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改變(改了結尾) 她是特意來陪他的嗎……
翌日, 午正已過。
裴令瑤從倚玉園回到飛雲殿時,恰好撞上覃思?慎正在次間用午膳。
宮女挑起珠簾,裴令瑤邁步入內, 她瞧見面無表情夾著菜的覃思?慎,驀地覺得有些好笑。
覃思?慎聽見笑聲?,循聲?望去。
在東宮時,他慣常是獨自一人在睿成殿中用午膳,如今見著滿面春風的太子妃出現在次間,他竟生出一種微妙的陌生之感?。
裴令瑤笑盈盈地道了句“殿下萬安”,在他身邊坐下,復又?轉頭吩咐宮人再?添一副碗筷。
覃思?慎見狀問道:“太子妃還沒用午膳?”
他還以為她會和三妹妹他們一道用膳。
言罷, 便欲要吩咐小廚房再?重新備些新鮮的菜來。
“在夕雲閣與幾位妹妹一起用過了,”裴令瑤搖搖頭,“行在御膳房做的那羊肉倒是味道不錯, 明日我吩咐宮人去提些回來,殿下也嚐嚐?”
復又?解釋為何要讓宮人再?添一份碗筷:“殿下還在用膳,我在這?食案邊坐著, 跟前卻空空蕩蕩的,想想就覺得奇怪。”
當然?,也有她聞著飯菜香氣就又?被?勾起了饞蟲的緣故。
覃思?慎頷首:“吃食上的事情,太子妃自己安排就是。”
原是已經用過午膳, 特意來陪他的嗎?
裴令瑤壓低聲?音自言自語:“殿下這?話說的, 倒像是我去外?頭打獵……”
覃思?慎壓下微揚的嘴角,裝作沒聽見。
往日裡向來是尚膳局備甚麼他就用甚麼,既不期待、也不挑剔;但?如今太子妃樂意在吃食上費心思?,他也隨她去。
裴令瑤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起倚玉園中的見聞。
說話之間,覃思?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裴令瑤, 他這?才發現,原來她衣袖上不只是有繡線繡出來的花樣,還粘著兩瓣淡紫色的花;故他道:“倚玉園中的百日紅開?得不錯?”
“殿下怎麼知道的?我不是還沒說到百日紅麼?”裴令瑤聞著桌案上的香氣犯了饞,夾起一塊燒鵝,玩笑道,“莫不是今日一早殿下就自己去看過了?”
覃思?慎也跟夾了一塊燒鵝:“正好到了這?個?時節,當是百日紅正盛。”
他頓了頓,又?道:“……晨起時我去會寧殿聽侍講官講學,而後又?被?父皇召了去,並無其他閒暇的時間往倚玉園去。”
裴令瑤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解釋,“哧”地一笑,放軟聲?音喚了聲?“殿下”,復又?擱下筷子,說道:“那百日紅確實開?得嬌豔,一眼望去紫中泛紅,紅中染紫,流霞似的,好看得緊。我折了幾枝,照舊是一半留在我屋裡,一半讓凝雪送去李公公手中了。”
話音未完,她卻意識到,在這?飛雲殿裡,她和覃思?慎所住的其實是同一間寢屋。
這?與在東宮時是不一樣的。
是以同殿而居的這?些天,有些事情仍是一切照東宮舊習,有些事情卻因?日夜共對悄然?有了變化。
……
譬如不再?需要等到逢十之時,裴覃二人夜夜都?得同床共枕。
初四夜裡下了場淅淅瀝瀝的雨,天氣比往常稍涼上些許,睡夢之中的裴令瑤無知無覺地翻了個?身,輕輕蹭著覃思?慎熱烘烘的手臂。
彼時覃思?慎尚未熟睡,只得有一下沒一下地數著她的呼吸。
所幸他的坐臥起居向來規律,不多時,也在頗有節律的“一、二、三……”中沉沉睡去。
待到初五天明,覃思?慎醒來時,裴令瑤已經又?翻回了身去,只留給他一道與平日相同的背影;
他在榻邊站了片刻,先是有些慶幸昨夜的一切並未影響今晨,繼而卻又?莫名有些懷疑,他那些關於昨夜的記憶,會不會只是一場夢而已?
可甚麼夢裡才會有睡意酣然?的妻子?
覃思?慎止住思?緒,披好衣裳,大步往盥室步去。
……
又?譬如晚膳後一道去庭中散步之事,漸漸成了裴覃二人的一樁新習慣。
初五這?日,一道用過晚膳後,裴令瑤與覃思?慎並肩行於飛雲殿外?的庭院之中。
裴令瑤不免在心中感?嘆,“一回生二回熟”這?句話果真是夫妻相處之時最好用的道理;如今她已不用再?多說甚麼“一舉三得”之類的話,只需對著覃思?慎問起:“殿下今夜可有要事?”
