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他的身材很曼妙
一藍一紅,蓄勢待發。
本次秋鞠會的賽制是三局兩勝,先得兩籌者勝一局。
裁判是禁軍老教頭,此時他手持彩旗站在場邊,身旁的桌案上擺著一鬮筒。
雙方將透過抽籤決定本次賽事的發球權,先發球的一方有先手優勢。
蕭允與燕時聿幾乎同時將手伸向鬮筒,目光一觸即分。
全場寂靜無聲,皆屏息等待。
蕭允緩緩展開手掌,掌心露出那枚“先”字鬮。
燕時聿只毫不在意掃了一眼,他掌心未開,手中的玉鬮便被他反拍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國子監獲得開球權,蕭允轉身走向中圈的開球點,腳踩皮鞠,其餘人無聲按照既定的戰術,如雁陣鋪開。
北漠的隊員也未作遲疑,紛紛隨之移動,嚴陣以待。
隨著裁判揮旗,一聲令下:“第一局,開始!”
蕭允率先動了。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他腳下絲毫未用力,只右腳輕輕一推球面,那球不徐不疾滾向一位不起眼的瘦弱監生腳下,此人名為趙文淵。
就在眾人錯愕,以為是蕭允傳球失誤之時,趙文淵果斷接球轉身,反應過來的北漠隊員包抄過來。
沒想到趙文淵看似文弱,腳法極為細膩。
只見他腳下運球流暢,眨眼便突破三兩北漠隊員的貼身防守。
緊接著,他在人群中鎖定位置,直接一腳長傳,只見那球劃過高高弧線,落向幾乎無人防守的絕佳方位。
而那附近,江珩早已等候。球至,他未作猶豫衝刺向前,凌空抽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曳撒下襬翻起又垂落。
呼吸間,球如流星穿過風流眼,網兜劇烈搖晃,銅鈴狂響。
靜默幾瞬,場上爆發一陣喝彩:“好!”
就連唱籌官聲音都變了調,“第一局,國子監得一籌!”
燕時聿眼眸暗了下來,沒想到第一籌竟失得這麼快,其餘北漠隊員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凝重起來。
休息區。
錢坤不知道何時摸了過來,坐在蕭寧旁一同看球。見到江珩進球,他忍不住站起拍手大喊:“好球!”
很快錢坤又怪叫一聲:“蕭陽,江兄朝這邊看了,他在看我!”
說罷,他還激動地朝江珩揮了揮手。
蕭寧未作聲,臉卻有些紅,她自然知道江珩看過來了。
蹴鞠場上的江珩格外搶眼,那種從容不迫卻又帶著力量與速度的震撼,難以形容。
非要說,就是他的身材很曼妙,看得她腦袋發熱。
比賽還在繼續,看得蕭寧緊張萬分。
最終國子監以二比一的比分,拿下第一局。
銅鑼長鳴,進入中場休息,江珩走下場時,蕭寧和錢坤迎了上去。
蕭寧遞了碗溫水,江珩看了她一眼,接過仰頭喝下。
錢坤感嘆道,“江兄,前面那一球真的神了!”
話音剛落,只聽旁邊有人喊錢坤,他便跑開了,只剩下蕭寧獨自站在江珩面前。
他還在微微喘息,額頭的汗順著頸側輕輕滑落,領口那衣襟因場上的激烈跑動有些凌亂。
蕭寧從懷中抽出素帕,伸手就想給他擦汗,可手還沒碰到他臉頰,動作又頓住,懸在半空。
人多眼雜,自己這麼給他擦汗,是不是有些不妥?
如此想著,蕭寧正打算默默收回手,可沒想到卻被江珩輕輕捉住。
他面無表情地拉著她的手,覆上他的臉頰,轉眼那帕子便溼了一片。
指尖碰到他微涼的臉頰,蕭寧的耳根便燒了起來,她偏過頭,小手胡亂地為他擦汗,抹過額頭又拂過下頜,最後又往下擦了擦他溼透的脖頸。
江珩始終沒動,只垂眼看著她,視線落在她通紅的耳廓。
“好了。”她抽手欲退,聲音發緊。
可江珩的手卻依舊未鬆開,非但不讓她逃,還將她的手按在了他胸前。
蕭寧不明所以地抬頭,江珩的視線仍鎖著她,他微微偏了偏頭,脖頸與衣襟交界處的凌亂愈發明顯。
“……”
幾乎瞬間,蕭寧就讀懂了他的眼神,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他怎麼,這麼愛吃醋呀。
蕭寧抿了抿唇,伸手為他整理胸前的衣襟,纖長的手指貼著衣料撫過他灼熱的胸膛,每一次短暫的觸碰,都讓江珩的呼吸在她指下凝滯一瞬。
撫平最後一處褶皺後,蕭寧低低說了聲:“好了。”
江珩垂頭看向重新齊整的衣襟,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短暫休息後,銅鑼再響,第二局比賽開始,雙方交換場地。
經過第一局的互相試探,北漠的隊員也開始漸漸進入狀態,他們分作兩翼全場緊逼,利用強健的身體進行衝撞,帶球強行突破。
國子監的隊員哪經得起他們的全力衝撞,不多時便已有兩人被撞倒,場上的局勢變得焦灼起來。
球到燕時聿腳下,他趁勢而上起腳怒射,球速極快,守網人撲救不及。
在北漠的猛烈攻勢下,國子監的隊員略顯疲態。
不多時,只聽唱籌官道:“第二局,北漠勝。”
比分扳平。
此時,國子監休息區氣氛沉默,不少隊員彎腰喘息,那幾個被正面撞擊的人只覺得胸口處火辣辣地疼。
第三局乃是決勝局。
他們不想輸,但北漠剛贏了一局,氣勢正盛,愈有不可阻擋之勢。
沉默中,蕭允站了出來,目光掃過每個人,沉聲道:“最後一局,全力以赴。”
眾人咬牙點頭,面對北漠隊員的勇猛,他們心中也被激出了血性。
隨著一聲鑼響,決勝局終於拉開序幕。
輪到國子監隊開球,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一味防守,而是由蕭允親自帶球突進,面對北漠的雙人夾擊,他不慌不亂,尋找最容易突破的方位。
終於,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
是江珩!
