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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裴令瑤的告白(4.14小修) 她早就……

2026-04-29 作者:抱帚忘雪

第71章 裴令瑤的告白(小修) 她早就……

織金流紫的夕照之中, 初夏的晚風透過半開的支摘窗,懶懶地吹拂著裴令瑤的臉頰。

她捧著一隻瓷盞,小口抿著茶水。

這?只瓷盞亦是仿製的一件被?她失手?打碎的少時心愛之物。

在這?座宅院之中, 她處處可見覃思慎的用心。

思及此,裴令瑤唇角漾開一抹滿足的笑意。

覃思慎再度回到寢屋時,落入他?眼底的,便是漫天綺麗的霓霞都淌向妻子嘴角的梨渦;他?輕勾唇角,在屏風旁靜了幾息,待心跳稍平復了些,方?才快步行至她身邊。

裴令瑤早就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笑著戳穿他?:“夫君又?偷偷看我。”

覃思慎不再尋藉口否認自?己所為。

裴令瑤又?埋著頭笑。

真是見鬼, 她平日的確愛笑,但今日似是更上一層樓。

覃思慎抬手?,用食指勾起一縷散落在她臉頰旁的碎髮:“我為你綰髮可好?”

裴令瑤點頭應好, 復又?偏了偏腦袋,用臉頰去蹭他?虎口旁的軟肉:“夫君竟還有這?等本?事?!”

覃思慎牽著她往妝臺處走去。

今日他?只想?與裴令瑤獨處,不願讓隨行的宮人與侍衛入內打擾。

裴令瑤乖乖坐好, 衝著覃思慎一笑。

覃思慎道:“是和祖母身邊的程嬤嬤學的……學的最?簡單的那種。”

他?於此道著實沒有天賦。

裴令瑤忍俊不禁:“我以?為你要給我梳男子的髮髻呢。”

覃思慎:“若我學藝不精……”

裴令瑤打斷他?的自?謙:“那就只能感謝我天生麗質,蓬頭垢面不掩國?色,縱你學藝不精也不打緊。”

覃思慎啞然失笑。

裴令瑤故意閉上眼,不去看鏡中的自?己。

坐在她身後的覃思慎看向鏡中雙目緊閉的妻子, 會錯了意:“還有些困?”

裴令瑤向後仰頭, 輕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忍住笑和他?解釋:“我現在不看你綰成甚麼樣,一陣才更驚喜。”

覃思慎:“……原是這?樣。”

裴令瑤閉著眼,哼起不成調的小曲。

覃思慎本?該低頭認真看被?他?握在掌心的烏髮,卻又?總忍不住想?要抬頭看鏡中的妻子。

他?低頭。

又?抬頭。

再低頭。

再抬頭。

若是裴令瑤此時睜著眼, 定是會笑得彎下腰去。

不多?時,覃思慎從妝奩中取出母親留下的鳳釵,簪在身前之人挽好的髮髻間;他?貪心地對著鏡子看了幾息,方?才輕拍裴令瑤的肩頭,低聲道:“瑤瑤,睜眼吧。”

說話之時,喉頭有些發緊。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鏡中人尚還緊閉的眼睛,雖總還是有幾分擔憂她會流露出失望的情緒,卻仍不願錯過她的任何反應。

卻見裴令瑤慢騰騰地睜開眼,忽地,那雙清澈明淨的眼彎成了一鉤新月。

覃思慎心中一靜。

裴令瑤仰起臉。

覃思慎順勢低頭。

與滿是宮人的東宮不同,此處只有悄悄溜入屋中的晚照與靜靜對望、又?靜靜相吻的他?們。

呼吸聲很輕。

但心跳聲卻很響。

……

待與覃思慎相攜行至花廳,裴令瑤才知他?方?才所說的“正巧我還有事?要做”是甚麼意思。

他?竟是往庖廚裡下廚去了。

當然,裴令瑤起初並沒有意識到,還笑道:“我還以?為夫君帶我去酒樓裡用晚膳,我記著隨行的也沒有尚膳局的人啊。”

覃思慎抿抿唇:“不是尚膳局。”

裴令瑤瞭然:“是哪家酒樓送來的?”

若是以?前,覃思慎大抵會順著她的話說;但現在,他?道:“也不是酒樓。”

他?欲言又?止。

裴令瑤笑眯眯地盯著他?幾度張開又?幾度闔上的唇瓣。

覃思慎將聲音放輕:“是我做的。”

瑤瑤會以?為是酒樓送來的,應是能證明他?做的這?幾道菜至少賣相不那麼差?

