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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修) 江兄,請多指教。

2026-04-29 作者:霧裡等風

第3章 第3章(修) 江兄,請多指教。

一跟班監生正想動手,卻被趙遷伸手攔住,他臉上有些忌憚。

“規矩?我倒想問問,國子監的規矩甚麼時候變成以家世論文章,以金銀斷學問了?”

蕭寧冷冷瞥了他們一眼,周身威儀逼人,壓得那些紈絝頓時氣短了三分。

話畢,蕭寧不再看他們,而是一把攥住江珩的手腕。

“江兄,我們走。”

她的指尖微涼,肌膚相觸傳來的酥麻感,讓江珩有瞬間的錯愣,竟就這般任由她拉著,越過那些礙眼的人。

青色襴衫的下襬隨著迅捷的步伐翻飛。

剛走不遠,身後傳來趙遷惱羞成怒的聲音:“江珩,你爹科場舞弊,畏罪自盡,你還有臉待在國子監,早點滾出去吧!”

聞言,蕭寧驀地停下腳步。

此事她知曉。

當年江珩步入朝堂後不久,便有人將此事奏到蕭皇面前,可江珩卻不以為意,他似乎就等著這一天,那日他摘下烏紗帽,在御前跪請辭官。

“臣父之冤情事小,但科場作弊事關國本之爭,望陛下重審舊案。”

“臣相信皇權之下,尚有公道;寒門之上,仍有青雲。”

最終,蕭皇下令徹查當年的科考舞弊案。江父的冤情得以昭雪,還順藤摸瓜牽出了一眾腐敗的官員,自此江珩愈發受蕭皇器重。

但在此之前,她能想象江珩因為此事吃了多少苦。

蕭寧頓時又氣上心頭,她鬆開江珩的手,想回頭給那些人點教訓。

“江兄,他們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

哪知她剛邁出步,肩膀就被一隻寬厚的手掌按住。

蕭寧遲疑地抬頭,只見江珩眸色深沉,他薄唇微抿,輕輕搖了搖頭。

“無妨。”

從前,蕭寧能聽到的、看到的都是江珩強勢和手腕。可眼下的他,受了欺凌也只能忍氣吞聲!

蕭寧心氣不順,又有點心疼。

她幽幽收回眼神,嘴角微微下撇,卻聽話地乖乖站在原地。

那副憤然的模樣,活像只生悶氣的貓兒。

江珩素來冷淡的眼眸中難得浮現出一絲不解,明明被罵的人是他,為何“他”這般氣憤?

不過是初次見面,為何要替他出頭?

她呼吸輕微起伏,兩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不知在出神想些甚麼,似乎還在氣頭上。江珩喉結微動,又沉聲道:“無需浪費唇舌。”

蕭寧這才回過神。

剛才發生的事,讓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明年便是三年一次的秋闈。

但蕭寧記憶中,江珩因為喪母丁憂,並未參加這次秋闈,甚至還因此中止學業,離開了國子監。

前世,她聽聞江珩的孃親是因為耽誤了救治才病逝的,當時他孃親重病時還曾託人給身在國子監的江珩傳信,卻被人攔截,等到江珩得到訊息匆忙趕回去時,他的孃親已經去了。

失去孃親的痛,她知道。

也許正是這件事,江珩的心才徹底寒了。

可關於此事,更多的細節蕭寧也不清楚,只知道事情大約發生在秋闈的前幾個月。

還好如今才九月,距離明年的秋闈還有近一年的時間,蕭寧暗暗下定決心,這次她定不會讓舊事重演。

如果江珩能參加這次秋闈,憑他滿腹經綸,定能更快地嶄露頭角,走入朝堂,做他想做的事。

至於她與江珩的婚事……

蕭寧不得不承認,她對江珩是動過心的,且與他早有夫妻之實。

哪怕江珩死了的那些年,她都沒另嫁,如今又怎會想換駙馬呢。

前世的江珩,她撩撥不動。

難不成少年江珩她還拿不下?

繞了國子監一圈,蕭寧與江珩又回到了竹齋前的古柏下。

可經歷了方才的風波,兩人之間的氛圍卻隱約與之前有些不同了。

蕭寧想起來國子監的路上特意買的糕點,扯了扯江珩的衣袖。

“江兄,你在此稍等我一會。”

江珩站在樹下,眼睜睜看著她小跑進竹齋,又氣喘吁吁地拎著一個食盒,重新站到他的面前。

“多謝江兄今日為我引路,這些糕點,還請江兄務必收下。”

江珩沒有接過,也未作聲,只是沉默地盯著她手中的食盒愣了一瞬。

蕭寧見他沒一口回絕,便趁他愣神將食盒塞到他手裡,然後拔腿就往竹齋跑,邊跑還邊回頭笑著喊道:

“江兄,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這家糕點味道可好了,你可莫要浪費了。”

直到那道身影在視線中消失,江珩才回過神,拎著食盒的手指微微攥緊,良久他才轉身往回走。

江珩剛到齋舍,便有一個圓潤的身影湊了上來:“江兄!你可終於回來了!”

