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要是她再喝一口,她就是呆瓜……
那監生?被嚇住, 連滾帶爬地跑進國子監,可國子監那麼大,誰知道?燕時聿藏在哪。
他像無?頭蒼蠅般東問西問, 好一陣才打聽到,燕時聿好像下學後和江珩一起去了竹齋, 這才來到竹齋門前氣喘吁吁地大喊。
“燕時聿在裡?面嗎,監門外有人找你!”
聽到外面的動靜, 蕭寧和江珩皆看向燕時聿。
燕時聿也眉頭微蹙, 在這裡?會有甚麼人找他, 他心下疑惑, 但還是邁步離開了齋舍。
等在門外的監生?見到燕時聿, 心道?謝天謝地, 又同情道?:“有個女子找你, 就在監外, 你快去吧。”
那女子看起來可不好惹。
說完, 那監生?很快便?溜走, 生?怕燕時聿又要?叫他做甚麼。
女子?
燕時聿微微一怔,心中驀地浮現?出?那張日?思夜想的面容,會是她嗎,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急促的腳步出?賣了他的內心。
國子監外那女子等了許久未等到人,又氣又惱, 正準備闖進去找人之時,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這時燕時聿已經到了門口, 看到那想念的熟悉身影,他腳下像生?了根,眼底情緒說不清的複雜。
他沉默了許久, 才有些無?奈地開口:“華笙,你怎麼來了。”
華笙輕哼一聲?,握緊手中的長?鞭,冷笑道?:“我不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去了?”
見到燕時聿那一瞬的喜悅,很快就被壓抑許久的怒氣覆蓋。
他居然丟下她,不聲?不響隨著使團跑來南邊參加勞什子的蹴鞠賽。
她追來的路上便?碰到了返程的使團,令她沒?想到的是燕時聿沒?有一同回來,竟然還要?在甚麼國子監多呆一個月!
去了一趟南邊,就不思歸了?被甚麼香軟美?人勾住了?
一想到這些,她就恨不得?抽燕時聿幾鞭子,好讓他清醒,他是誰的。
面對華笙的質問,燕時聿有些心虛,但還是走到她身邊,默默將她手中的長?鞭奪過?,軟聲?道?:“你何苦……過?幾日?我便?趕回去了。”
華笙手裡?一空,負氣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燕時聿知道?她是真的氣了,自小她氣起來便?是這副模樣,從前他不知如何哄,便?只會沉默地等她氣消。
但此刻,燕時聿腦中莫名其妙就閃過?偶然瞥見的,昭陽公主偷偷哄那個冷臉江珩的畫面。
華笙心裡?有氣,等著他慣常的沉默。
可沒?想到那熟悉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逼近,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來,將她攬入他那堅實溫熱的懷抱,緊緊相貼。
“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響在耳畔,壓得?很低,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柔意?。華笙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呼吸有片刻凝滯,連掙扎都忘了。
他在道?歉?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從小到大永不認輸,從來只會將所有情緒深埋於心底的那個燕時聿。
第一次向她示弱了。
燕時聿環在她腰間的胳膊收得?很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不覺間那滿腔的怒火都在這個懷抱裡?,化作一股溫熱的酸澀直衝鼻尖。
華笙被他箍在懷裡?,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悶悶道?:“跟我回去。”
這是氣消了。
燕時聿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側的髮間,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氣,像是擁住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低聲?道?:“好。”
-
竹齋內。
礙事的燕時聿被人喊走後,蕭寧心氣總算是順了。
方才燕時聿在,她不便?問江珩家?裡?的事,眼下他走了,蕭寧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她偷偷瞄了江珩一眼,似不經意?問道?:“冬日?寒涼,你可要?回家?添置些衣物?”
省得?著涼了。
但這幾個字還沒?說出?,便?啞在了蕭寧的喉間,因為江珩那高大的身板站在那,就是在宣告,他不是那種被風一吹便?臥病在床的人。
江珩抬眸看了她一眼,並未回答,而是從桌上的藥盅裡?倒了碗藥,走到蕭寧面前,將藥碗遞給了她:“喝藥。”
藥氣氤氳。
光是聞著那藥味,蕭寧的眉頭就皺成了八字。
昨日?她昏昏沉沉地,喝藥也沒?甚麼感覺。但今日?她清醒得?很,又自覺已經大好,頓時對這湯藥無?比抗拒。
可在江珩的凝視下,她還是苦著臉接過藥。
才剛抿一口,那苦澀便?在口中炸開,她抱怨地看了江珩一眼,將藥又推回江珩手中,側過?身去,說甚麼也不肯再喝第二口。
“藥涼了,效用會減。”江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可蕭寧傲嬌脾氣上來,又執拗道?:“不喝了,已經都快好了,還喝這苦湯作甚,拿走。”
要?是她再喝一口,她就是呆瓜!
“良藥苦口。”江珩的聲?音又逼近了些。
“不要?,你便?是說再多,我也不……唔!”