他?又?開始緊張了,目光不住地飄向桌案上的菜餚。

他?期待裴令瑤略顯誇張的“哇”,也期待她笑眼彎彎地告訴他?她很歡喜;可又?害怕她覺得這?些菜餚味道不好,讓這?一日多?一個不完滿的註腳。

裴令瑤訝然。

覃思慎道:“外頭的吃食到底不放心,我就……”

裴令瑤笑意愈盛:“就自?己給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覃思慎實事?求是:“算不上一桌子。”

也就四菜一湯一壽麵。

他?只學會了這?麼多?,只能待以後出宮時再繼續努力。

裴令瑤笑得近乎眯起眼:“是外頭的吃食不放心,還是夫君就是想?為我洗手?做羹湯?不許找藉口。”

覃思慎紅著耳根承認:“……都有。”

裴令瑤湊到他?臉邊,東瞄瞄,西看看。

覃思慎呼吸一滯:“怎麼?”

裴令瑤道:“燒火不是會弄得灰頭土臉麼?”

覃思慎並不攬不屬於自?己的功勞:“是李德忠燒的火,鱸魚是宮人殺的,長壽麵也是尚膳局一早就……”

他?雖想?親力親為,但確實有不會之處。

且他?也不是出了庖廚就去見她,還是會先拾掇拾掇自?己。

裴令瑤:“今天不說旁人的事?!”

覃思慎住了嘴:“先嚐嘗?”

裴令瑤握住他?的手?腕。

覃思慎一愣。

裴令瑤拉過他?的手?,貼在她心口,細聲道:“你聽,好響好響。”

覃思慎的臉紅了個徹底。

裴令瑤亦然。

夕照在窗外偷窺這?對有情人。

裴令瑤輕咳一聲,糾結了幾息,先挑了一筷子壽麵,又?盛了一勺麵湯。

覃思慎望著她,無意識地咬唇:“如何?”

裴令瑤眼中一亮:“味道很好欸!”

覃思慎鬆了一口氣,咽咽發乾的喉嚨:“合你口味就好。”

裴令瑤又?嘗過了其餘的幾道菜,故意扁扁嘴。

覃思慎心中一跳。

裴令瑤歪頭,眼中躍著歡喜與滿足:“哎呀,真是的,我夫君怎麼甚麼都會呀。”

眼前這?些菜餚的確不如尚膳局所做的那般精緻,但都很合她的口味;尤其是那道以?蓼茸與蘆筍等物做成了辛盤,她在益州時就很是喜歡。

覃思慎道:“我不會燒火。”

他?也尚還不會和妻子相處,只能去模仿那些情誼甚深的夫妻。

不知為何,他?語氣雖還是正經的,但裴令瑤卻有種他?在與自?己說笑之感:“你忙了那麼久,別隻看我,自?己也嚐嚐。可不能餓著我的文?則哥哥。”

覃思慎耳後又?飄起了淡粉。

裴令瑤笑著去夾菜:“好奇一下,夫君怎麼會做菜的?”

覃思慎:“和尚膳局的宮人學的。”

裴令瑤:“怎麼會想?起學這?個?”

她的思緒又?開始亂飛。

覃思慎記起她說的不提旁人,就掐頭去尾,道:“想?讓你在生辰這?日嚐嚐。”

實則是他?問了好些人如何陪妻子過生辰,在揚州時辦事?極利落的姜侍郎告訴他?,除卻旁的禮物或是驚喜,每至妻子生辰,他?都會為妻子煮一碗壽麵。

他?聽罷姜侍郎此言,覺得這?法子不錯。

畢竟他?知道,姜侍郎與妻子是青梅竹馬的少年夫妻,多?年來都感情甚篤。

他?這?話說得平淡,但落到裴令瑤耳中卻又?成了情話:“你是……專程為我學的?”

覃思慎點點頭。

裴令瑤低聲驚呼。

覃思慎:“所以?手?藝尚還很是尋常。”

裴令瑤記起近來這?大半個月覃思慎的反常,覺得自?己發現了一樁驚天大秘密:“你、你近來入夜後不來玉華殿,不會是在學……”

覃思慎頷首。

裴令瑤扔下筷子,一把抱住他?。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太子有多?忙。

但即使這?樣忙,他?也會抽出時間去學如何綰髮、如何烹飪。

她如何能不喜歡他??

