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應劇情
車子剛一到別墅,唐助理就迎上來,告知陸鳴謙,手下已經把沈珩抓住,現在關在地下室。
跟著他的那三個黑衣人,已經送去了地下城拳場。
陸鳴謙很滿意,牽著賀婧順著別墅後門處的階梯前往地下室。
賀婧一邊跟著他走,一邊琢磨,這年頭霸總是不是都統一裝修。
地上部分是豪華別墅,地下部分是刑訊室,主打一個多功能一體化。
順著階梯向下,賀婧還聞到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嘴角抽搐一下,忍不住問:“你們還給地下室消毒?”
陸鳴謙微微勾起嘴角:“定期清潔,保持衛生。”
賀婧:“……”
行吧,還挺講究。
整個階梯冗長,轉了幾個彎總算是到了地下室門口。
門一推開,賀婧看到眼前的地下室場景,不由得愣住。
與電視中的那種昏暗潮溼的地下室不同,陸鳴謙別墅的地下室空蕩蕩的,打掃得也挺乾淨。
正中央擺著一個綁著沈珩的椅子,兩側靠牆的是幾張桌子,上面擺著各種器具,還有不同材質的棍子。
“你這地下室,還講究。”她斟酌著用詞感嘆。
陸鳴謙輕笑一下,沒有多說甚麼。
此時的沈珩模樣看起來有點狼狽。
他的西裝外套不見了,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臉上有幾處淤青,嘴角還破了皮。
賀婧內心不由得感慨。
流水的男主,鐵打的反派陸鳴謙。不管男主怎麼變,都會被陸鳴謙教訓。
被綁在椅子上的沈珩,聽到賀婧和陸鳴謙的腳步聲,緩緩抬起頭來。
他看到陸鳴謙,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冷笑了一聲,挑釁道:“姓陸的,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這些罪名夠你在裡面陪我哥了。”
陸鳴謙沒接話,眼神冰冷,眼尾微微泛紅。
他的嘴角雖然還掛著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透著股嗜血的興奮。
“婧婧。”陸鳴謙開口,聲音輕柔,“他綁了你,還把你手腕弄紅了。”
他說著,拉起賀婧的手,拇指在她手腕上那圈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上輕輕摩挲,輕聲問:“疼嗎?”
賀婧:“……”
說實話,現在這場景比被綁的時候還讓她頭皮發麻。
“不疼了。”她老實說。
陸鳴謙點點頭,然後看向沈珩,眼神瞬間轉冷:“婧婧,你覺得怎麼樣的懲罰能讓他長記性?”
賀婧:“……”
這真的不犯法嗎?
她沉默了一陣,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交給警察處理比較好?”
陸鳴謙挑眉,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警察?”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有點玩味,“合法的途徑有甚麼意思?關他幾天,罰點錢,然後放出來,他繼續找你麻煩?”
賀婧:“……”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但她還是堅持:“動用私刑是違法的。”
陸鳴謙笑了。
他湊近賀婧,壓低聲音,耐心勸說道:“我們可以不留下證據,這裡有全套裝置,能讓他疼,但驗不出傷。或者,你想親自動手?”
他指了指操作檯,循循善誘:“那裡有橡膠棍,打人很疼,但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你可以試試,很解壓的。”
賀婧:“……”
陸總您這推銷語氣是怎麼回事?!
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真覺得交給警察就行……”
話音未落,被綁著的沈珩忽然冷笑出聲:“姓陸的,你就這點本事?自己不敢動手,交給女人?”
陸鳴謙眼神中湧出殺氣。
沈珩繼續挑釁:“有本事給我個痛快!”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大哥,您別刺激他了,我真害怕接下來的內容不能播!
果然,陸鳴謙被激怒了。
他眼尾的紅更明顯了,轉身走向桌子,從上面拿起一根鐵棍。他拎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步步走向沈珩。
“想痛快?”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成全你。”
沈珩根本不在乎,吼道:“來啊!”
“等等!”
就在陸鳴謙舉起鐵棍的時候,賀婧衝過去一把抱住陸鳴謙舉著鐵棍的胳膊。
再繼續下去,恐怕都不過審!
