得三分之一分數的?情況。
米萊言之有理,外?加祝明月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自己請客吃飯,想用教輔資料來?還禮,勉為其難接受。
她強調:“一本就夠了。”
米萊推了推眼鏡,口吻不不容置喙:“兩本!一本物理,一本數學!”
祝明月:“……”
逛完書店,兩人?總算帶著飢腸轆轆的?肚子進了吃飯的?餐廳,是一家?相對平價,口碑不錯的?連鎖韓餐料理店,正值晚餐時?間,店內人?流不減。
兩人?進去轉了一圈,最終決定?找人?拼桌,祝明月眼睛尖,看到了綠植後四人?座那個位置只有一個食客,當即拉著米萊過去詢問。
“你好,你是一個人?嗎,請問你介意拼桌……嗎?”
祝明月的?話沒說?完,對上抬起?的?那雙淚眼後卡在喉嚨。
四人?桌上唯一的?食客,是戴亦星。
她似乎沒料到詢問的?人?是祝明月和米萊,怔愣兩秒,迅速抬手擦掉眼淚,嗓音略顯沙啞:“……沒人?,你們坐吧。”
祝明月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手帕紙遞到戴亦星面?前,“那就謝謝了。”大概是祝明月的?語氣太過尋常,戴亦星遲疑許久才抬手抓住那包手帕紙,這期間,祝明月就靜靜拿著,沒半點催促的?意思。
戴亦星鼻尖一酸,攥緊手帕紙,最終站起?身,一句話也沒說?,倉促離開了餐廳。
米萊看著戴亦星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剩餘的?菜,“戴亦星有吃飽嗎?”
祝明月搖頭,“肯定?沒有,不過人?難過的?時?候是吃不下飯的?,等情緒過去就好了。”
她沒有過多探究戴亦星掉眼淚的?意思,米萊更不是一個八卦的?人?,兩人?很快研究起?店內的?團購套餐,嘀嘀咕咕不到五分鐘,選了一份最合適的?套餐,既能吃飽又能最大程度省錢。
看著祝明月和服務員溝通所需菜品,米萊一時?有些出?神,她想起?自己當時?鼓起?勇氣說?要同祝明月交朋友的?那一刻。
不是因為祝明月誇她眼睛漂亮,外?表漂亮與否在米萊看來?並不是交朋友的?第一要素。
她喜歡祝明月身上為人?處世的?那股坦蕩勁兒。
祝明月會抱怨老師佈置作業多,但她不會和其他同學一起?背地裡說?老師壞話,懂得老師們的?用心良苦,在只能穿校服的?校園裡,攀比情況依然存在,看鞋子是不是牌子貨,看用的?筆是不是十?幾?二十?幾?塊的?舶來?品,祝明月從不掩飾自己的?家?境,吃飯選最便?宜的?套餐,仍舊吃得津津有味,不想做的?事情拒絕起?來?乾脆利落,從不反覆糾結,還有剛剛對戴亦星,簡簡單單遞紙巾的?動作勝過千萬句安慰的?話語。
太多太多的?優點,都是在和祝明月交朋友前發現,在和祝明月當朋友期間反覆驗證。
米萊拿出?還未拆封的?茉莉奶綠,熟練地拆開封口,用店裡提供的?水杯給祝明月倒一半。
她端起?兩杯,遞給祝明月一杯:“我一個人?也喝不完,我們碰杯。”
驚訝片刻,祝明月爽快接過,“Cheers,慶祝我們第一次約會!”
“Cheers!”
姐妹倆一邊吃一邊聊,祝明月對米萊的?瞭解更近一步,米萊家?一共三個孩子,一個姐姐,一個弟弟,米萊排第二。
姐姐叫米瑤,今年二十?一,讀大三,弟弟叫米曜,今年十?二歲,剛上初一。
聊到家?庭,米萊神情變得格外平靜。
“其實我爸媽對我很好,我就是有些不明白我媽為了生男孩把自己身子弄垮,每到陰雨天她的?膝蓋和背就疼,冬天裹再多還是說?到處漏風,這真的?值得嗎,只生我姐一個獨生女?不好嗎,我問我姐為甚麼,我姐開玩笑說?我家?擺地攤的?生意需要我弟來?繼承。”
“我媽說我本來要叫米來?娣,就為了下一個孩子是男孩,不過我姐當時?不肯,說?難聽,天天在我爸媽面前唸叨說甚麼越是叫甚麼就越是不來?甚麼,要避讖,然後我就改成米萊了,說?這樣隱晦點。”
偶爾米萊會討厭自己的?名字,討厭自己名字和弟弟的?出?生繫結?,討厭大家?聽到她的?名字時?抬起?的?腦袋,在看到她本人?時?下撇的?嘴唇。
像是覺得名字和本人?不匹配。
米萊知?道,不過是因為她長得不夠好看,要是好看點……米萊不太能想象,她就沒有過那種時?刻。
祝明月思考半晌,“米萊,你想知?道我最開始聽到你的?名字是怎麼想的?嗎?”
米萊不明白祝明月的?意思,還是誠實點頭:“想,你可以說?嗎?”