覃思慎道:“其實也算是一種休息吧。”

白日裡,無論是聽學還是理政,他?總是如一根緊繃的弓弦,入夜後面對庖廚中的煙火氣、想?起裴令瑤的笑臉,卻是能輕鬆許多?。

裴令瑤嬌聲道:“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呀?”

“好呀”兩個字被?她說得千迴百轉。

太子雖沒和她說過喜歡。

但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她欸。

覃思慎:“……因為你好。”

沒人能捨得不對她好。

裴令瑤咬著唇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感慨:“夫君真是越來越會哄我了。”

覃思慎也學著她的模樣,給她夾了一筷子蘆筍。

二?人分明是在用晚膳,但目光總是不自?知地就黏在對方?的臉上。

若是恰好四目相對,裴令瑤就眼彎彎地說自?己很喜歡,喜歡這?些菜餚,也喜歡這?個特別的生辰,當然,最?喜歡的還是眼前的人。

燈影和霞光在她嬌妍的笑顏上漫開,漫向覃思慎心上。

他?心中軟成一灘春水。

讓瑤瑤開心,本?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裴令瑤抬手?戳他?跟著她彎起的嘴角。

……

用罷晚膳,二?人又?去宅邸附近的一處街市中閒逛了一陣。

本?朝並無宵禁,是以?雖已過了酉時,但街市之中仍很是熱鬧。

侍衛護在暗處,裴覃二?人走走停停。

裴令瑤見甚麼都歡喜,一陣去給自?己挑絹花,一陣又?去給覃思慎挑硯臺。

其實宮裡哪裡缺這?些呢?

但覃思慎看她挑挑揀揀的模樣,就覺得心間變得輕盈。

裴令瑤笑著打趣他?:“夫君又?可以?體察民情了。”

覃思慎沒立即接話。

待裴令瑤又?被?一處小攤吸引了目光,他?方?才捏了捏她的手?心:“今夜我只是要與妻子一起閒遊。”

……

回宮之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裴令瑤與覃思慎相攜往玉華殿步去。

在他?們離開的這?大半日裡,宮人已在殿前的枝頭及殿中的連廊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宮燈,此刻玉華殿燈火通明,襯得天邊八分滿的皓月都失了光輝。

覃思慎知裴令瑤愛這?些閃閃發光的漂亮東西,但此刻看著她的目光被?這?些宮燈全數奪了去,又?忍不住開口喚她的名?字,讓她看看他?:“瑤瑤。”

裴令瑤循聲別過臉,踮腳親他?。

方?才在街市中她就想?這?樣做了,只是到底念著人來人往,太子怕是會羞赧,故而憋到了現在。

她親親他?的臉頰,又?不滿足似地順勢向下滑了半寸,吻住他?的唇。

宮人已極有眼色地退至遠處。

恰是此時,有煙火在天際炸開。

金盞銀臺、百獸吐火、珍珠簾……俱是除夕當夜裴令瑤說過自?己很是喜歡的花樣。

此起彼伏的煙花聲中,覃思慎在她耳畔道:“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裴令瑤被?漫天的光彩晃暈了眼,失語了好一陣,方?才道:“很好看,我很喜歡,但是……”

她凝視著覃思慎漆黑卻溫柔的眼睛:“但是,比起這?些外物,還是你更好看,我也更喜歡你!”

聽她這?話,覃思慎心中鼓漲起前所未有的滿足。

誰能不喜歡她呢?

裴令瑤撲入他?懷中:“今日,我特別特別特別歡喜,不是因為你準備了許多?讓我喜歡的東西而歡喜,而是因為你願意為我準備、願意陪著我而歡喜。”

“多?謝夫君。”

“方?才你送給我那句詩,我也要回贈你。”

……

聽著裴令瑤口中直白的喜歡,覃思慎本?以?為自?己會放下心來;但等到裴令瑤去沐浴更衣、留他?一人坐在寢屋中時,在樂極過後的安靜中,他?矯情地鑽起了牛角尖。

約莫是因她那句“你更好看”,他?驀地記起了許多?從前的事?情來。

初見之日裴令瑤眼中的驚豔。

相處之時,裴令瑤極愛說的“殿下真好看”。

端陽龍舟宴,裴令瑤說起自?己的往事?,說看誰好看就支援誰。

他?還記起去揚州前,裴令瑤交給他?的面脂。

如今,她說“還是你更好看,我也更喜歡你!”