蕭寧的眼睛瞬間瞪大,只見江珩仰頭含入一口湯藥,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便?俯身壓了下來,以唇封緘。
微涼的唇瓣帶著苦澀,舌尖抵開貝齒,不由分說地將湯藥渡入她口中。
苦味襲來,蕭寧用手下意?識抵住他胸膛推拒,卻如蚍蜉撼樹。
喂完這口湯藥,江珩並未退開,反而輾轉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她喉間發出?細碎的吞嚥聲?,他才稍稍後退。
蕭寧微微喘息,剛想開口抗議,卻見江珩再次端起了藥碗,她忍不住慍道?:“你還來?!”
江珩只靜靜看她一眼,再次含藥俯身貼唇。
又一口湯藥!
又又一口湯藥!
不知不覺,碗中湯藥快見了底。
每一次他俯身唇齒相貼,那湯藥苦澀依舊,可蕭寧抵在他胸前的手卻怎麼也使不上勁,伴隨著紊亂的呼吸,吞嚥逐漸變得?順從。
直到最?後一口湯藥渡進她口中,被蕭寧盡數嚥下。
這次江珩沒?有再退開,而是更深地覆壓下來,輾轉廝磨。蕭寧渾身發軟,推拒的小手被他緊緊握住,十指交纏。
唇齒間清苦的餘味混著他灼熱的氣息,他舌尖探入勾纏著她的,誘哄著與他濡溼糾纏。
直到蕭寧輕哼著喘不上氣,江珩才稍稍退開,唇瓣分離帶出?一聲?曖昧的輕響。
他沒?有說話,抬手用指腹輕柔擦去她唇角殘留的藥漬,將一顆冰糖塞入她口中。
甜意?絲絲蔓延。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江珩似乎越來越會以下犯上了,竟然用這種不知羞恥的手段強行喂她喝藥。
簡直僭越,又令人上癮。
許久,蕭寧才從他的吻中緩過?神來,差點被他搞得?把正事都忘了,她頂著紅腫的唇瓣,問他:“你身在國子監,伯母可有人照料?”
江珩瞥過?她的唇,淡淡道?:“她很好,無?須擔心。”
蕭寧點了點頭,意?有所指道?:“天氣一冷,大病小病都來得?急,伯母獨自一人,自是要?多上些心的。”
接著這話頭,蕭寧又問:“對了,怎麼休沐日?都不見你回去?”
終於,江珩定定地看著蕭寧。
她今日?有些怪異,接二連三地問到他家?中的事,似想要?說些甚麼,又不好宣之於口。
江珩面不改色:“準備秋闈。”
他不回家?,便?無?人知曉他的孃親在何處,這便?是保護她最?好的方式。況且,如今他確實要?認真對待秋闈,確保萬無?一失。
聽到秋闈這兩?個字,蕭寧眉心一跳。
這話本來沒?甚麼,哪個學子苦讀詩書不是為了秋闈,但從江珩的嘴裡?說出?這句話,又給蕭寧一種別樣的感覺。
他居然在準備秋闈?
她還以為秋闈對江珩來說並無?壓力,卻沒?想到他對這次秋闈也很慎重,但這無?疑是好事。
他能多上心,被別人鑽空子的機會就越少。
但蕭寧還是在心裡?盤算,或許再等段時日?,她可以向江珩提議讓他孃親搬去她的封邑。
在她幼時,蕭皇便?將離上京不遠的雲津縣賜給她為湯沐邑。
母后還在世時,他們還曾微服在雲津縣小住過?一段開心的時日?。但自從母后病逝後,蕭寧不想觸景傷情,便?再也沒?去過?那裡?。
如今她重活一世,經歷多了那些生?離死別,對此也已逐漸釋懷。
那些美?好的回憶,不該成為傷痛的土壤,應當化為力量。
雖然封邑內那些官員依舊是朝廷任命,但不過?是縣級官員,又哪敢得?罪昭陽公主。
江珩孃親若能安置在雲津縣,有自己人盯著,總不會再發生?前世病重救治不及那樁事。
這一次,江珩定能順利參加秋闈。
蕭寧沒?辦法把前世發生?的事告訴江珩,但她今日?既提點了他,相信憑他的細緻,定然不會對她的用意?毫無?察覺。
想到此,壓在蕭寧心頭的巨石終於是落下些,她牽住江珩的手晃了晃,軟軟笑道?:“我相信你,定能高中的。”
那笑容燦爛而溫暖,像一陣和煦的春風吹過?,江珩臉上的冷硬就那麼被吹淡吹散,只剩下柔軟。
他眼睫輕顫,輕輕嗯了一聲?。
又過?了兩?日?。
蕭寧發現?燕時聿的身邊多了個小跟班。
雖然是男子裝扮,但從身形和外貌,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個女子。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子與燕時聿關係不一般。
華笙本是想直接回北漠的,但她也是初次來南邊,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樣的風土人情,也有些好奇,便?突然改了主意?,她也想看看燕時聿究竟在這邊做甚麼。
可國子監裡?都是男子,她只能女扮男裝跟著燕時聿。很快她發現?,原來國子監裡?不止她一個女子。
那個叫蕭陽的,雖穿著監生?服,但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個女子。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子和那個叫江珩的關係不一般。
四目相接,兩?女唇角一彎,無?聲?交換了然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來咯來咯,週末更新提前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