“當然。”祝明月放下筷子,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米’就是錢的?意思,米萊,米來?,錢來?,就是要賺好多好多錢的?意思,聽著喜慶,你說?我媽媽當時?怎麼沒給我取名叫祝錢來?呢?那多好,我就希望我以後能賺好多好多錢。”
米萊瞪大眼,片刻,實在憋不住笑,噗嗤一下笑出?聲,臉頰上的?肌肉飽滿似蘋果。
米萊,米來?,錢來?。
祝明月,祝錢來?。
簡簡單單一個諧音笑話,讓米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怎麼都止不住。
祝明月給她遞了張紙巾,跳過逗米萊玩笑的?話,語氣認真,“名字是代號,作個稱呼而已,至於寓意,我們就往對自己有利的?方?面?想,不要為難自己,換句話說?,米萊,你最開始想和我交朋友是因為我名字嗎?”
米萊擦掉眼淚,眼眶還有些紅,她搖頭,“不是。”
“我也不是,不過呢,你要是還想掉眼淚,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靠一靠。”祝明月說?著,大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米萊忽然不想假裝堅強,起?身走到祝明月身側,輕輕環抱住她,“明月,謝謝你。”
對此,祝明月的?回應更簡單:“不客氣。”
脆弱的?時?候情緒更需要宣洩,祝明月不想灌輸太多心靈雞湯,畢竟青春期的?少女?比她想象中?更厲害,有遇到挫折依舊選擇站起?來?的?勇氣,有遭受不公依舊不向生活屈服的?堅韌,掉點眼淚算甚麼,眼淚一擦就又是新的?一天。
坐上回家?的?公交,祝明月才有空給商決發訊息。
作為給她介紹兼職工作的?重要人?員,祝明月還是很想給他分享自己的?勞動成果。
整整兩根立柱的?牆繪,她一個人?完成了,多了不起?。
給商決發去她拍下的?牆繪照片,祝明月思索片刻,又發了一條訊息。
可等祝明月洗完澡,補完作業上床也遲遲不見商決回訊息。
祝明月猜想著商決此時?此刻在幹甚麼,翻來?覆去沒能睡著,乾脆爬起?來?,點了點手機螢幕。
冷白的?光線在漆黑的?房間裡亮起?,白得有些刺眼,螢幕上空蕩蕩的?,商決還是沒回訊息。
祝明月砰的?一下躺回床。
今天天氣好,祝山川出?門前將床單被套統統洗了一遍,鼻尖是淡淡的?洗衣粉香氣,祝明月翻了一個身,心情稍微好點。
可能是他太忙了,沒時?間看手機,祝明月給商決找藉口。
短暫的?兩天假期就在祝明月忙忙碌碌寫作業和畫設計稿的?縫隙中?溜走。
江城一中?要求學生們週日晚自習前到校,祝明月在家?吃過晚飯,和祝山川匆匆撐傘走到學校。
今日下雨,不適宜騎車。
一中?校門口到處都堵著無能為力按喇叭的?汽車,以及穿著雨披,艱難在人?流中?蛹動的?電瓶車。
祝明月撐著黑色的?傘,和無數朵不同顏色的?蘑菇一起?慢吞吞往校園內走。
下雨天的?校園總是格外?擁擠,人?擠著人?,傘挨著傘,稍不留神肩膀就會溼一塊。
走在哀嘆又要上學的?學生們中?,祝明月開始憶上輩子的?甜度此刻的?苦,回憶沒幾?秒,祝明月在撐傘的?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大腦尚未反應過來?,嘴唇已經先張開:“商決!”
前方?那道身影似乎頓了頓,腳步明顯加快。
見對方?沒回頭,祝明月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追了兩步,稍不留神就被旁邊強勢撐傘插進來?的?同學擋住視線,等踏上教學樓樓梯,進入大廳,哪裡還看得到那人?的?身影。
難不成真是她看錯了?
祝明月甩了甩傘,將思緒和雨滴一起?甩落,隨即將傘裝進塑膠袋。
進了班,同學們懶懶散散坐在座位上,補作業的?補作業,聊天的?聊天,姿態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臉上那股灰白的?疲憊感,臉上抹點血,去cos殭屍毫無壓力。
祝明月頗為懷念這股喪喪的?氣息,和打?工人?死沉沉的?氣息不太一樣,學生們更會苦中?作樂,但凡抄完一份作業都能興奮地說?一句“yes”,彷彿抄完作業是件多麼偉大的?事情。
當然,能讓祝明月倍感輕鬆的?不是班級氛圍,而是今時?不同往昔,她祝明月假期作業全部都寫完啦!
可喜可賀。
作為拖拉機中?的?戰鬥機,祝明月上輩子非作業追到門前不寫,按照老劉的?說?法:“火燒屁股知?道跑了”。
祝明月屬於火燒屁股懶得跑的?那種人?。
不過今夕不同往日,看著周圍人?因為趕作業筆桿子都要掄冒煙的?樣子,頗為怡然,和米萊打?個招呼,慢悠悠落座。
還沒來?得及將作業拿出?來?,原本還鬧哄哄的?班級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下來?。
祝明月凝神一聽,果不其然,劉豐松搖晃著褲腰帶上的?鑰匙串大步走進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