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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吃醋/交心/生辰(三合一) 想和裴令……

2026-04-29 作者:抱帚忘雪

第70章 吃醋/交心/生辰(三合一) 想和裴令……

大抵是多年的習慣使然, 即使知曉裴令瑤分明就很在意、也很喜歡自己,但每每向她邀約之時,覃思慎仍會添上一句“若你不?願, 那也就罷了”之類的話,並在等待她回答的時候暗自想著,他也沒有那樣想與她一起做某某事。

他仍不?敢將自己的心緒全然展露在裴令瑤面前?。

裴令瑤卻截然不?同。

在覃思慎說出“只有你”這樣的話後,她有恃無恐,愈發?地愛粘著他撒嬌。

譬如這日晨早,裴令瑤在覃思慎起身之時便醒了;她揉揉眼,見著坐在床榻邊俯身穿鞋的背影,躡手?躡腳地爬到他身後, 一把環住他勁瘦卻有力?的腰。

覃思慎回過臉去,眸中蘊著溫和:“吵醒你了?”

裴令瑤先?是搖頭,復又點頭:“是, 也不?是。”

覃思慎不?解。

裴令瑤眉眼一彎,含含糊糊地說:“應該說是被想抱抱夫君的念頭吵醒了。”

妻子發?間的花香鑽向鼻尖,覃思慎輕咳一聲, 試圖掩飾耳廓的淡粉:“時辰還早,那……抱過後再歇一陣?”

裴令瑤頷首應是,貼上去親了親他的耳垂:“也算是我送夫君去上朝。”

覃思慎心念如春潮,卻又怕耽擱了正事, 是以不?敢在此?時回吻妻子, 最終只得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臉頰,匆匆往浴殿步去。

這天白日裡,與太?子共事的朝臣都暗暗驚訝,今日的太?子殿下似是特別好說話,竟讓人生出幾分如沐春風的錯覺。

又譬如某個覃思慎休沐的朝早。

裴令瑤乖乖坐在鸞鏡前?, 待看到出現在鏡中的身影,她眼尾一彎,輕拍了拍正為?她上妝的凝雪的手?、示意她退下,而後提著裙襬快步行至覃思慎跟前?。

覃思慎牽住她的手?。

裴令瑤甜聲喚了聲“夫君”,不?等他回應,便踮起腳尖,仰頭輕啄他的唇角,而後一臉無辜地盯著怔愣的覃思慎:“哎呀!口脂被親花了,夫君替我補上好不?好?”

覃思慎自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但在替裴令瑤補口脂前?,他實事求是地將她的口脂徹底親花了。

裴令瑤紅著耳朵:“唔。”

覃思慎牽著她回到鸞鏡前?,記起在史書中讀過的前?人為?妻子畫眉之事;彼時他不?以為?意,如今凝望著妻子水潤潤的圓眼,卻後知後覺地品味出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歡欣。

如此?直至春闈放榜的前?夜。

因記掛著阿兄的成?績,裴令瑤有些緊張,便比平日裡更?坐不?住。卻見她不?過翻了三五頁手?中的劄記,就要站起身來,放輕步子在屋中走來走去,一會兒去撥弄多寶架上的玉器,一會兒又去窗邊賞月。

覃思慎早已習慣了耳邊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響,故而並未被她打?擾,反而莫名地心安。他不?急不?徐地翻著身前?的公文,只偶爾抬頭看向裴令瑤。

不?知怎地,在看到公文中與殿試有關的事後,他忽而生出個念頭:

若他不?是太?子,只是一尋常書生,那他下場科考之時,裴令瑤可會也這般記掛他的成?績?

待回過神來,覃思慎趕忙在心中自省這份幼稚。

倒像是在和大舅哥爭風吃醋似的。

不?對,他不?是在吃這等莫名其妙的飛醋。

他只是……有點好奇。

裴令瑤察覺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轉而行至覃思慎身旁,乾脆替他研起墨來。

墨汁緩緩洇開,聽著覃思慎寫?字時的沙沙之聲,她心中總算靜了些。

阿兄讀了這樣多年書,如今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覃思慎唇角輕翹。

裴令瑤見狀笑問:“是朝中有甚麼喜事嗎?那我先?恭喜夫君了!”

