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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巧(補3.14) “夫君就該多笑笑……

2026-04-29 作者:抱帚忘雪

第45章 不巧(補) “夫君就該多笑笑……

天光如水, 月華似練,一片清輝皎潔。

沐浴過後,裴令瑤便?坐在鸞鏡前, 由著宮人為她?通發;同樣已換上一身輕便?衣裳的覃思慎則在她?身側的花梨木几旁坐下,安安靜靜地翻動?著書頁。

不多時,凝雪輕手輕腳地行至裴令瑤跟前,低聲道:“娘娘吩咐的歡喜團已備好了,可?要現在就呈上來?”

裴令瑤點頭。

覃思慎聽著這?廂的動?靜,亦是抬首。

裴令瑤對上他沉靜的黑眸,解釋道:“往年在家中時,每至中元, 做過法事、放過河燈之後,爹爹都會差人備些歡喜團。”

歡喜團乃是以餳和炒米圓之,本是元宵時節的吃食, 裴之敬每歲中元都差人準備,無非是想著借其名字,來哄心緒低落的裴令瑤與?裴愷開心。

裴令瑤抿了抿唇, 問道:“我讓他們多準備了些,殿下也用點吧?”

方才在河岸旁,太子安慰了她?,如今回了飛雲殿, 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再道一聲“多謝”, 亦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他。

雖則太子始終神色如常,提起元后娘娘時的語氣也平淡如水;但她?從?他那句稍顯突兀的“我孃親也是很好的人”中,明明白白地聽出了他的心緒。

覃思慎眸光微動?,輕輕頷首。

他幾欲開口,卻終是無言。

恰是此時, 內侍已提著食盒步入寢屋之中:“殿下萬安,娘娘萬安。”

裴令瑤道:“擱在案上吧。”

內侍領命,依言照做後就退至殿外。

裴令瑤站起身來,行至桌案旁,揭開食盒之時,卻是低低“欸”了一聲;但見那食盒之中,除了她?方才所提到的歡喜團,竟還擺著另一隻瓷碟,其間正整整齊齊地碼放了好些棗泥酥。

覃思慎已在她?身旁坐下。

裴令瑤別?過臉去看他,眼帶疑惑:“我是喜歡棗泥酥,但我記得我沒吩咐他們準備這?個。”

畢竟她?今日差人準備吃食,並非是因嘴饞。

覃思慎語氣平平:“喜歡就好。”

顯然是對這?道棗泥酥的出現並無絲毫意外。

裴令瑤眉梢輕挑,接過宮人遞來的絹帕,一面擦手,一面咀嚼著他這?話裡的意思,開口之時語氣篤定?:“這?棗泥酥是殿下差人準備的吧。”

覃思慎沉默了片刻,並未直接承認:“我沒想到往年裴尚書都是為太子妃準備歡喜團。”

至於這?碟棗泥酥……

大抵是因往日裡見慣了裴令瑤眉開眼笑、神采飛揚的模樣,今夜驟然見著她?眼眶紅紅,他很不習慣。

而他最是不喜打破習慣。

是以在回到飛雲殿後,他想起祖母曾說過“吃點甜的心裡也松泛些”之類的話,又?想著太子妃慣來愛飲紅棗茶,就順口吩咐了小廚房一聲。

裴令瑤往他那邊挪了挪身子,左手撚起一方棗泥酥,右手拿起一枚歡喜團,而後將歡喜團遞到覃思慎手中:“你吃,我也吃。”

她?嘴邊有好多話在打轉。

譬如“我也沒和你說過這?些,你知道才嚇人呢”,又?譬如“殿下是想要哄我開心嗎”,亦或者一如往常那般誇讚一句“殿下真?是心細”。

但最終,她?只是咬了一口手中的棗泥酥,道:“好甜。”

她?本以為,入宮後爹爹與?阿兄都不在身邊,她?就只能自己?哄哄自己?了。

卻是沒想過,太子也會有這?份心思。

覃思慎低頭看向?手中尚還帶著熱氣的歡喜團。

芝麻的香氣撲向?他的鼻尖。

他輕咬了一口,混雜著芝麻香的糖汁在口中四溢開來:“是很甜。”

桌案之上的燈燭氤氳著橙黃色的暖光。

落在裴覃二?人額上時,溫柔得像是母親的撫摸。

裴令瑤嚥下最後那小半口棗泥酥,用絹帕擦淨指尖的碎屑,而後學著覃思慎先前在河岸時的模樣,拍了拍他的手臂;她?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道:“我有些困了。”

覃思慎手臂一僵,背脊不自知地挺得筆直;他驀地生出一個本不該有的念頭:在這?樣的夜裡,至少在此時此刻,傷懷與?思念都是可?以暫時被放任的。

他啞聲道:“時辰也不早了,歇吧。”

……

翌日。

覃思慎仍是在寅正時分?就醒了。

裴令瑤若有所感。

她?半眯著眼睛,裹著錦被在床榻上翻了幾圈,而後探出手去,挑開幔帳的一角,抬眼一望,就見覃思慎正在往腰間束著革帶。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實在是……

尚還暈乎乎的裴令瑤嚥了咽口水。

覃思慎聽得身後的動?靜,回過身來:“抱歉。”

裴令瑤:“欸?”

怎麼?一大早就和她?道歉的。

莫不是昨夜她睡下後,這?人做了甚麼?錯事?

她?揉了揉眼睛,探究地看向?身前之人。

覃思慎的目光落向裴令瑤睡得紅撲撲的臉頰上,聲音比平日裡柔和了幾分?:“吵到你了。”

尚還木楞楞的裴令瑤實話實說:“你動?作挺輕的,我……就是突然醒了。”

覃思慎問:“做夢了?”