那胖乎乎的少年堆著笑,眼睛眯成細縫,手中拿著一個銀錠在江珩面前晃著顯擺。

“江兄,你看,猜猜我今天遇到甚麼好事。”

江珩側身避開,未予理會。

錢坤卻不惱,又湊近些,剛好瞧見他置於書案的食盒,頓時眼前一亮,驚咦道:“江兄,這是伯母又給你送吃食了?是甚麼好吃的。”

錢坤發誓他真的只是好奇一問。

萬萬沒想到,江珩居然當著他的面拎起食盒,放到了書案的另一側。

錢坤瞪大眼睛,難以置通道:“不是吧江兄,你這就太見外了,咱們好歹同住了一年,難道還怕我偷吃不成。”

江珩沒接話頭,淡淡瞥了他一眼:“何事?”

哦,甚麼事來著?

被這麼一打岔,錢坤猛地忘記自己前面要和江珩說些甚麼,他費勁想了想,又瞧見手中的銀錠,才一拍腦門。

“對了江兄,你一定猜不到,今天居然有人花錢跟我打聽你的訊息。”

這可稀奇了,國子監居然還有人不知道江珩,錢坤將銀錠放到江珩面前。

“我想著這不是隨便抓個人問都知道嘛,這銀子不掙白不掙,就替你收下咯。”

說完,他眼珠子滴溜一轉,又笑著低聲道:“江兄,昨日說的策論……”

哎,天知道他在國子監呆得有多痛苦,也不知道他老爹是哪根筋抽了,非要花重金把他塞進國子監受罪。

指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做個商賈有甚麼不好,吃香喝辣,在家裡數銀票難道不香嗎?

想到這,錢坤不由感嘆,還好有江兄這個大腿可以抱,不然這日子真的一天都沒法過了。

江珩沒有回答,他還在想錢坤方才說的話,不知為何,腦海中莫名浮現一道明媚的身影。

片刻,他才看向錢坤,直看得錢坤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才緩緩開口:“不行。”

錢坤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只聽江珩接著道:“把你現在寫的那幾行拿過來。”

錢坤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將他那慘不忍睹的草稿捧了過去。

江珩快速掃了一眼,眉頭微蹙。

他拿起一支普通的毛筆,在錢坤的草稿上圈圈寫寫,接著又從櫃裡翻出一冊書,一併遞給錢坤,“或許能給你些啟發。”

“嘿嘿,多謝江兄指點!我就知道江兄不會不管我。”

錢坤接過書,歡天喜地地回了自己的書案,埋頭苦寫。

齋舍頓時安靜下來。

江珩獨自坐在書案前,目光從攤開的書卷,移到了書案一角那個安靜的食盒上,他遲疑了一瞬,終是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略顯冰涼的木質蓋子,是巧合嗎?

可若是別有用心,“他”圖甚麼?

良久,他緩緩揭開食盒,目光落在擺放地錯落有致的糕點上,久久無法移開。

另一邊。

蕭寧聽著春桃打探到的訊息,陷入沉思。

江珩的確是在誠心堂,目前住在乙字三號齋,一間兩人合住的普通齋舍。

不過要接近江珩,就得找個機會,想個讓他沒辦法拒絕的理由,讓他搬過來才行。

現在與江珩同住的監生叫做錢坤,這個名字,勾起了蕭寧遙遠的記憶。

她與江珩成親後,就沒見他在府上接見過甚麼人。但錢坤是個例外,他到過府上,還不止一次。

當時蕭寧碰見覺得稀奇,還私下打探過,得知錢坤竟是個有名的富紳,所以對他有些印象。

原來,他們在國子監時就認識。

-

翌日晨。

鐘磬餘音迴響,眾監生按堂序班。

蕭寧慣了晚起,才稍遲來幾步,學堂已經坐滿了人。放眼望去,只角落餘一個空位。

而邊上的人,居然是江珩!

蕭寧頓時眼睛一亮,內心狂喜,暗道老天助我。別人對江珩避之不及,倒剛好讓她遂了願。

她抱著書匣,趁博士還沒到,目不斜視地快步朝空位走去。直到走近了,她才偷偷朝江珩一笑,眼角眉梢都綴著亮晶晶的狡黠。

“江兄,日後請多指教。”

江珩抬眸,猝不及防撞進這笑容裡,他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卻未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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