覃思慎:“不?是朝中。”

裴令瑤被他唇邊的笑迷花了眼,吞了吞口水,記起覃思慎正在忙公事,趕忙懸崖勒馬、沒一口親上去,只甕聲問:“那夫君笑甚麼?”

覃思慎不?答。

裴令瑤小聲嘀嘀咕咕:“那你就是看著我就想笑。”

覃思慎沒否認。

……

翌日放榜,裴令瑤起了個大早。

她坐在門邊的軟榻上,等著去外頭打?聽訊息的拂雲,沒想到卻先?等來了本該在聽學的覃思慎。

裴令瑤起身去迎他:“殿下怎麼這個時候回了東宮?”

覃思慎拉著她在軟榻坐下,故作淡然:“裴公子榜上有名。”

他想起昨夜裴令瑤的緊張,便與侍講官告了半個時辰的假,想要親口將裴愷秋闈的成績告訴她。

畢竟他是她夫君。

一年到頭,太?子也就告這麼一回假,且近來太?子的學業越發?精進,侍講官聽覃思慎說起告假之事,也沒多說甚麼。

裴令瑤聞言眼中一亮,當即抱住覃思慎:“真?的?”

覃思慎喉頭一滾,沒捨得推開她:“我何時說過假話?”

裴令瑤眉開眼笑:“阿兄真?厲害!”

覃思慎:“不過他位次不算靠前?。”

裴令瑤笑道:“考中了就好啦,他才二?十出頭,第一回下場就有這樣的成?績,已經好厲害了。”

覃思慎瞧著她這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又記起昨日那個過分幼稚的念頭;若他只是一尋常書生,她是否也會這般為?他歡喜?

裴令瑤一頭埋入他懷中,小獸似地輕拱:“多謝夫君特意回來將這事告訴我,也多謝你之前?給阿兄準備的那些書。”

覃思慎:“書?”

裴令瑤:“端陽那日,殿下不?是給阿兄賜了書?”

覃思慎:“……我都忘了。”

裴令瑤:“那我替殿下記著。”

將他不?願邀的功都記著。

復又脫口而出:“可惜夫君是太?子。”

覃思慎:“嗯?”

“我不?是那個意思,”裴令瑤掩嘴,轉而真?心實意地恭維道,“你是太?子當然是好事,對我是,對天下人也是……”

覃思慎並不?擔心一語成?讖這種?無稽之談,只覺是他與裴令瑤心有靈犀,甚至忽地認為?自己生出那等幼稚的念頭也不?是甚麼壞事:“為?何可惜?”

裴令瑤見他不?介意,便倚在他懷中,如實說道:“我就是想著太?子不?需科考,不?然以夫君的才學定能連中三元,不?對……夫君生得這樣好看,依話本里說的,是不?是會被點成?探花?”

她說著說著,又有點酸溜溜的:“你若是打?馬遊街,定能收好多花。”

覃思慎:“會有你的花嗎?”

裴令瑤很霸道地點點頭:“你只准收我的花。”

覃思慎垂眸低笑。

裴令瑤:“你是不?是要回去聽學啦?”

覃思慎點點頭,臨走前?,又沒頭沒尾地問:“那若我考不?中三甲呢?”

裴令瑤望著他俊俏的臉,笑眼彎彎:“考不?中就當我一個人的探花咯。”

-

殿試次日,設瓊林宴。

裴令瑤一身盛裝,與覃思慎一道出席。

裴愷性子大方,殿試面聖之時也不?緊張,發?揮得竟比春闈時還要好些,最終位列二?甲十四名。

但今日裴令瑤的目光卻沒停留在他的身上。

覃思慎見她目光飄來飄去,替她斟了一杯茶,不?動?聲色地問:“在看甚麼?”

