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兩個人還在說著，蘇月發來了資訊。
【我的系統面板，閃過一串程式碼。】
賀婧皺眉，回覆：【甚麼程式碼？】
蘇月：【程式碼顯示，作者的劇本藏在沈策之前關你的那棟別墅裡。】
她看著這條資訊愣了一下。
那個她覺醒前最痛苦的別墅，作者的劇本藏在那兒？
終於可以結束這一切了！
賀婧想了想，給沈策發了條訊息：【你那棟別墅，就是關我的那個，現在有人住嗎？】
沈策很快回復：【沒有，一直空著。怎麼了？】
【我們要進去一趟，找點東西。】
【找甚麼？】
賀婧回覆：【找能結束這一切的劇本。】
沈策回覆：【大門密碼，你生日。】
看著他的回覆，賀婧心情複雜。
沈策居然還記得她的生日。
她把手機遞給陸鳴謙看，陸鳴謙掃了一眼，表情微妙：“他倒是挺有心。”
賀婧問：“吃醋了？”
“回去再跟你算賬。”陸鳴謙眼尾泛紅，“現在正事要緊。”
*
車子啟動，終於到了那棟別墅。
賀婧站在門口，看著這棟熟悉的建築，心情複雜。
她在這兒住了大半年，每天演戲裝乖，被沈策當金絲雀養著。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是書裡的人，還以為自己真的愛沈策。
現在想想，真是恍如隔世。
陸鳴謙握著她的手，問：“還好嗎？”
“沒事，就是有點感慨。”賀婧誠實回答。
她向前一步，輸入密碼，開啟了大門。
二人走進去，客廳還是老樣子，連窗簾的顏色都沒變。
陸鳴謙四處看了看，問：“劇本會藏在哪裡？”
“按照小說的套路，重要的東西一般都藏在最私密的地方。比如臥室，比如書房。”賀婧分析說。
陸鳴謙說：“分頭找。”
兩個人分工，賀婧去臥室，陸鳴謙去書房。
賀婧推開臥室的門，裡面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裡面是她以前用過的化妝品，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東西。
她翻了翻，甚麼都沒找到。
她又開啟衣櫃，裡面還掛著她以前穿過的衣服。那些沈策給她買的裙子，她一件都沒帶走。
她在衣服裡翻了翻，也沒找到甚麼。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說裡，重要的東西有時候會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掀開床墊，果然看到下面壓著一個信封。
賀婧心跳加快，拿起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張摺疊的紙，展開後，上面只有一行字：【你以為是別人在寫你的故事，其實是你自己在寫。】
賀婧愣住了。
這是甚麼意思？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就這一行字。
就在這時，她聽到樓下傳來陸鳴謙的聲音：“找到了！”
賀婧趕緊跑下樓。
陸鳴謙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看到她下來，他把文件遞過來。
賀婧想也沒想，直接開啟了。文件袋開啟的瞬間，整個別墅開始晃動起來。
緊接著，無數的文字漂浮在半空。
在賀婧還沒反應過來，周圍一片刺眼的光亮，她下意識用手遮住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光亮消失，再次睜開眼，看到周圍變成了一片雪景，而自己正跪在雪裡。
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物傳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抬起頭，面前站著沈策。
他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臉色比雪還冷，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方覺眠在甚麼地方？”沈策冷聲開口問。
賀婧愣了一下。
這甚麼情況？剛才不是還在別墅裡找劇本嗎，怎麼突然就跪雪地了？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結果肩膀一沉，被兩隻手按著又重新跪了下去。
賀婧扭頭一看，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按著她，力氣大得她根本掙不開。
“我問你話。”沈策的聲音更冷了，“方覺眠在哪兒？”
賀婧腦子飛速運轉。
這段劇情不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自從方覺眠棄暗投明跟她合作，早就不走惡毒女配路線了。
沈策這是抽甚麼風？
“沈策，你沒事吧？”賀婧試探著問，“咱倆不是剛合作完嗎，你忘了？”
“別裝傻。”沈策打斷她，讓助理遞過來一個平板，操作了幾下，把螢幕對著她。
畫面上，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臉色蒼白。
賀婧愣在原地。
沈策說：“如果不說，我就停了她的治療。”
賀婧盯著那個畫面，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不對，她和沈策剛才還發過資訊，他說要幫忙，還道歉說又給她添麻煩了，怎麼可能會突然回到最初的狀態？
賀婧看向別墅的方向。
這是沈策的別墅，就是她覺醒前被關了大半年的那個地方。她記得清清楚楚，別墅門口有兩棵松樹，左邊那棵歪脖子樹上還有一個鳥窩。
