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請問這位狀元郎,可有婚配……
狀元江珩, 六元及第。
唱名?結束,江珩領著一眾新科進士向蕭皇三拜九叩謝恩。
蕭皇離開後,有內侍來到江珩面前, 手捧托盤,恭敬道:
“江狀元大?才, 陛下有旨,特賜您新制狀元紅袍一件, 金花烏紗帽一頂, 以彰我朝狀元風采。”
江珩愣了一瞬, 謝恩雙手接過。
其餘人皆羨慕地看著江珩, 只?有中了探花的陸青雲面無表情。
這場傳臚大?典還尚未完全結束, 只?見一眾文臣手捧朝服有序走來, 為這些後輩換衣。
走到江珩面前的, 是順天府尹張習淵, 他目光欣慰地看著江珩, 卻未多言語, 只?道了個“好”字。
江珩換上?狀元紅袍,頭戴金花烏紗,這身御賜,像本就是為他量身定做般,無比合身。
他不過十九,然英姿勃發, 又從容淡定,站在那裡儼然已有了幾分?為官的威儀。
張習淵不由點了點頭, “去吧。”
江珩朝張習淵深深一揖。
傳臚大?典後,新科狀元將領著新科進士們跨馬遊街。
“請新科進士,上?馬!”
隨著一聲令下, 江珩飛身上?馬。
他本就身形高大?,比其他人要?高出?不少,又在佇列最前,此時?腳跨金鞍紅鬃馬,手握韁繩,那身紅袍襯得他當真是丰神?俊朗,瀟灑倜儻。
吉時?一到,旗鼓開道。
三年才一次的新科進士遊街,更聽聞新科狀元乃是本朝六元及第的第一人,街道兩旁早已被?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盛況空前。
仔細一看,沿街的窗戶幾乎全都?開著,裡邊坐著不知多少深閨女?子,在靜盼一睹新科進士的風采。
在這樣的日子裡,小娘子們便是出?格些,也只?是為人樂道。
那金簪玉釵,香囊鮮花,都?能往下丟,說不定就砸中一樁良緣呢。
鑼鼓喧天,遊街隊伍才剛到,四周頓時?歡呼喧譁一片。
“快看,是狀元郎啊!”
“聽聞這狀元郎不過十九,真真是年少得意,俊逸非凡!”
“還是連中六元,古今少有啊!”
“那位探花郎也不錯。”
“嘖,往年都?是探花郎最俊,今年卻是比不過狀元郎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津津樂道。
忽地,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只?見有一團花球朝狀元郎飛了過去,江珩微微偏頭,躲了過去。
他的目光順著花球來的方向望去,頓時?引起?一陣嬌羞的尖叫。
江珩:“……”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眼神?,但那團花球彷彿只?是敲門磚,很快無數地鮮花香囊手帕甚至還有瓜果,紛紛如?雨般砸來。
縱是江珩再怎麼躲,也躲不過香花滿身,只?能避開那些大?抵會要?命的金簪玉釵。
後面的進士也跟著遭了殃,但他們臉上?只?有春風得意。
蕭寧在得知江珩中了狀元后,也偷偷溜出?了宮,來到醉仙閣的二樓雅間?,等著遊街的隊伍。
她怎能錯過這樣的時?刻呢,她還為了這一刻特意準備了繡球。
待聽到四處喧譁聲起?,蕭寧便知遊街隊伍近了,她朝窗外探頭,便見到那個心心念唸的身影,他身穿紅衣,牽著僵繩騎著馬,緩緩而來。
有了最開始那一遭,江珩這一路都?目不斜視,只?有臨近醉仙閣時?,他才下意識地抬眸望去。
看到那從窗沿探出?頭的蕭寧時?,他微微一愣,嘴角揚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四目相對,蕭寧也笑得眉眼彎彎,她找準時?機將手中的繡球往下一拋,可惜有些偏了。
她正洩氣,卻見江珩長手一撈,將那繡球穩穩抓在掌心。
緊隨其後的陸青雲看了眼那繡球,又看了眼站在窗沿的公主殿下,眼底不知在想甚麼。
狀元郎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在眼裡,周圍頓時?便響起?一陣起?哄聲。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這麼大?膽。”
“快看,狀元郎接了繡球!”
“……”
蕭寧見江珩接了繡球,又聽著那些起?哄的話,頓時?臉頰染上?緋紅,羞得躲到窗後。
江珩這才收回眼神?,繼續走完剩下的路程,繞城一圈後,又回了宮門前。
休整片刻,浩浩蕩蕩的隊伍又前往瓊林苑赴宴,此乃慣例。
但與其說是宴會,不如?說是結識朝官的大?好機會,不少進士都?躍躍欲試,爭相在王公重臣混個眼熟。
宴席之上?,江珩無疑是備受矚目的,但他偏偏坐在案几前一動不動。
見他這般,有人暗中笑他裝清高,也有人看著他若有所思地點頭。
陸巍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人,但他的眼神?還是若有似無地落在端坐一旁的江珩身上?。
直到看到陸青雲端著酒杯走到江珩身旁時?,他的眼神?才落為實質。
酒過三巡,陸青雲飲了不少酒,眼神?有些飄然,也不知醉了沒?醉。
“恭喜江兄,高中狀元。”
江珩面上?沒?甚麼表情,他不想惹是非,起?身想要?離開,卻被?陸青雲伸手攔住。
“想來……江兄與公主殿下應該好事將近了吧?”