裴令瑤大大方方地笑答:“看這些學子呀!”

不?等覃思慎再多問一句“看他們作甚”,她已解釋道:“妙儀妹妹不?是要擇駙馬了嘛,她不?好意思自己來,就託我看看今科才俊裡有沒有合適的。”

上回覃妙儀和她說過,她不?想嫁個只會死讀書的呆子,也不?想嫁年紀差距太?大的,此?外,她還希望自己的駙馬相貌周正些。、

當然,這些都是女郎間的悄悄話,裴令瑤並未說給覃思慎聽。

覃思慎垂眸:“原是這樣。”

思及覃妙儀的終身大事,加之也起了賞美之心,裴令瑤看得格外仔細:“我瞧著還是探花郎最俊,風度翩翩、似玉樹芝蘭,唔……後頭那位也不?錯,意氣風發?,是另一種?感覺,再就是……”

當然,她看來看去,這些人雖各有千秋,但她還是覺得太?子最為?好看。

覃思慎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

裴令瑤別過臉去,笑道:“不?過這麼匆匆一瞥,我也看不?出他們的才學與品性啊,聽聞數日前?,一眾學子曾在城郊設宴論詩,也不?知其中的佼佼者是何人?哎,要我說還是得妙儀妹妹……”

不?等她說完,卻聽得覃思慎淡聲道:“太?子妃既是這樣好奇,如是再有筵席,不?若孤與太?子妃同去?”

要他說,這些探花也好,學子也罷,其實也不?過爾爾。

他們不?過是初初中了進士,往後入朝,還有得學。

裴令瑤一愣:“欸?”

她怎感覺,太?子這話裡有點醋味?

他很少打?斷她的話的!

她想著想著,臉上驀地一紅。

吃醋的太?子……還挺有意思的。

她抿抿唇,裝模作樣地聳了聳鼻尖:“殿下這是……”

覃思慎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常。

太?子妃不?過是在為?他的妹妹掌眼,他這是在做甚麼?

他心中那點莫名其妙的燥意又是甚麼?

他總不?能是因太?子妃誇了旁人好看就吃醋吧?

他哪有那麼幼稚?

況且,裴令瑤誇他好看的時候可比誇這些人多多了……

裴令瑤忍住笑,故意不?正面回答覃思慎方才的問題:“殿下怎忽而對玩樂之事來了興趣?”

覃思慎摩挲著桌案上的茶盞,斂起思緒,面色如常:“不?過是想順便考校他們一番罷了,太?子妃若是不?得閒,那就算了。”

裴令瑤聽著他這句說過不?知多少次的“那就算了”,心念一動?。

她覺得,是時候和太?子好生談談了。

她突然不?想再聽他這些口是心非的“那就算了”。

往後還有那樣漫長的年歲,她想徹徹底底地和他坦誠以待。

吃醋就直說。

想要對方的陪伴也直說。

不?過,此?處人來人往,不?是談心的好地方。

在回東宮之前?,她還是大人有大量,先?寬慰一下她酸味沖天的夫君。

誰讓她就是喜歡他呢?

卻見裴令瑤湊到覃思慎耳邊,笑眯眯地說:“都賴夫君打?斷了我,我方才的話還沒說完呢。”

覃思慎捏著杯盞:“嗯?”

她還要誇多少人?

裴令瑤將方才沒說完的話接著說了下去:“左邊那位,瞧著很是勇武,但我覺得和妙儀妹妹不?太?般配;再往後那位,始終含著笑,讓人一見便如沐春風……”

覃思慎眉心輕擰,卻未再次出言打?斷。

最後,裴令瑤說:“但我看來看去,還是我夫君最好看。我這可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而是實話實說哦!”

覃思慎眉心一舒,復又微赧。

他方才那些微妙的心思,實在是……

他頓了頓,道:“太?子妃是想知道這些人的出身?我大概瞭解一些,可以說與你聽。”

這些學子說一千道一萬也不?過是過路人,頂多是會成?為?他的妹婿。

他才是裴令瑤的夫婿,他才是裴令瑤在意的人。

他與他們計較甚麼?