裴令瑤還縮在錦被裡,搖頭的樣子分?外可?愛。

覃思慎:“睡吧。”

裴令瑤:“唔……去會寧殿前記得好好用早膳。”

覃思慎不敢再直視她?那雙因帶著睡意而分?外水盈的眼:“知道的。”

-

中元過後,覃思慎依舊忙得腳不沾地,但在飛雲殿中侍奉的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雖說這?夏末秋初的天一日涼過一日,飛雲殿中的氣氛卻愈發和煦了起來;但凡遇上太子與?太子妃一道用膳之時,總能聽得食案那邊的言笑之聲。

這?日,覃思慎聽罷侍講官的講學,又?自己?溫習了一陣課業,抬頭卻是恰好看到太子妃親手所制的那一串松果風鈴正在桌案旁的描金紫檀木架上掛著。

他伸出手去,輕輕撥弄了幾下。

待行出會寧殿,他頭一回去留意殿前晚開的蜀葵;卻見他抬手摺下幾枝開得正盛的,喚來李德忠:“交給?拂雲就是。”

如此,也算是有來有回,且也算不辜負太子妃一次又?一次誇他心細。

過了兩日,覃思慎卻是收到了一幅畫工極佳的蜀葵圖,他想了想,在上頭題了一首小詩,再度差李德忠轉交給?了拂雲。

果然,第二?日夜,他披著月色回到飛雲殿時,就見這?幅蜀葵圖已掛在了之前那幅池邊苔旁。

裴令瑤笑道:“難為殿下這?樣忙還與?我詩畫相和。”

覃思慎面色如常:“小詩罷了。”

裴令瑤輕哼:“那殿下真?是高才,小詩罷了都能寫得這?樣好。”

覃思慎一頓:“……歇下吧。”

裴令瑤又?哼哼了兩聲,當即轉身往拔步床處步去。

覃思慎看著她?的背影,輕搖了搖頭,亦跟上前去。

如此種種。

待到覃思慎終於辦妥了手中的差事,得以擁有幾個空閒的午後,已然是七月廿五。

他尚還記得與?太子妃的草場之約。

只是天公?不作美,廿五這?日的午後,行宮之中落起了一場綿綿的細雨。

雨勢不大,卻始終不見停。

裴覃夫妻二?人本都已換好了騎裝,到頭來卻只得留在屋中。

覃思慎望向?窗外的雨絲,沉默不語。

當日他為何要莫名其妙說甚麼?尋個天氣好些的午後而非自己?得閒的午後?

如今竟是一語成讖。

裴令瑤卻一如既往地看得很開:“好事多磨嘛,我們還要在行宮待上大半個月呀。今日得閒,在飛雲殿中聽雨也很好。我還沒和殿下一起聽過雨呢。”

覃思慎聽著她?脆生生的聲音,眉心微舒:“這?幾日午後我都得閒。”

裴令瑤:“可?我明日不得閒欸。”

覃思慎看向?她?耳下的南珠耳璫,若無其事地問:“是與?三妹妹有約嗎?”

裴令瑤點點頭:“也不只是三妹妹,還有好些人呢,我們明日要一起去九鯉池釣魚,晚膳時還要在夕雲閣中一道用暖鍋。”

天色漸涼,她?實在是饞暖鍋得緊。

她?復又?道:“後日午後我是得閒的。”

覃思慎摩挲著手邊的杯盞,力度比平日稍重幾分?:“原是這?樣。”

他也沒想到手裡的差事會比預計之中更快辦妥,故前幾日還特意吩咐李德忠告訴太子妃,他會忙到將近八月。

不過也罷,後日就後日,他也並沒有那麼?盼著與?太子妃一道策馬同遊;一開始會想著今日午後就往草場去,也不過是覺得,既已經應承了太子妃要做這?件事情?,自然是要儘早履行約定?而已。

裴令瑤覺得覃思慎似是情?緒不佳,便?壓低聲音,玩笑道:“殿下,我覺得九鯉池的水有問題!”

覃思慎面色一沉:“此話何解?”

照理說,行宮雖不比宮城,卻也不會有甚麼?大的岔子才是。

裴令瑤扁扁嘴,對著覃思慎伸出三隻手指:“之前在千波池和太液池我都能釣起魚來,自打來了行宮,我已經接連三次空手而歸了!”

這?定?然不是她?的問題。

覃思慎沒想到她?是要說這?個,一時間啞然失笑。

裴令瑤被他的笑意晃暈了神,愣了半晌方道:“不生氣啦?”

覃思慎嘴角還未抻平:“……我本就沒生氣。”

裴令瑤輕笑:“夫君就該多笑笑的。”

配上這?身利落的騎裝,實在是好看得緊!

覃思慎從?啞然失笑變作了啞然。

他眉心一跳,別?過臉去,默不作聲。

裴令瑤揹著手站起身來,邁著小碎步、繞了個圈去盯他。

覃思慎:“……”

也罷,這?接連半月他都沒能抽出空閒來陪她?,她?卻還顧念著他的心緒,若是此時因自己?的一時失神冷著臉說上她?幾句,未免太像在推卸責任。

裴令瑤眸光閃閃,到底沒再拆穿。

她?可?是瞧見了,這?人方才又?勾了勾唇角。

作者有話說:是補的更新

我真的很喜歡最後這段這本雖然寫得慢慢但好多互動寫得我好開心

影響大家追更體驗了orz這章隨機掉落小紅包

松果風鈴靈感來自xhs

歡喜團其實是麻圓來著

太子:你好,我是說我老婆親手給我做了風鈴,你聽到了嗎,我老婆親手給我做了風鈴,喂,我是說,我老婆、親手、做的、風鈴

《也並沒有那麼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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