覃思?慎平聲?答:“走吧。”
裴令瑤踏著滿地清冽瑩潔的月色,與身旁的覃思?慎說起白日的見聞:“今日午後我去了絳玉池,殿下猜怎麼著?雖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也沒能?釣上魚來,但?還真給我在池邊瞧見了些毛茸茸的青苔,可惜不太方便帶回飛雲殿來給殿下瞧瞧。”
會說起這?個?,當然?是因?為她當初那句“一點青苔也是新鮮事”。
月色濛濛,顯得覃思?慎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他平聲?道:“看飛雲殿中的青苔也是一樣的。”
裴令瑤眼角一彎,指了指西側的方向:“那正好,再?往那邊走幾步就有水池,那池子裡還養了好多錦鯉呢,我昨日瞧過了,就是沒東宮裡那幾只錦鯉那麼威風。”
言語間,二人已行至水池畔,而後俱都?藉著月色、垂首看向池邊的青苔。
裴令瑤倏地一笑。
覃思?慎:“嗯?”
裴令瑤別過臉去看向覃思慎那張神色淡淡的俊臉,實在止不住自己的笑意,說起話來都?有些氣短:“就……就覺得特別有意思?,別人站在池畔,或是觀水中月,或是賞池中魚,但?我和殿下……居然是跑來看池邊的青苔。”
好幼稚呀。
但?不知為何,她心裡卻湧起些鼓囊囊的歡喜。
幼稚就幼稚咯。
她和殿下本就年歲尚輕。
覃思?慎啞然?:“……畢竟太子妃恰好提起。”
在他看來,太子妃所提的這?三件東西並沒有任何區別。
無非是他答應了要與她一起散步,途中總得路過些風景,至於那風景是甚麼,他不關心。
但?見裴令瑤笑得這?樣歡喜,他忽而覺得,其實這?無人去在意的青苔才是這?一汪池水最值得一賞的東西。
裴令瑤笑夠了,終於收斂了五分笑意:“我可得將這?青苔畫下來。”
她腦中掠過一個?念頭,當即看向覃思?慎:“殿下。”
覃思?慎:“何事?”
裴令瑤眸光燦燦:“等我畫完後,殿下在邊上提一首詩吧?今日聽祖母說起,殿下可會作詩了。”
覃思?慎聞言本欲習慣性地拒絕,但?開?口之時卻見裴令瑤笑道:“殿下的詩好、字也端方,我的丹青也還不賴,正好般配。”
覃思?慎嘴邊的“麻煩”二字打了個?轉。
裴令瑤已開?始盤算起要用甚麼紙、甚麼墨:“……到時候就掛在東側間的牆上。”
覃思?慎語氣平平:“題詩講究應景,待太子妃畫完再?說吧。”
裴令瑤眨眨眼:“殿下這?是答應了?”
覃思?慎重複:“待你畫完。”
不過是一首詠物的小詩罷了,想來也廢不了甚麼功夫,沒必要冷冰冰的拒絕。
他又?不是要和太子妃相敬如冰。
裴令瑤笑道:“那我明日就畫!”
覃思?慎:“隨你。”
……
再?譬如,飛雲殿中沒有抑齋這?樣的地方。
是以每日用過晚膳之後,裴令瑤與覃思?慎都?是一併在東次間之中,或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或是閒聊上幾句白日裡的事情,亦或是一起逗弄一番愈來愈愛怪叫的阿祥。
原先逢十才會在玉華殿東暖閣中發生的一切,變成了每日都?會重複的習慣。
直至七月初七。
覃思?慎午後便被?乾元帝召走議政。
裴令瑤則與一眾宮妃、公主一道往行宮西南的乞巧樓去了。
殷朝宮廷舊俗,七夕當日,一眾女眷會在乞巧樓中拜月穿針。
是日夜,覃思?慎先回了飛雲殿。
彼時天際正掛著一鉤銀澹澹的彎月。
風過之時,花影在淺碧色的窗紗上搖曳。
看著空空蕩蕩的東次間,熟悉的百合香縈繞在他周身時,覃思?慎竟生出了一絲極淺極淺的、轉瞬即逝的不習慣來。
他抬眼看向掛在牆上的那幅池邊苔,靜了片刻,方才沉聲?吩咐內侍入內研墨。
作者有話說:來晚啦啊啊啊啊
最近三次元過得比較混亂,更新時間可能也比較混亂……
算是七夕純女兒節的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