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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就嚐嚐嘛。

2026-04-29 作者:霧裡等風

第5章 第5章 就嚐嚐嘛。

江珩沒有回答,可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錢坤忍不住怒罵:“真是欺人太甚!這群人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江珩的眼底寒光一閃,無憑無據又如何,達成目的的道路從來都不會只有一條。

“哎。”錢坤嘆了口氣,“這新齋舍怕是沒指望,只能等這邊修繕好了,我倒是可以到丙字齋和其他認識的人擠擠湊合,可江兄你……”

他知道江珩明日便要開始參加大比,可眼下卻連住的齋舍都沒了,還比甚麼?

“我近些時日會先搬去竹齋。”

錢坤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是和大比的那個蕭陽嗎。”

江珩嗯了一聲,轉身往國子監大門的方向走去,錢坤見狀快步跟了上去,笑嘻嘻道:“這蕭陽還真行啊,這麼快就把我的齋友給撬走了。”

下半日國子監難得休沐。

大火幾乎將江珩的一應物件都燒了乾淨,明日大比開始便會閉監,在此之前他需回去一趟。

而蕭寧卻沒打算回宮。

不過半日而已,比起回宮,眼下她還有別的事要做。

“學生蕭陽,見過祭酒大人。”蕭寧福了福,笑吟吟道。

祭酒張習淵眼皮一跳,這位公主殿下自小便備受寵愛,往日更是由太傅親自教導,這次突然來國子監,也不知是鬧得哪出。

“殿下這是……”打得甚麼鬼主意,張祭酒心頭犯嘀咕。

蕭寧未急著開口,而是多看了張習淵幾眼。

當年父皇駕崩,當朝首輔陸巍與淮親王暗中勾結逼宮造反,正是他運籌帷幄化解危機。新帝即位後,他便接任首輔之位,此人有文臣的錚錚風骨,又有權臣的鐵血手腕。

而這樣一個人物,是江珩的恩師。

多年之後,江珩能步入朝堂後快速站穩腳跟,想來其中定有這位祭酒大人的手筆。

按前世的記憶,不久之後張習淵就會升遷離開國子監。而在新祭酒就任後不久,就發生了江珩因喪母丁憂離開國子監的事。

如此一想,江珩此前能在國子監相安無事,多賴於這位的庇護。

蕭寧這才問道:“昨夜國子監走水的事,大人可知?”

不曾想公主殿下會問及此事,張習淵心有疑惑,淡然道:“監丞上報乃是意外,殿下何有此問?”

意外?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能是意外,繩愆廳的人居然就這麼定性了。

蕭寧狐疑地看了張習淵一眼,要說這位祭酒大人不知其中端倪,她不信。

可江珩說意外,他也說意外,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們不願多說,自有他們的理由,蕭寧自詡自己的聰明才智比不上這兩位,當下決定不再深究此事。

“昨夜燒燬的乙字三號齋是江珩的齋舍,如今大比在前,我想讓他搬到竹齋,特來知會祭酒一聲。”

聞言,張習淵的臉色一凝,躬身一揖道:“殿下三思。”

公主殿下乃萬金之軀,即便是女扮男裝,如何能與男子同處一齋?即便那人是江珩,也於理不合。

見到張習淵這等反應,蕭寧心下又對他高看了一分。

她親自伸手將張習淵扶了起來:“此事我心意已決,大人不必勸說,我自有分寸。”

蕭寧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

張習淵沉吟片刻,又問道:“江珩可知此事?”

蕭寧挑了挑眉:“自然。”

她當然不會說她是先斬後奏。

張習淵沉默了,他深知愛徒的脾性,素來是獨來獨往,不想竟答應了此事,這倒讓他有些詫異。偏公主殿下執意如此,他作為臣子也只能言盡於此。

可他那愛徒並不知公主殿下女扮男裝的事,張習淵心道需得提點江珩一番,莫要逾了矩,衝撞了公主殿下。

事已至此,張習淵也只得輕輕嘆了口氣:“此事下官會交代監丞。”

蕭寧聞言又笑吟吟道:“謝大人。”

敲定此事,蕭寧便回了竹齋,心情愉悅不少。

-

江珩回到國子監時,已是傍晚時分。

他站於竹齋院門前,眼眸中看不清情緒,他腳步遲疑片刻,終還是邁了進去。

竹齋內,兩間單人齋舍左右相鄰。

江珩的目光落在右側那間齋舍稍許,便往左側的空齋舍走去。

推開門,一股竹息迎面而來。

屋內陳設一應俱全,地面乾淨得連一絲粉塵也無,甚至連被褥都已鋪陳整齊。不像是已許久無人居住的空齋舍,倒像是有人悉心收拾過的。

江珩走到桌案前,上面陳列的筆墨紙硯一看就非凡品,他的目光落在那方硯臺上,正準備拿起細看,門軸輕響,傳來三下叩門聲。

“江兄?”一道清朗的聲音隔門傳來。

江珩手中的動作一頓,他忽略心中升起的那股微妙的癢意,往門邊走去。

蕭寧正附耳聽房內的動靜,便聽“吱呀”一聲房門開了。她有些慌亂地抬起頭,對上江珩那張冷漠又俊俏的臉。

蕭寧下意識嚥了咽口水,不得不說江珩這張臉的確長到了她心頭上,光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若非如此,前世她也不會忍了他五年的冷漠疏離。

她往江珩屋裡偷瞄了幾眼,隨口問道:“江兄怎這般遲才回?”