-

瓊林宴散,已是日暮時分。

裴令瑤與覃思慎相攜回到玉華殿。

宴上的小插曲似是已被輕輕揭過。

用罷晚膳,覃思慎本以為?裴令瑤會去沐浴。

哪知她一臉正色:“殿下,若你此?時無旁的要事的話,我有話想和你說。”

覃思慎沒見過她這般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一咯噔。

可是他午後那些失態惹她不?快了?

他低聲問:“何事?”

裴令瑤輕咳一聲,坐正身子。

覃思慎的背脊也繃直了些。

他心中很亂,一時間既想快些聽到裴令瑤的答話,又希望裴令瑤永遠不?要開口。

他害怕聽到自己不?願聽到的話。

可又當真?想要知道,她為?何要這樣正經地與他對談?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只怕要以為?他們二?人是在學堂中聽學的學生。

裴令瑤午後便已打?好了腹稿,此?時說起來自是還算順暢:“你想和我過一輩子,對不?對?”

覃思慎一怔,不?明白裴令瑤為?何會忽然問起這個。

裴令瑤:“殿下只需答對,或是不?對。”

覃思慎:“……對。”

他只有她,他怎可能不?想和她過一輩子?

裴令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輕點了點頭:“你覺得我好嗎?”

覃思慎愈發?一頭霧水,一顆心忽上忽下,像是飄在風中:“自然。”

裴令瑤咬咬唇:“我也覺得我很好。”

覃思慎啞然。

裴令瑤:“今日瓊林宴上,你是不?是在吃醋?”

覃思慎否認:“沒有。”

裴令瑤哼哼:“你看,你每次都這樣。”

她覺得自己大抵是恃寵而驕。

她道:“你總是這樣,對我好的時候從不?邀功,想要我陪你做甚麼也要補一句淡淡的‘那就算了’,吃醋了、或是東想西想有甚麼情緒,也都憋在心裡。我是聰明,可以猜,也願意去猜你到底在想甚麼。”

“可我真?的願意猜一輩子嗎?”

覃思慎怔然不?語。

裴令瑤盯著他的眼睛。

覃思慎別開眼去。

裴令瑤膽大包天地命令太?子:“看我。”

覃思慎慢吞吞地將目光挪了回來。

裴令瑤說得格外誠懇:“你知道的,我很喜歡你,我同你一樣,也是想要好好和你過一輩子的。我看過很多話本,也聽過很多旁人家中的事,我知道這人世間白頭到老的有情人並不?多,一生一世的故事也是因珍惜才更?為?動?人。”

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和你成?為?其中之一。”

覃思慎喉頭滯澀:“我……”

裴令瑤:“聽我說完吧。”

覃思慎輕點頭,心亂如麻。

裴令瑤:“我是個很容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人,堅持的最久的事情,一是畫畫,二?是和你學劍,我害怕哪一天我忽然就不?想去猜你到底在想甚麼了。”

“那樣,我們說不?定會爭吵吧……哦,不?會,你根本不?會跟我吵,你只會冷冰冰地不?理我。”

光是說起這種?可能,裴令瑤就覺得難過。

聽到這話的覃思慎亦然。

裴令瑤有點委屈:“我在你面前?都算得上口無遮攔了,想親你也直接說,想抱你直接說,想要你陪我也直接說。我知道,人和人的性子是不?一樣的,我不?能強求你變成?我這種?一天到晚叨叨叨的人,但是……”

她握住覃思慎的手?:“但是,我希望你至少不?要在我跟前?說謊。”

覃思慎:“我……”