蕭允未作猶豫,腳尖輕刮球面,將球精準地傳了出去。
江珩的速度很快,他幾乎立刻就追上了球,繼續帶球突進,又遇圍堵。
堵他的人是燕時聿,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強烈的氣場相撞。
兩人幾乎同時出腳。
燕時聿腳尖直取球的下半部,企圖將球挑起過人。江珩貼著草皮拖著球底,將球順勢拉回。
兩人都沒能完全控住球,一來一回,皮鞠在兩人夾擊下瘋狂打轉。
燕時聿猛然加力試圖奪球,江珩卻反道行之,他忽然卸力,頓時球從兩人腳間溜出,滾向後方空檔。
而在那裡,蕭允已擺脫防守迎球而上,對方的風流眼近在眼前,他全力射門,只聽銅鈴聲響,球穩穩進了!
歡呼聲中,蕭允與江珩相視一眼,又快速錯開。
燕時聿停在原地,還在回味。球被搶走的瞬間,他沒有怒火,眼眸中燃起的是比怒火更灼燙的興奮。
激烈的比賽看得蕭寧手心攥出了汗,好在國子監拿下了賽點,只要再得一籌便贏了。
球到趙文淵腳下,他拼命帶球向前,兩名北漠隊員夾擊而來。
但他們沒想到這個瘦弱少年的速度竟超乎他們想象的快,此刻他咬緊牙關,眼中燃著灼人的光,衣袂飛揚,勝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眾人目不轉睛盯著比賽時,意外陡然發生。
趙文淵突然倒下了,場上響起一陣驚呼。
所有奔跑的隊員都停下了腳步。
無人看清發生了甚麼,只見趙文淵跪倒在草皮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攥住右腳踝,硬是咬著牙沒發出呻吟。
比賽被迫暫停。
觀禮臺上的人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一陣騷動。
眾人皆圍了過來,蕭允蹲在趙文淵身側,問道:“怎麼回事。”
趙文淵疼得冷汗淋漓,他抬眸看了眼北漠隊伍的方向,沒有作聲。
太醫匆匆進場,檢視趙文淵腳上的傷勢。
趙文淵這才鬆開護著腳踝的手,只見他腳踝處是駭人的青紫,沒一會的功夫已經腫得厲害。
太醫伸手一摸,搖頭道:“踝骨裂了,不可再動。”
場上一片死寂,趙文淵是被抬著出去的。
眾人還沉浸在這突然的變故中,國子監的隊員皆面色沉重,只有他們知道趙文淵對於這場比賽的重要性,偏偏在這關鍵時刻他受傷了。
可趙文淵又怎會無緣無故受這麼重的傷,只有一個可能,有人故意的。
反應過來的國子監隊員有人暴怒而起,正想與北漠的人理論之時,卻被江珩橫手攔下。
燕時聿站在一旁始終未動,但此時他周身的氣息已經降到了冰點,他緊緊盯著站在隊伍中那個後衛,眼神冰冷刺骨,彷彿在看一個骯髒的物件,厭惡至極。
蕭允沉默片刻才道:“先回休息區。”
話音剛落,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
蕭允回頭,只見蕭寧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那身靛藍雲紋曳撒來到了場上,他喉嚨發緊:“阿……”
蕭寧打斷他,“我來替趙文淵。”
說罷,她又看向一邊正不知如何是好的裁判:“準備繼續比賽吧,不用上報。”
裁判看了眼蕭寧,又看了眼蕭允。
蕭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堅決:“聽她的。”
場上突然出現個新面孔,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燕時聿也看向蕭寧,但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他瞳孔猛地一縮,那眼神像是發現獵物般緊緊盯著她不放。
是她。
那位公主殿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