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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秋鞠會到

2026-04-29 作者:霧裡等風

第20章 第20章 秋鞠會到

江母心中萬分震驚。

她這個兒子對誰都冷淡,來到上京這些年,除了錢坤那孩子之外,他還從未帶其他人回來過。

她忍不住又看了蕭寧一眼。

這姑娘雖戴著帷帽,可穿著打扮都很講究,那通身的氣度更是讓人無法忽視,饒是她沒見過甚麼世面,也能猜到這不會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蕭寧也從震驚中回過神。

她伸手揭下帷帽,朝江母微微頷首。

見到輕紗下那張溫婉矜貴的臉,江母又愣了片刻,遲疑地看向江珩,“這位是……”

沒等江珩回答,蕭寧便先答道:“我哥哥是江公子的同窗,方才在路上碰巧撞見江公子,這才一同過來。”

說出來誰敢信,是她拉著江珩來的。

蕭寧幽幽瞪了江珩一眼,眼神質問他為何不早說,也不至於這般倉促就見了他的孃親。

江珩沒有錯過她的眼神。

準確地說,從蕭寧揭下帷帽開始,他便一直深深地盯著她看。

看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不知為何,他就是想知道她親眼看到他簡陋的家境後,會是怎樣的反應?還會像之前那樣黏著他嗎?

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樣。

她似乎毫無芥蒂地接納了這一切,一如初見時對他那般。

在上京這兩年,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就連家都很少回,這家茶食鋪若非孃親執意要開,他不會同意。

他幾乎沒怎麼來過茶食鋪,除了錢坤,無人知道這家茶食鋪是他娘開的。

他一直藏得很好,卻被她陰差陽錯發現了這個秘密。

她似乎真的很喜歡孃的糕點。

第一次見面時她送的食盒,他只看一眼便認出了。後來在竹齋,他也時常見她吃那些糕點。

他曾經因此懷疑過她,最後卻深陷其中。他並不喜甜食,可每次看到她滿足的表情,他的心好像也被甚麼填滿了。

蕭寧不知江珩在想些甚麼。

對他默不作聲的作風已經習以為常,轉而看向江母,真誠道:“我很喜歡伯母做的糕點。”

江母聞言才鬆了口氣,會心一笑:“哦?那快嚐嚐剛出爐的。”

說完,她掀開籠屜,將蒸好的糕點各選了兩樣,整齊地裝進食盒,看了江珩一眼,將食盒遞給他,又對蕭寧道:“都別站著了,帶回去吃吧,想吃再來。”

她曉得江珩不想在茶食鋪多呆。

江珩接過食盒,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表情。

蕭寧卻在心中納悶,怎麼這就要走了,但她還是笑道:“多謝伯母。”

再回頭時,江珩已經先走了出去,她也快步跟上。

江母看著二人離開鋪子的背影,眼眶又忍不住泛紅,她自然能看出兒子對這個姑娘不一般,生怕自己給兒子丟臉。

那些她拼命想忘記的往昔又猛地湧上心頭。

先夫亡了之後,她與江珩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那時,她恨不得劃花自己的臉,若不是這張臉,也不會遭人覬覦,在深夜上門試圖欺辱。

那時珩兒才不過六歲,便那麼義無反顧地擋在她的身前,即便被賊人一腳踹開,用鞭子抽得渾身是血,也要拼命護著她,保全她,不讓她受到凌辱。

一次,兩次,此次如此。

最後賊人不敢來了,可珩兒身上的傷疤卻永遠留了下來,人也變得越來越沉默。

白日裡,她時常見不到他的身影,直到某日他將銀錢盡數交到她手中,她才知道他一邊抄書掙錢,一邊跑去武館偷學。

武館的師傅看他可憐,便任由他去了。

後來,他身體抽條得快,小小年紀就人高馬大,不再是那個弱不禁風的孩童,日子才漸漸安定下來。

她操心他的學業,他就一次次去學堂,卻一次次被趕出來,揹負著個科考舞弊的父親,又有哪個學堂肯收他。

在無學可上的那些時日,他讀透了家中所有的藏書。最後得幸遇上位貴人,才上了學堂。

之後他從不懈怠,也從不令她失望,一路考過童生,中了秀才,被舉薦入了國子監,他們娘倆才來到了上京。

她不想成為兒子的負擔,便開了這茶食鋪,賺點營生。

如今這日子挺好的,她不求別的,只求她的兒子能平安順遂便罷。

江母回過神,看著已經走遠的兩人,收回目光繼續忙活。

稀裡糊塗走出茶食鋪,蕭寧還在想江母的事。

前世江珩因母喪未能參加秋闈的事,一直橫在她的心頭。

記憶中江母是病逝的,可方才見過,她並不像是久病纏身的婦人,難不成是因為突染了甚麼惡疾?