他只是習慣了。

因為?少時被乾元帝當眾拒絕的事情,讓他養成?了給自己心中所想包裹上一層又一層外殼的習慣。

可他分明應該知道,乾元帝是乾元帝,其他人是其他人,而裴令瑤是裴令瑤。

裴令瑤已給過他許多堅定的、不?容置疑的喜歡和在意,她不?會讓他一個人陷入尷尬。

他用對待旁人的習慣來對待她,其實是很不?應該的。

裴令瑤深吸一口氣,細細和他解釋方才那句話的意思:“譬如你為?我做了甚麼事情,你就要告訴我;又譬如今日午後,我叭叭叭的說得歡喜,一時沒能顧慮你的心緒,你吃醋不?滿,你就直接告訴我。再譬如你想在某日邀我一道去千波池遊湖,你不?要說‘若你不?願那就算了,左右我也沒有很想去’,你就告訴我,你是很想去的。我也許會因有了旁的邀約而拒絕你,但我一定會和你說清楚拒絕的原因,然後再和你一起商議一個新的日子。”

“不?然,我真?的以為?你不?介意,真?的以為?你不?想去,那你豈不?是要把所有的失落都壓在心底?”

“然後那些失落越積越多,最後漸漸填滿了你的一整顆心。到時候,你的心裡就只有失落了,不?會再有空隙留給快樂、留給驚喜、留給期待……”

“我不?希望你這樣。”

覃思慎啞聲道:“對不?住。”

裴令瑤搖頭:“不?要說對不?住。我知道,你是因為?以前?的事情,才會把自己的想法藏起來。我就是希望你可以試著相信我,與我真?正地交心。”

為?了繪製那本《風雲錄》,她知道很多太?子過去的事。

譬如總被乾元帝否定。

譬如十三歲那年,被信任的宮人下毒。

她曾經從家人身上汲取過很多溫暖,現在,她想要把這份溫暖傳遞到她的心上人手?中。

覃思慎眼眶一酸。

他背過身去,仰起頭眨了眨眼,待心緒稍寧、再回過頭去時,裴令瑤仍看著他。

裴令瑤柔聲道:“這麼多年都不?能把心中所想說給旁人聽,你也很累吧。試試相信我,好不?好?”

其實她清楚,太?子是相信她的,不?然太?子不?會將玉佩給她。

他只是不?願承認。

這些都是她今日試著與太?子談心的底氣。

因最後這一句話,覃思慎忽然開始羨慕自己。

羨慕自己竟然能遇見裴令瑤這樣的女郎。

他是個不?被喜歡的人,連他的父親也更?偏愛他的幼弟。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隱瞞自己的渴求和慾望,習慣了生活中只剩下課業和公事。

他告訴自己,這也沒甚麼不?好,如今他會做一個合格的儲君,未來也會做一個合格的帝王。

這真?的沒甚麼不?好。

可是裴令瑤就像裴府那枝橫斜的花,燦爛地撞入他眼底。

她愛說愛笑,愛玩愛鬧,甚麼事都往好了想,一點小事就滿足得眉開眼笑,別人待她一點好,她就回以十分的謝意,仿若迎親那日的春風,簌簌地吹向他貧瘠的心,讓他不?再滿足於本已習慣的獨自一人。

如今,裴令瑤說出的這些話,比往日所有親密的接觸更?能讓他潰不?成?軍。

說完了一長串的話,裴令瑤喉嚨有些乾澀。

她一低頭,卻見覃思慎已將茶盞推到了她手?邊。

裴令瑤輕笑一聲:“我可能說得有一點多了,你……想一想?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告訴我。”

她不?催促覃思慎的答案,而是給他留出一點空間:“我先?去沐浴。”

覃思慎:“……好。”

……

裴令瑤回到暖閣時,覃思慎仍呆呆坐在桌案旁。

她在他身旁坐下,戳了戳他的手?臂。

覃思慎回神:“你回來了。”

裴令瑤笑:“是啊,我回來了。”

覃思慎以為?她會問他考慮得怎麼樣了,但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他深吸了一口氣。

又深吸了一口氣。

再深吸了一口氣。

他本就是個很會覆盤的人,方才獨自一人坐在暖閣,已想明白了往後要如何與裴令瑤相處;如今,只需他穩住心神,如她所說那樣將他所想的說出口。

是,他想要和她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喜歡上裴令瑤實在是一件太?理所當然的事情。

想和裴令瑤白頭到老也是。

不?是隻想要和她相敬如賓,不?是隻為?了履行責任,不?只是想要同等回應她的心意。

而是想和她交心。

他忽地覺得自己吃味也實屬正常,畢竟裴令瑤實在太?好。

世上沒有比她更?好的女郎。

裴令瑤聽著他深呼吸的動?靜,“撲哧”一笑:“幹嘛呀。”

太?子這又是怎麼了?