只?有聽到公主殿下時?,他才會停下腳步。
陸青雲走到江珩面前,抬眸看他,這身狀元袍果然只?有穿在他身上?,才最完美。
他看得有些痴了,不自?覺抬手想要?碰碰那張臉,可還未碰到,便被?江珩冷冷拍開。
陸青雲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攥緊,他的聲音冷中帶顫,“你便那麼想娶她?”
“與你無關。”
江珩沒?打算與他糾纏,邁步想走卻再次被?陸青雲攔住。
他蹙眉看向陸青雲。
陸青雲也抬眸看他,“你知道了,是嗎。”
“你醉了,讓開。”
江珩收回眼神?,聲音冷得像冰。
可藉著酒意,陸青雲不罷休,又開口道:“江珩,你知道我……”
“陸青雲!”江珩忍不可忍,“慎言。”
僵持間?,席間?有內侍張望了幾息,朝江珩這邊走來,恭敬行禮。
“江狀元,這是給您的信箋。”
江珩掃了眼那信箋,伸手接過,不再理會陸青雲,轉身往反方向離席。
陸青雲盯著他離開的背影,良久後,抬腳跟了過去。
信箋上?只?有三個字:桃林見。
沒?有落款,但江珩認得字跡,她在等他。
三月的瓊林苑桃林,不濃不淡,是連綿的粉。
每一株的枝條都?被?精心修剪,高低錯落、疏密有致,在月光下,宛若一層霞浮在半空。
風一吹,花香四溢,花瓣紛紛揚揚落地,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江珩來到桃林時?,蕭寧一眼就看到了他,她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蕭寧覺得他穿著這身紅袍,比起?狀元,更像是個……
新郎官。
蕭寧看了眼四下,此時?眾人都?還在宴席上?,鮮少有人到這桃林,但她還是牽起?江珩的手,帶著他往更深處走了些。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邊嗅了嗅,“喝酒了?”
江珩順勢攬住她的腰,有些睏倦地將頭抵在她的肩上?,“嗯,狀元酒。”
瓊林宴上?,禮部官員會為狀元斟三杯酒,狀元飲完才算是開席的訊號。
他酒量不算好,方才不覺得,這會酒意有些湧了上?來。
這一日下來,確實有夠折騰的,明日江珩還要?帶著新科進士去吏部錄名?,按照慣例,狀元賜從六品翰林修撰。
如?此他便有了官身,一切塵埃落定。
蕭寧用手抵著他的胸膛,將他稍稍推開了些,江珩垂眸看她。
她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歪著頭問:“請問這位狀元郎,可有婚配?”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那雙眼眸滿是碎星,一片桃花瓣落在她的髮髻上?。
江珩抬手將那片花瓣取下,手指落在她的臉頰很輕地摩挲,然後低頭吻住她的唇,輕聲道:“有。”
那吻由淺及深,繾綣不已。
不知不覺間?蕭寧被?他抱著抵在樹幹上?,只?得仰頭回應他的炙熱。
這一幕,全都?落在站在遠處那人的眼裡。
過了幾日。
吏部下了批文,新科進士可以返鄉,江珩向吏部告了短假,不日便啟程回雲津縣,他此行是為了將江母接回上?京。
出?發前,蕭寧出?宮為他送行,她替他整了整衣襟,“等你將伯母接回來,我便讓父皇為我們賜婚。”
江珩點了點頭,他攥著她的手,又將她圈在懷中,“皎皎,等我回來。”
-
陸府書房裡。
陸巍正在議事,房門卻被?人突然推開,闖了進來。
他抬眸睨了陸青雲一眼,沒?有作聲,而是擺擺手讓其他人先退下。等到屋裡只?剩下兩人時?,陸青雲才開口道:“你要?做甚麼?”
如?今連爹都?不喊了。
見陸巍沒?應,陸青雲又道:“為何派人去雲津。”
為了一個旁的人,三番兩次和?自?己的爹作對,陸巍看著這個執迷不悟的兒子,冷淡開口。
“我只?答應你不會動他,這次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接下來的三年,不要?令我失望。”
陸巍的眼神?告訴他,這件事不容置喙。
陸青雲沉默了。
他不知自?己是怎麼離開書房,又是怎麼回到他房內的。
直到深夜,一名?侍衛無聲無息地出?現。
陸青雲在黑暗中始終不語,像是在做甚麼掙扎,許久之後,他才淡淡開口道:“保護好他,其餘人不必管。”
……
江珩對蕭寧從來都?是言出?必行。
可這一次,她沒?等到江珩回來,他失約了。
窗外已經不停地下了一整日的大?雨,明明他今日就該回到上?京了,可蕭寧卻遲遲沒?有等到他的訊息。
她的心在焦急的等待中越來越不安,她幾乎一夜未眠。
直到翌日,春桃面色慌張地前來報信,“殿下,聽聞江大?人在返程途中遇上?了山匪,受了點傷,人無大?礙。”
蕭寧一口氣才剛松,又聽春桃有些沉重道,“但……江大?人的孃親去了。”
作者有話說:原諒我,我的心也很痛,江母死的場面我不願展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