可現在，那兩棵樹光禿禿的，甚麼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陸鳴謙不在門外。按照原作小說的劇情，這時候的陸鳴謙應該在門外看著一切。
賀婧心跳加速。
她想起剛才開啟文件袋時那陣刺眼的白光，立刻明白，這是幻境。她又抬起頭，盯著面前的沈策仔細觀察。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僵硬，連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復讀機，這根本不是真正的沈策！
真正的沈策雖然霸道，但眼神是有溫度的。尤其是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他看她的眼神早就變了。
這是劇本里的沈策。
賀婧心裡有了底，試圖站起來。但身後的保鏢力氣大得離譜，按得她肩膀生疼。
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幻象按理說不會有這麼大力量，這不符合邏輯。除非這不是普通的幻象，而是心魔。
賀婧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心理學書，說人在面對恐懼的時候，會放大對手的力量。你越害怕，對方就越強大。
所以，這些保鏢力氣這麼大，是因為她潛意識裡害怕被控制！
賀婧咬了咬牙，彎下腰抓了一把雪，團成雪球，直接砸在沈策臉上。雪球在沈策臉上炸開，碎雪順著他的臉往下掉。
沈策沒反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用那種空洞的聲音問：“方覺眠在甚麼地方？”
賀婧：“……”
這幻象還挺執著。
她又抓了一把雪，砸過去，沈策還是沒反應。
“方覺眠在甚麼地方？”
賀婧翻了個白眼，乾脆站起來。奇怪的是，這次保鏢沒按住她，好像她只要不試圖逃跑，他們就不管她。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繞著沈策轉了一圈。
沈策像個雕塑一樣站在原地，機械地重複：“方覺眠在甚麼地方？”
賀婧諷刺地問：“你復讀機成精啊？”
沈策繼續重複著同樣的話，好像根本聽不到她說甚麼一樣。
賀婧懶得理他，走到別墅門口推了推門，發現門鎖著。
她又看了看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雪和那兩棵光禿禿的樹，只有她和這個復讀機沈策，還有兩個木頭樁子一樣的保鏢。
賀婧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她知道這是幻境，也知道破解幻境的辦法，那就是找到那個能讓她從夢境中醒來的關鍵。
按照小說套路，一般咬自己一口就能醒。
賀婧舉起手，閉眼張嘴，狠狠咬在虎口上。
這一口太狠了，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等她睜開眼，雪地還在，沈策還在，保鏢還在。
這甚麼情況，小說騙她？
她又咬了一口，比剛才更狠，但還是沒醒。
“別咬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再咬下去你的手就廢了。”
賀婧一愣，抬起頭。四周變成了一片虛無的白色空間，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女人站在她面前。
她戴著面具，看不清臉，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
賀婧盯著她，突然笑了，喊道：“作者。”
作者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絲好奇：“你怎麼知道是我？”
“猜的。”賀婧說，“能把周圍一切變沒有的，除了你這個親媽，還能有誰？”
作者笑了：“有意思。”
賀婧環顧四周，問：“這是甚麼地方，你把我弄這兒來幹嘛？”
“這是我的空間，而我終於和女主角見面了，所以想跟你聊聊。”作者說著伸出手。
賀婧沒有跟她握手，而是挑眉問：“聊甚麼，聊你怎麼寫出那些狗血劇情的？”
作者笑了笑，無奈地嘆了口氣：“賀婧，你太能折騰了。劇情被你騙了一次又一次，穿越者被你策反了一個又一個，男主都被你折騰得換了三任，你知道我有多難做嗎？”
“關我甚麼事？你自己寫的劇情，自己負責唄。”賀婧攤了攤手。
作者不由得皺起眉頭。
賀婧繼續說：“再說了，誰讓你寫那麼多狗血橋段的？甚麼捐腎、替身、失憶、綁架，你是把某柿子經典梗全塞進來了吧？讀者都被你餵飽了，我這個女主不得自己找點樂子？”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賀婧，我今天找你來，不是跟你鬥嘴的。”
“那是幹嘛的，請我喝茶？”
作者沒理她的調侃，從袖子裡抽出一支筆。
賀婧下意識後退一步：“這是甚麼？”
作者回答說：“這是寫你命運的那支筆。”
說著，她把筆舉起來，對著賀婧的方向，說：“你太能折騰了，再這樣下去，這本書就崩了，我不能讓你繼續這麼下去。”
賀婧盯著那支筆，感覺不妙：“你想幹嘛？”
作者沒回答，只是用筆在空中畫了一下，一道金光閃過。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眼前一黑，意識開始渙散。她拼命想睜眼，想掙扎，但身體不聽使喚。
耳邊傳來作者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別掙扎了，好好睡一覺吧。等你再醒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賀婧想罵人，但張不開嘴，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