莫不?是被她說傻了?那她可就變成?大殷的罪人了。

覃思慎:“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住。”

裴令瑤抿抿唇:“所以你是覺得……”

罷了,至少她爭取過了,至少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太?子了。

至於太?子到底怎麼決定,她確實改變不?了。

覃思慎道:“對不?住,過去的一年,我總是貪戀你的直白,卻又不?同等回應。我這些年已習慣了這樣待人,以後我會試著去改,但可能沒有那樣快。”

裴令瑤眨眨眼。

覃思慎:“等等我,好嗎?”

這已是如今的他能說出最直白,也最親密的話。

他承認午後的事情:“我的確因你誇讚他人而吃味。”

裴令瑤嘴角上揚:“我差人送點糖來,夫君吃點甜的,莫要酸啦。”

-

入夜後,裴令瑤翻身鑽入覃思慎懷裡:“所以你以前?都瞞了我些甚麼?”

往後的幾個夜裡,覃思慎赧然地和她說起往日裡的那些口是心非。

起初是些小事:“有一次,你去清心殿留膳,我其實很想讓李德忠去喚你回來。”

“你說要給我折的花,我有過期待。”

“五彩繩也是。”

裴令瑤埋在他懷中偷笑。

一件事一旦開了頭,後來就會變得簡單。覃思慎漸漸開始說起些更?親暱的話:“之前?在行宮,我們一起泛舟那天夜裡,我夢到你了。”

裴令瑤雙眸發?光:“夢裡的我漂亮嗎?”

覃思慎:“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

裴令瑤哼哼:“不?許掉書袋,我要聽那種?最直白的誇讚!”

覃思慎垂眸:“……漂亮。”

裴令瑤笑得滿足,當即親了他一口。

覃思慎:“在揚州的時候,我也夢到過你。”

裴令瑤思緒亂飛:“哇!你怎麼總夢到我啊,這次又夢到我甚麼了?夢裡我是你妻子嗎?還是甚麼旁的身份?難不?成?是話本里寫?的那種?……”

覃思慎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自然是。”

夢裡夢外她都只能是他的妻子。

千百年後,史書之上,他們的名字也會並肩。

裴令瑤輕笑。

接連幾日,夫妻二?人都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又一日夜,覃思慎低聲問:“對了,你當初到底賞賜了周喜甚麼?”

裴令瑤一臉茫然:“周喜是誰?”

覃思慎一噎。

裴令瑤眯起眼:“可不?許瞞著我。”

覃思慎:“就是,當初尋《西苑小記》的內侍。”

裴令瑤一愣:“啊?”

這都甚麼時候的老黃曆了,她怎麼記得。

覃思慎:“其實是我吩咐他去找的。”

裴令瑤:“書也是你挑的?”

覃思慎抿唇。

裴令瑤:“難怪這樣合我心意,原來那時候夫君就與我心意相通啦。”

她親了親覃思慎的側臉。

她不?記得怎麼賞賜周喜了,但她記得在那件事發?生的一年之後親一口覃思慎。

-

待入了四月,東宮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裴令瑤的生辰。

去歲四月裴令瑤與覃思慎初初新婚,感情尚淺,是以只依著宮規小辦了一場家宴,但今歲覃思慎卻有了別的想法。

他問裴令瑤:“你生辰那日的午後,可有甚麼安排?”

裴令瑤:“夫君想怎麼?”