先有好看,後有喜歡。

覃思慎瞥了一眼矮几上的銅鏡,彼時在永定門前時曾閃過的那個念頭再度出現在他?心底:

她對他?的那些在意,難不成都是因為這?張臉?

沐浴過後,裴令瑤快步回到寢殿,笑意盈盈地鑽入覃思慎懷裡:“夫君在想?甚麼呢?”

瓊林宴後,覃思慎第一次對裴令瑤扯了謊:“……想?你甚麼時候回來。”

裴令瑤環住他?的腰,用耳朵貼著他?的衣襟:“難怪心跳得咚、咚——咚、咚——咚、咚的。”

好亂又?好響。

覃思慎牽起一抹笑,捏了捏她的臉頰。

總歸她的確是喜歡他?的。

而且是很喜歡很喜歡他?的。

他?實在不應該胡思亂想?。

……

然而這?日之後,只要裴令瑤誇他?好看,覃思慎心間就閃過這?個本?不該有的念頭。

可裴令瑤又?是極愛誇他?好看的。

故而這?念頭時不時就在覃思慎心頭掠過,惹得他?接連幾日都心亂得厲害。

某日夜裡,紅燭帳中,裴令瑤一面親他?,一面喃喃:“夫君的嘴唇怎麼這?麼好看?”

那日睡下後,覃思慎竟沒由來地夢見自?己嘴角生瘡,妻子對自?己冷臉以?待。

他?因這?噩夢驚醒,又?不怨擾了裴令瑤的好夢,便只能靜靜凝望她的睡顏。

此情此景,倒好似回到了新婚之初。

覃思慎一面告訴自?己,別將心思浪費在這?些不甚重要的事?情上,一面又?剋制不住地亂想?:

如果裴令瑤的在意當真只是因為他?這?張臉,那若有朝一日他?不夠好看了,噩夢是否會成真?

曾經他?不在意這?些一閃而過的念頭,無非是不夠在乎與裴令瑤的往後,但如今的他?已承受不起這?個有朝一日。

胡亂想?了好幾日後,情竅初開、毫無經驗的覃思慎又?去尋了姜洵:“姜侍郎與夫人多?年來情誼深重,始終未改,可是因初見之時就認定了彼此?又?或是因甚麼旁的緣故?”

姜洵已習慣了太子來向他?問感情之事?:“起初夫人對我並不在意。”

畢竟這?世上哪有那樣多?的一見鍾情。

覃思慎:“那為何後來……”

姜洵一笑:“不過是在後來的漫長年月間真心相待。”

覃思慎一怔。

“真心相待”四個字直直敲入心裡,引得他?記起去歲的許多?事?情。

彼時他?只與裴令瑤匆匆見了一面就趕回東宮溫書,大婚之日冷聲讓她慎言,還與她定下“逢十之約”,說只與她相敬如賓,讓她無事?不要來尋他?。

那時他?並沒有想?過要真心待她。

如此說來,她只喜歡他?的臉,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姜洵見覃思慎不語,忙道:“殿下恕臣多?言。”

覃思慎擺擺手?:“無妨……多?謝姜侍郎。”

待姜洵退下後,他?獨自?坐了一會兒。

其實,他?已經比姜侍郎幸運了許多?,至少從一開始,裴令瑤就為他?作了一幅畫。

縱使她起初只是在意他?這?張臉又?如何?

婚儀既成,她只能在意這?張臉。

他?要做的,應是在往後的年月中真心待她、不辜負她的在意與熱忱,讓她從在意這?張臉、變作在意他?這?個人,而非在此處胡思亂想?。

……

裴令瑤不知覃思慎這?些天鑽的牛角尖。

畢竟,覃思慎雖說心中掛著事?,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因此冷落她。

甚至因心中的不安,他?比之前更愛往玉華殿去。

他?想?在那個有朝一日到來之前,用經年累月的真心換得心上人長長久久的真心。

在裴令瑤眼中,不過是太子一直在抹她送去的面脂,且近來太子所穿的衣裳愈發襯他?了;

甚至因不用再去尚膳局學廚,太子又?恢復了入夜後就來玉華殿批閱公文?的習慣。

她很是滿意,日日粘著他?撒嬌、貼著他?說喜歡。

如此,一晃數十日,又?是一年端陽之時。

與去歲一樣,裴令瑤再度為覃思慎繫上了五彩繩。

與去歲不同的是覃思慎也從衣袖中取出一枚五彩繩。

裴令瑤見之笑問:“咦,這?是夫君編的?給我的?”