江珩頓了頓,才淡淡回了一句:“臨時有事耽擱了。”

蕭寧拎起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彎起了笑,“江兄用過晚膳了嗎,順手給你帶了糕點,嚐嚐?”

江珩往她手上看了眼,若有所思,她似乎只是單純地喜歡這糕點。

蕭寧見江珩沒作聲,又軟聲道:“就嚐嚐嘛。”

可她剛說完,就發現江珩那張臉瞬間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蕭寧被氣笑了。

她是甚麼洪水猛獸嗎?

前世他也是這般,不過是撒嬌哄他幾句,他的臉色就會冷到結冰,倒像是她犯了甚麼不可饒恕的錯一般。

不過沒關係,這輩子她有的是耐心。

這些時日,雖然江珩看上去依舊冷淡,但她隱隱感覺他好像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可是硬要說是哪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蕭寧把自己哄好了,但她還是輕哼一聲,故意別過身不看他。

江珩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微微一怔。

誰知他稍一愣神,那道嬌小的身影竟從他身側靈巧地鑽了過去,踏進他的屋內。

“……”

江珩僵硬地轉身,便看到她飛快地將食盒置於桌案上,又飛快走回到他面前,佯裝無事發生。

蕭寧輕咳一聲,正色道:“明日的大比,不知江兄是否有把握?”

幾日前,正式的大比條規及具體賽制就已經貼在了彜倫堂的告示欄上。

這次大比共三輪,為期九日,所比試的內容本質上與科舉並無不同,唯一的區別是由兩人共同完成考題,組隊之人不僅是隊友,更是最終的對手,是以隊友的選擇尤為重要。

不少有心人暗自揣測,這種特殊的賽制背後定有甚麼貓膩。可揣測歸揣測,無人敢在明面上說。

江珩深深地看了蕭寧一眼,“你想贏?”

蕭寧點點頭,“自然是想贏的。”

但只是想讓江珩贏而已。

本來她還擔心自己會拖累江珩,畢竟她雖熟讀經史典籍,但從未參與過這種科舉式的封閉考試,如何比得上苦讀的學子?但在大比的具體賽制公佈後,她的擔憂就煙消雲散。

這種特殊賽制對別人來說可能要深思熟慮,但對她來說簡直太友好了。

有江珩在,大比之事哪輪到她操心,她只需要在最後順理成章地輸給江珩不就行了?

妙極妙極。

蕭寧話鋒一轉,真摯道:“只我才疏學淺,這次大比就全仰仗江兄了,願江兄能一舉成名,奪得魁首。”

這話裡的含義不言而喻,江珩微微蹙眉,他似乎想錯了,她並不是為了大比接近自己。

慮疑間,又聽她道:“江兄,你可知率性堂的陸青雲?”

所以,她是為了陸青雲而來?江珩眸色頓時暗了下來,不知為何莫名有些煩躁。

蕭寧並不知江珩心中所想,只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他注意一下陸青雲。

雖然她不知道前世大比都發生了甚麼,但既然最後的魁首是陸青雲,那多少與他脫不了干係,更遑論他還有個居心叵測的首輔父親。

想至此,蕭寧輕輕嘆了口氣。

她並非不想告訴父皇要提防淮親王和首輔陸巍,可即便說了,又如何能讓父皇相信呢?此事只能等她回宮之後,再從長計議。

蕭寧收回思緒,冷不丁聽到江珩聲音低沉地問了一句。

“你與陸青雲相識?”

她怔了怔,搖搖頭,“不認識,只是聽聞他父親乃是當朝首輔,不少人都在傳這次大比的魁首會是他……”

不對,他這話怎麼聽起來涼颼颼的。蕭寧突然反應過來,江珩該不會以為她是陸青雲派來的臥底吧?

於是,她立馬錶忠心道:“江兄放心,我定然是站在江兄這一邊的!那個陸青雲算甚麼!”

她可不想在江珩心裡和那個陸青雲沾上邊。

江珩頓了頓,一時語塞,良久才下了逐客令。

蕭寧慢吞吞踏出屋門時,瞥見他的表情緩和了些。

翌日寅時,國子監的銅鐘撞了三聲。

這天還沒亮,彜倫堂前便已人頭攢動,參加大比的監生排成一列站在最前,其餘監生則在他們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按六堂依次排開。

直到天際微微泛白,祭酒張習淵從彜倫堂東側甬道走來,司業、監丞、六堂博士隨行其後,眾監生不禁噤聲肅立。

隨著張習淵莊嚴宣佈“六堂大比,今日啟”,大比終於拉開了序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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