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鋒
賀婧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失重般地往下墜。等她再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別墅客廳天花板。
“婧婧，你醒醒！”
陸鳴謙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賀婧轉過頭，看到陸鳴謙一臉焦急，眼尾泛著猩紅。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感覺這個陰溼腹黑地下城的反派大佬，現在看起來像只被拋棄的大狗狗。
“你終於醒了。”陸鳴謙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力氣大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你拿到文件袋就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把我嚇死了！”
賀婧被他勒得翻白眼，拍了拍他的背：“大哥，你再不鬆開，我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陸鳴謙這才鬆開她，但還是緊緊握著她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她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腿上也沒有被木棍砸過的痕跡。想了一下，她問：“我暈了多久？”
“十分鐘左右。”陸鳴謙眉頭緊皺，“你開啟文件袋，然後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怎麼叫都沒反應。”
賀婧感覺自己在幻境裡待了不止十分鐘啊，果然夢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她想起剛才那個幻境，摸了摸自己身上，沒甚麼異常。
“文件袋呢？”她問。
陸鳴謙把旁邊的文件袋拿過來，遞了過來。賀婧接過文件袋，再次開啟，看到裡面是一沓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認出來，是劇本。
賀婧一頁頁翻看，上面記錄的全是她們經歷過的劇情。
一頁頁翻下去，每一章的內容都寫得清清楚楚，連她心裡吐槽的話都有記錄！
賀婧嘴角抽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繼續往後翻，卻發現後面是空白的。
陸鳴謙湊過來看，眉頭皺得更緊：“後面怎麼沒了？”
“可能是因為後面的劇情還沒發生，所以沒寫。”賀婧託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回答說。
突然，她眼睛亮了一下。如果還沒發生的劇情沒在劇本里，是不是代表著她可以自己寫結局？
這樣想著，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想看看有沒有甚麼“全書完”之類的字樣。
結果最後一頁上寫著一行字：【你以為是別人在寫你的故事，其實是你自己在寫。】
賀婧皺起眉頭。
這句話她在幻境裡看到過！
她要是能自己寫，還至於在這兒被劇情折騰得死去活來？
陸鳴謙也看到了那行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說所謂的劇情，是我們自己選擇的產物？”
賀婧皺眉：“你是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自己作出來的？”
“不完全是。”陸鳴謙指著劇本上的內容，“你看，這些劇情確實發生了，但每次我們反抗的時候，劇情也會跟著改變。”
賀婧思考了一下：“說明劇情不是死的，是可以改變的？”
“我也這麼認為。”陸鳴謙點頭，“而且改變的關鍵，在於我們的選擇。”
賀婧若有所思。
她想起自己覺醒以來的經歷，每次她做出不同的選擇，劇情就會往不同的方向發展。這些選擇，確實改變了故事的走向。
“所以，作者那句話的意思是，我才是自己故事的作者？”
陸鳴謙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既然這樣，留著也沒用了！”賀婧拿起劇本，雙手用力，劇本被撕成兩半。
賀婧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碎片：“看，這不就……”
話還沒說完，她手裡的碎片突然發光。
然後，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些碎片飛了起來，重新拼湊在一起。很快，劇本恢復如初，連個褶皺都沒有。
甚麼情況？
她不信邪，又拿起來撕了一次，劇本很快又恢復了。
賀婧咬牙，開始瘋狂撕劇本，撕了一遍又一遍，撕得滿地都是紙片。但每次那些碎片都會重新組合，恢復成完整的劇本。
她看著手裡的劇本欲哭無淚：“這甚麼鬼東西，還帶自動修復的？”
陸鳴謙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說：“行了，別撕了，再撕下去你胳膊要廢了。”
賀婧瞪著劇本，突然想到一個辦法。她拿起劇本，翻到最後一頁，從桌子上拿過來一支筆，在最後一頁加了一句話：【作者不想寫了，所以全文完。】
寫完，她得意地合上劇本，等著它自動消失。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劇本紋絲不動。
她又開啟劇本，發現自己寫的那行字居然不見了！
賀婧還在鬱悶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這麼不可思議的狀態，也許不是真的。