覃思慎學著不?迂迴:“我想帶你……”

他還未說完,卻被裴令瑤掩住了嘴。

覃思慎:“唔。”

裴令瑤滿眼期待:“你安排就是,但也別現在就告訴我是要做甚麼呀,那不?就沒驚喜了。你放心,你儘管安排,我都喜歡。”

覃思慎親了親她的掌心。

裴令瑤紅著臉收回手?。

自瓊林宴說開後,太?子真?是越來越膩歪了。

……

這日過後覃思慎愈發?忙碌,甚至連來玉華殿批公文的時候都少了。裴令瑤接連好幾日都只是在入夜後才能見到他,和他親親抱抱後就要睡下。

裴令瑤不?疑有它,只當他是要忙著和朝臣商議事情。

她怕他忙起公事來就顧不?上用膳,便日日吩咐人送膳,得閒之時,也會自己去文華殿。

東宮的幕僚隱隱發?覺,只要是太?子妃來文華殿的日子,太?子總會格外好說話。

一晃已是四月十八,裴令瑤的十九歲生辰。

她想過太?子會帶她去泛舟,想過太?子會在夜裡放煙花,也想過太?子會送她釵環首飾。

卻全然沒想到覃思慎會在說完“生辰喜樂”、送上極精緻極華貴的珠釵首飾、貢緞玉器後,又忽地告訴她:“走吧,我們今日出宮。”

裴令瑤又驚又喜:“真?的?”

覃思慎:“真?的。”

他已提早處理完了今日的政務,也提早學完了今日的課業。

裴令瑤看著眼前?衣著略顯樸素的太?子,忽地意識到:“你頭上的網巾……”

覃思慎淺笑:“是你織的那方,多謝,我很喜歡。”

裴令瑤低低“哇”了一聲:“真?的很襯你欸!”

覃思慎:“是你織得好。”

裴令瑤失笑:“我們在這互相恭維,好好笑。”

覃思慎默然。

裴令瑤轉身回到寢殿,也換了一身稍顯家常的鵝黃色襦裙。

待馬車行出宮,裴令瑤掀起車簾一角,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頭的風景。

而覃思慎只看向她。

裴令瑤:“夫君要帶我去哪呀?”

覃思慎記起她之前?的話,便答:“驚喜。”

裴令瑤猜是會回裴府,她問:“這出了宮,我是不?是就不?能叫你殿下了?不?然會暴露身份,惹來麻煩,按我看的話本里寫?的,我應該叫你……大郎?”

怎麼覺得有點奇怪呢?

定然是因為?她最近看的那些話本里的大郎都是奇怪的角色!

覃思慎溫聲道:“文則。”

裴令瑤:“欸?”

覃思慎:“這是我的字。”

他尚未及冠,是以這字雖已定下,但並沒有旁人喚過。

裴令瑤眼中明澈若晨光:“是哪兩個字?”

覃思慎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那兩個字。

掌心酥酥麻麻的癢意惹得裴令瑤不?住輕笑:“文、則。”

覃思慎學她的語氣:“瑤、瑤。”

裴令瑤抓著他的衣袖狂笑。

不?多時,馬車在裴府前?停下。

裴令瑤看到府門前?熟悉的石獅子:“我先?前?猜到啦,你是要帶我回裴府。”

覃思慎笑了笑。

裴令瑤蹭了蹭他的手?臂:“好奇妙,你陪我回家欸。”

覃思慎有幾分忐忑:“開心嗎?”

裴令瑤重重點頭,朗聲答“那是自然”。

裴之敬和裴愷一早就得了東宮的信,知曉裴令瑤與覃思慎今日會來。

但當真?看到他們二?人出現在裴府門前?時,仍好是激動?。

覃思慎一早就吩咐過,今日在裴府,只講翁婿之儀,不?論君臣之禮。

四人和和樂樂地用了一頓午膳,又談天說地地聊了一個多時辰。

離開裴府時,覃思慎手?中大包小包地提著許多東西,都是裴家父子塞給裴令瑤的生辰禮。

裴令瑤依依不?舍:“我們現在回宮嗎?”