“給你的,”覃思慎答,“且只給你。”

裴令瑤聽得那個“只”字,聳聳鼻尖:“咦,這?殿中怎麼突然酸溜溜的,是誰打翻了醋罈子呀。”

覃思慎沒接話,只握住她的手?腕,小心替她繫上。

裴令瑤笑眯眯地看他?:“是誰打翻的呀?”

覃思慎垂著眼:“……是我。”

裴令瑤輕笑一聲,低頭親他?的手?指:“雖然我編了好幾枚,但只有你手?腕間的是我親手?繫上的!”

覃思慎指尖一頓。

……

午間宮宴,覃思慎飲了幾盞酒。

他?酒量尚可,其實並不會因此就醉倒。

但是在龍舟宴結束、回到東宮後,在聽到裴令瑤再一次說出“殿下今日這?身衣裳真是好襯你”的時候,他?忽而就像吃醉了酒,那些本?已被?他?壓下去的彆扭心思就又?一次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心中瘋長。

雖說他?已打定了主意用真心去換一個長久,但他?還是很好奇、很在意。

裴令瑤見著身旁忽而一言不發的覃思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啦?被?我誇傻啦?”

覃思慎回神?。

裴令瑤唇角含笑:“嗯?”

覃思慎抿唇,靜望她水潤的眼。

他?們二?人本?是各自?坐在一隻圈椅之中,但裴令瑤覺察到了覃思慎的不對勁,乾脆站起身來,直接坐到他?腿上。

覃思慎額角一跳。

裴令瑤倚在他?懷中:“怎麼啦?陛下責怪你了?還是朝中有甚麼事??又?或者有誰為難你了?”

她蜻蜓點水似地輕吻覃思慎的唇角:“雖然我不能像你那樣說一句我去替你解決,但我……我可以?開解你,可以?給你說近來聽來的樂事?,也可以?陪著你。”

“你別一個人不開心呀。”

覃思慎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愈發不敢去想?有朝一日她不再喜歡他?,也愈發後悔新婚之初的冷淡。

裴令瑤輕“唔”一聲:“你不想?說,我就在這?陪著你。”

覃思慎沉默了許久。

裴令瑤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中。

過了好一陣,覃思慎終於開口:“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開口之際,他?才發現自?己的語氣很像裴令瑤。

他?是因她而學會了袒露自?己的心緒,如今不願再如以?往那般自?己一個人亂想?時,也會下意識地模仿她的口吻。

“當然呀,”裴令瑤故作赧然,“你這?麼直接說出來,我會害羞的!”

覃思慎輕聲問:“為甚麼呢?”

裴令瑤眨眨眼:“甚麼為甚麼?”

覃思慎又?沉默了。

裴令瑤:“說好的不再瞞我,夫君是君子,可不許食言!”

覃思慎垂眸:“為甚麼喜歡我?”

他?還是想?知道。

想?知道她究竟是隻在意這?張臉,還是也在意他?這?個人。

當然,無論裴令瑤給出甚麼答案,他?都全盤接受。

若是前者,那就是曾經的他?冷待了她、如今自?作自?受,往後需得好好待她。

若是後者,那就是他?平生頭一次中了頭彩,竟得她眷顧,往後亦得好好待她。

“好肉麻的問題。”裴令瑤聽著他?的問話,微愣,“不過我喜歡這?個問題!”

喜歡變得格外膩歪的太子。

覃思慎垂眸。

裴令瑤:“所以?你方?才一直不說話,是在糾結這?個?你就是突然想?聽我說情話?真是奇奇怪怪的……難不成是因為先前在宮宴上看到二?妹妹和駙馬恩愛,你羨慕啦?”

她親了親覃思慎的下巴:“別羨慕別人,我們也很恩愛的。”

覃思慎嚥了咽喉嚨。

是,此時的他?們是很恩愛的。

若非他?們足夠恩愛,他?哪會有勇氣去問她方?才那個問題?他?只會如過往數十年一般自?己胡思亂想?。

裴令瑤:“你現在……是醉著,還是醒著?”

覃思慎:“嗯?”

裴令瑤:“我總不能巴巴地把心事?說給醉鬼聽吧。”

覃思慎:“……不過幾盞酒,不至於醉。”

裴令瑤習慣性誇他?:“那你比我厲害。”

覃思慎啞然。

裴令瑤:“你先告訴我,你到底為甚麼突然問我這?個?”