蕭寧思索著如何提醒江珩注意他孃親的事,避開這禍事。

江珩這個人心裡藏著太多,也不知他父親的事他如今籌謀得如何了。

她又看了眼江珩今日這身裝扮,猜想他先前應當是去處理與他父親有關的事了吧。

很多時候,並非蕭寧不想插手,而是她知道江珩有他自己的打算,就如同前世一般。

-

金秋十月已然過半,眼看秋鞠會就快到了。

蕭允已經離開國子監,回宮準備接待鄰國使團事宜。裴公自然也沒有久留,只不過在他離開之前,似乎特意私下見了江珩一面。

沒有了唸叨,蕭寧在國子監的日子終於又恢復了平靜。

又幾日,秋鞠會到。

今年的秋鞠會安排在了瓊林苑。

北漠使團已提前一天抵達,前朝那些繁雜的禮儀接待與蕭寧這個公主也沒甚麼關係。她只管作為候補隊員,隨著國子監的隊伍出席賽事。

北漠人善騎射,體格強健,即便出賽的不是軍中將士,想必打法也是剛猛直接,但他們更擅長的是馬球,與蹴鞠有天壤之別。

而國子監的人骨子裡是個讀書人,或許比不上他們人高馬大,但勝在球技數一數二。

這場友誼賽很難,但未必不能一戰。

今日國子監的隊員皆著統一的靛藍雲紋曳撒,意氣風發。

而在這其中,江珩尤為顯眼,衣袍貼著身形勾勒出少年的俊逸,腰間束出一段勁瘦腰身,只一眼便令人再難從他身上移開。

分明是同樣的服飾,偏在他身上有了山水畫意。

蕭寧好不容易才從江珩身上收回眼神,看向自己的阿弟蕭允,他與其他隊員穿著無二,唯有腰間玉帶與他人不同。

此時,他正抿著唇,目光幽怨地盯著蕭寧,他就站在這呢,阿姐竟然先關注到的是江珩!

好勝心作祟。

上場之前,蕭允在其餘人面前走到蕭寧身側,低聲道:“阿姐。”

蕭寧哪不知道他的心思,但終究是擔心他的,還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不可莽撞,北漠那邊的人勢必會對你嚴加防守,場上務必多加小心。”

果然,阿姐最擔心的還是自己。

他又遲疑開口:“如果今天輸了呢?”

蕭寧的聲音被秋風吹得輕柔,“那便輸了。”

蕭允點了點頭,沉下心來。

話畢,蕭寧悄悄看了眼江珩,他正垂頭整理腕骨處收緊的窄袖,也不知方才他有沒有看到這邊。

不多時,瓊林苑已是人聲鼎沸,禁軍列隊,旌旗獵獵作響。

觀禮臺上設了御座,兩側依次是宗室、重臣及使團席位。蕭帝尚未駕臨,先到場的官員站立在側,低聲交談。

北漠使團也已到場候著,蕭寧遠遠望去,可見十餘個穿著同樣煙紅直身制式的威武男子,個個肩寬背直。

為首那人身上繡著暗金蟒紋,在陽光下閃著寒涼的光。

蕭寧只看到他的側臉,有稜有角,那長髮編成數股粗辮用銀環束著,只有幾縷髮絲垂在額前,是北漠獨有的英俊樣貌。

想必這位便是北漠太子燕時聿。

除了蕭寧外,不少人亦紛紛看向這些來自北漠的男子,竊竊私語。燕時聿並未在意這些目光,此時他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場地。

他身旁一人附耳道:“殿下,那個腰繫玉帶的,就是太子蕭允。”

燕時聿看了蕭允一眼,嗯了聲,又將視線投向觀禮臺,似在搜尋甚麼身影,許久才收回眼神。

“聖上駕到!”

悠長的唱報聲傳來,所有人起身肅立,蕭皇輿輦至,百官及鄰國使團行大禮後,隨著蕭皇紛紛就座。

辰時到,銅鑼鳴響,雙方隊員入場,一方靛藍,一方煙紅。

雙方列隊向御座行禮後,才與對手正式打了照面。

燕時聿如鷹般銳利的目光先是落在站在他正對面的蕭允身上,又很快移開,眼神淡漠地掃過其餘人,最後定格在江珩的身上。

他暗金的瞳孔一縮,眼神近乎本能地變得專注而犀利,就像是狼王敏感地嗅到了另一匹頭狼氣息,變得危險起來。

感受到那道注視,江珩眼皮微掀,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

他眸中未起一點波瀾,眼神冷漠又平靜,無聲將對方所有的鋒芒悉數吞沒。

一北漠的隊員輕嗤一聲,用族語對同伴笑道:“一群文弱的書呆子。”

聲音不大,國子監的隊員卻全都聽到了。

他們雖聽不懂意思,卻能聽出對方的輕視之意,心有憤懣卻忍下了,腦中反覆想著□□的提醒:“他們越輕視,我們的機會就越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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