覃思慎:“晚上再回。”

裴令瑤好奇地眨眨眼:“還要去哪?”

覃思慎親了親她。

……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停下。

扮作普通侍從的李德忠道:“老爺,夫人,到了。”

裴令瑤聞言一笑:“老、老爺。”

見鬼,她今日怎麼聽到甚麼都想笑?

覃思慎捏了捏她的臉:“……夫人。”

李德忠打?起馬車的簾幃,落入裴令瑤眼中的是一戶宅邸的大門。

那宅子中似是栽種?了不?少花木,有些花枝已漫出院牆。

“這是何處?”裴令瑤疑惑地看向覃思慎,“難不?成?這是甚麼你的故交或是師父的家?你要帶我見人?”

覃思慎聽著她這天馬行空的猜測,覺得有趣:“這是我們家。”

裴令瑤一愣。

覃思慎扶著她下了馬車,往院中步去:“往後每個月我們都至少出來一回?”

裴令瑤忙不?疊點頭:“好啊好啊。”

步入院中,裴令瑤的驚喜再度攀升。

這院子的佈置……

覃思慎:“是參考了京中裴府,益州裴府以及你少時的裴府去佈置的,全賴裴尚書願意告訴我。”

裴令瑤歡喜太?甚,呆呆地看他。

覃思慎覺得她這表情可愛得緊,又親了親她,開口之際仍有幾分緊張:“可還喜歡?”

“當然喜歡!”裴令瑤兩眼亮晶晶,“不?過你怎麼想到這樣帶我過生辰的?”

覃思慎:“我也沒和旁人一起過過生辰,就去問了幕僚。他們有說會和妻子一起在家中用膳,也有說會和妻子一起上街,還有說……”

裴令瑤打?斷他:“今日我不?要聽旁人的事。”

覃思慎:“那不?說了。”

裴令瑤輕笑。

覃思慎跟著她彎起嘴角。

“文則……”裴令瑤起了玩心,“文則哥哥好會安排。”

驟然聽得她口中的“文則哥哥”四字,覃思慎不?受控制地耳後一熱。

裴令瑤一向喜歡他這般模樣:“文則哥哥!”

覃思慎唇角輕牽,耳後微紅:“瑤……”

他到底還是喚不?出那句“瑤瑤妹妹”,便道:“夫人。”

見他羞赧,裴令瑤樂不?可支:“我在呢、我在呢。”

言罷,就拉著覃思慎快步行至一處鞦韆前?,歡歡喜喜地坐上去。

她一眼就瞧出來了,這架鞦韆是仿照著她閨房前?那架扎的。

覃思慎繞到她身後去推她。

時有風起,吹落了枝頭的杏花和海棠,淡粉色的花瓣落了他們滿身。

裴令瑤的笑聲也落了覃思慎滿身,惹得他後悔去歲裴令瑤生辰時自己的不?甚在意。

還好,他們還有很多個來年;還好,她願意等等他。

二?人在宅邸中走走停停,且說且笑。

裴令瑤發?間的鬢翹被鉤在了花枝上,覃思慎小心翼翼地幫她攫去,復又抬手?摘下一朵開得正盛的杏花簪在她鬢邊。

裴令瑤轉過頭去親他的臉頰。

因午後並未歇晌,待到申時左右,裴令瑤打?了個哈欠。

覃思慎似是早有預料:“你先?去休息一陣,正巧我還有事要做。”

裴令瑤很給面子地驚呼了一聲,笑道:“還有驚喜呀!”

收禮,出宮,回家,有了一處在宮外的屬於她和夫君的宅子、往後每個月都能出宮玩。

她已經好歡喜了!

覃思慎牽著她往寢屋走去

作者有話說:應該還有兩章?等太子表白就正文完結啦

其實還有時間再寫點,但手疼……

今天先更這麼多orz

寫得有點暈,明天捉蟲

皎若太陽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洛神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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