覃思慎喉頭髮澀,再度陷入沉默,終還是在裴令瑤清凌凌的眸光中敗下陣來,承認了所有:

“你總誇我好看,我在想?,若是有一日我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開口之時,他?不再是一朝儲君,只是一個情竅初開的少年。

分明他?的心上人已經待他?極好,他?卻仍然患得患失、得隴望蜀,彆扭又?幼稚。

“為甚麼喜歡我”只不過是一句鋪墊,他?真正想?問的是“會不會有一天,你不再喜歡我”。

裴令瑤瞪圓了眼睛:“怎麼可能?”

此時又?不是乾元八年的春天,她早就不止喜歡他?的臉了。

她抿出覃思慎話中的未盡之意:“夫君願意把心中的憂慮說給我聽,我很開心;你在意這?個,我也很開心。”

她欣喜於他?學著對她坦誠,學著與她交心;也欣喜於他?在意他?們的未來。

覃思慎心亂如麻。

他?居然真的把那句糾結許久的事?情說出口了。

瑤瑤會不會覺得他?很不成熟、很靠不住、很貪心、還很不信任她對他?的那些好?

“你這?麼在意我會不會不喜歡你,是不是因為一想?到我有可能不喜歡你,就難過、就煩躁、就呼吸亂掉心跳亂掉……”裴令瑤問,“總之,是因為你也很喜歡我,對不對?”

就像得知選秀之事?的她,忽地就方?寸大亂。

歸根結底,不過都是因對彼此的喜歡,而讓心中生出些以?前未曾有過的情緒。

覃思慎悶聲應:“……對。”

雖不是直白地說出“喜歡”二?字,但這?個悶悶的“對”也令裴令瑤很滿意,她笑說:“我本?是想?等到你生辰的時候,在一本?冊子裡面畫我為甚麼會喜歡你的。現在你問了,我只能重新想?要送你甚麼生辰禮啦。”

覃思慎一愣:“抱歉。”

“這?有甚麼好抱歉的?夫君又?和我生疏了,”裴令瑤笑了笑,從頭回答他?方?才的問題,“如果夫君一年前問我這?個問題,我可能會答不上來,畢竟最?初的確是很俗套的見色起意。”

“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哇,這?人生得也太好看了!讓他?做我夫婿,我一點也不虧。”

因“見色起意”這?四個字,覃思慎正要開始亂想?,可裴令瑤已繼續往下說去,根本?沒給他?繼續亂想?的空間。

裴令瑤:“那時候我們就匆匆見了一面,除了能看清你是甚麼模樣,我就只能從爹爹口中去聽說你是個甚麼人。可爹爹口中的你是入朝辦事?的你,我最?多?只能生出一點敬佩。”

“在成婚後,我們才真正有了接觸。”

“你好心替我遮眼卻彆扭地找藉口,很有趣。當然,那時候你確實很冷淡,都賴你冷臉也好看,所以?我沒在那時就打定主意往後只與你相敬如賓。”

“你為我係五彩繩的時候顫抖的睫毛,很好看。”

“你讓我枕在你腿上,而後惹得自?己耳根通紅,很可愛,所以?我後來時不時就想?逗你。”

“你差李德忠給我玉佩,和父皇說清楚了不納側妃的事?情,讓我有了更多?底氣。”

“你帶我過了一個特別的生辰,惹得我對來年也有了期待。”

她徐徐說著自?己心動的瞬間,卻沒有編造一個從頭到尾都只是喜歡覃思慎這?個人的虛假故事?,而是一五一十地說起見色起意的開始,也說起與他?那張臉無關的後來。

最?後,裴令瑤露出一個“我沒救了”的表情:“至於到底是在哪一個瞬間真正喜歡上你,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在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會因怕你不樂意我吻你而忐忑不安了。”

“所以?,”她理直氣壯地和覃思慎撒嬌,“我的確是喜歡你的臉,但如今我只會因你欺負我而變得不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給太子點一首《young and beautiful》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做的菜的彩蛋是:蓼茸與蘆筍→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

明天就正文完結啦,不確定會寫多長,可能會晚一點更

番外容我先休息兩天,這幾天有點燃盡了應該會寫一些甜甜的日常,登基後的一年四季之類的?(先滑跪,三本書過去我還是那個不會寫養崽的我所以沒有養崽日常

然後可能會看靈感寫一兩個短短的if?到時候看榜單更新吧(雖然資料大機率根本沒榜單哈哈

原文案最後小劇場的最後一段我沒忘,會在番外的日常裡回收的,是小情侶打情罵俏的一環來著)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李遠《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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