她下意識抬起頭，看向陸鳴謙。
陸鳴謙正關切地看著她，問：“怎麼了？劇本說甚麼？”
“你剛才說，我暈了多久？”賀婧冷著臉問。
陸鳴謙回答：“十分鐘。”
賀婧再問：“那你為甚麼不打120？”
他愣了一下，立刻解釋：“我太著急了，沒想到。”
不對，以陸鳴謙的性格，看到她暈倒，第一反應絕對是打急救電話，或者直接把她抱去醫院，不可能只是在這兒乾等著。
賀婧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問道：“陸鳴謙，你最喜歡我演的哪部戲？”
陸鳴謙毫不猶豫地回答：“《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你在裡面的表演特別有靈氣。”
她知道面前這個陸鳴謙是假的了。
因為真正的陸鳴謙，最喜歡的是她在《風吹著我奔向你》裡的滑冰戲。他親口說過，看她滑冰的樣子，像是在發光。
而《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這部劇，因為拍攝期間出了太多事，陸鳴謙一直不願意多提。
賀婧嘆了口氣，說：“你知道嗎，你演技很好，但有件事你演不出來。”
“甚麼？”
賀婧一字一句地說：“你看我的眼神，沒有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佔有慾。”
他沉默了一陣，然後笑了。
“不愧是女主角，這麼快就發現了。”他說著，臉開始扭曲。很快，那張臉變成了另一副模樣，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
又是那個作者！
“我們又見面了。”作者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帶著笑意，“怎麼樣，這個幻境喜歡嗎？”
“你挺會玩的。”賀婧說，“幻境套幻境，盜夢空間啊？”
作者笑了：“不這樣，怎麼困得住你？你太聰明瞭，普通的幻境困不了你多久。”
“你到底想幹甚麼？”賀婧有些疲憊地問。
作者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想讓你留在幻境裡。”
“留在幻境裡？”
“對。”作者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傑作，“你看，這裡多好。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創造。陸鳴謙，沈策，你喜歡哪個，我可以讓他們都圍著你轉。”
賀婧翻白眼：“我要那麼多男人幹甚麼，又不能升值。”
作者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無奈地繼續說：“你創造的這些幻象，再像也是假的。他們的眼神沒有溫度，笑容沒有靈魂。最關鍵的是，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你真的是越來越有主見了。”作者嘆息道，“但是，你以為你在反抗劇情，其實你只是在按照另一種劇情走。你以為你掌握了命運，其實你只是換了一種被操控的方式。”
“你甚麼意思？”賀婧不耐煩了。
作者笑了：“我想說，你逃不掉的。與其在外面被劇情折磨得死去活來，不如留在幻境裡。在幻境裡，你可以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她打了個響指，周圍的場景瞬間變化。
客廳變成了一個豪華的攝影棚，燈光、攝像機、導演、工作人員一應俱全。
“賀婧，準備開拍！”導演喊道。
她低頭一看，自己已經換上了戲服，手裡拿著劇本。
她喜歡拍戲，喜歡在鏡頭前演繹不同的人生。如果留在這裡，她可以永遠拍戲，永遠不用被劇情追著跑。
作者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怎麼樣，喜歡嗎？”
賀婧聳聳肩：“作者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甚麼事？”
賀婧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專業演員，就算不在幻境裡，也能演各種角色。”
看著作者欲言又止的模樣，賀婧又說：“而且，你這些幻境太假了。你看看那個導演，開機喊了三次都沒人動。那個燈光師，站在那兒跟木頭樁子似的。還有那個攝像機，上面連鏡頭蓋都沒摘。”
她指了指周圍，一臉嫌棄：“就這水平，還幻境呢，你是不是沒看過真正的片場？”
作者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賀婧向前一步，叉著腰說：“還有，我是穿越來的，是這本書的女主。女主天生就是搞事情的。你越是想困住我，我越是要出去。”
說完，她抬起手，又狠狠咬在虎口上。
這一次比上次咬的還用力，虎口很快就流血了。
作者驚訝地喊道：“你幹甚麼？！”
賀婧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角還是掛著笑：“我看過很多小說，疼才能讓人保持清醒！”
話音剛落，眼前又是一陣刺眼的白光。賀婧閉上眼睛，耳邊傳來陸鳴謙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一雙手，在刺眼的白光中伸了進來。
賀婧握住那雙手，緊接著就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抬起頭來，看到陸鳴謙焦急的眼神，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熟悉的帶著佔有慾的眼神，才是真正的陸鳴謙。
她終於從幻境裡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