陸鳴謙動作一頓,側頭看她。
“別為這種人背上刑事案底,不值得。”賀婧仰頭看著他,眼神懇切。
“我陸鳴謙還怕法律?”
作為地下城掌權人,法律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他說著,伸出手蒙上賀婧的眼睛,聲音放柔:“乖,閉上眼,別看。一會兒我教訓完他,我們就出去。”
“不行。”賀婧握住他的手,堅持道,“我不喜歡違法的人。”
陸鳴謙盯著她看了幾秒,眼裡的殺氣漸漸褪去,但握著鐵棍的手還沒鬆開。
“他傷了你。”他低聲說,壓抑著怒氣。
“我沒受傷。”賀婧趕緊說,“你看,我的手腕都快好了。而且他是未遂,咱們把他交給警察,法律會制裁他的。”
看著陸鳴謙停下動作,賀婧再接再厲:“我們要做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以法律服人。”
陸鳴謙:“……”
他終於鬆了手,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賀婧的頭髮,說:“好,聽你的。”
賀婧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想,她大概是史上第一個勸反派遵紀守法的女主。這劇情走向,原著作者看了都得愣三秒。
陸鳴謙轉頭看向大門口,低聲吩咐:“把他看好,等警方來人。”
賀婧這才注意到,角落裡還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剛才完全沒出聲,存在感低得像背景板。
聽到他的命令,手下點頭:“是,陸總。”
陸鳴謙拉起賀婧的手,轉身向外走。
走到門口時,賀婧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沈珩還綁在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賀婧莫名有些感慨。
這些所謂的角色,在原著裡可能只是推動劇情的工具。
穿越者來了,他們要麼成為被攻略的物件,要麼被劇情淘汰,自己的命運都無法被掌控。
她不能接受。
她在心裡暗自發誓,這種被控制的人生,她一定要擺脫。
*
兩人回到客廳時,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賀婧回來,奶奶立刻招手:“婧婧,快來,這個電視劇可好看了!”
賀婧湊過去一看,螢幕上正在播一部家庭倫理劇,劇情狗血。
原配和小三在雨中互撕,男主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奶奶看得津津有味,還點評:“這男人不行,太優柔寡斷了。要我說,這個男人不能要,自己過得了。”
賀婧:“……”
奶奶您這覺悟,領先時代二十年。
陸鳴謙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奶奶時順口問:“奶奶,晚上想吃甚麼,我讓廚師做?”
奶奶想了想:“想吃餃子,婧婧小時候最愛吃我包的餃子了。”
聽到她的話,賀婧心裡一暖。
陸鳴謙點頭,認真道:“好,那就吃餃子。我讓人去準備餡料,我們一起包餃子。”
這種大結局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只是,賀婧忽然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沒有穿越者,沒有劇情強制力,沒有那些糟心事。就普普通通地生活,陪奶奶看電視,學包餃子,偶爾鬥鬥嘴。
她還沒感慨完,現實就把她拉回來了。
唐助理就走了過來,低聲稟報:“陸總,周醫生來了。”
陸鳴謙點點頭,轉頭對奶奶說:“奶奶,我和婧婧去處理點工作,你先看電視。”
奶奶擺擺手:“去吧去吧,工作要緊。”
之後,陸鳴謙拉起賀婧的手,帶她進入書房。
周言已經等在裡面了,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死感,一看就是不想上班的樣子。
“陸總,賀小姐。”周言見到兩個人,點頭打招呼。
陸鳴謙開門見山:“找到辦法了?”
“嗯。”周言點點頭,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玻璃瓶,遞給了賀婧。
玻璃瓶拇指大小,裡面裝著褐色的液體。
賀婧拿過來看了看,疑惑地問道:“這是甚麼?”
周言面無表情,開始專業解說:“這是口服液,主要成分是黴素衍生物,配合幾種神經抑制劑。喝下去後,藥物會暫時阻斷聽覺神經的訊號傳輸,造成功能性失聰。”
“說人話。”陸鳴謙沒耐心地打斷了他。
周言推了推眼鏡,簡單說明:“喝了一小時後,耳朵會暫時聽不見,效果持續一週左右。”
“聽著挺神奇的。”賀婧拿著瓶子晃了晃。
陸鳴謙皺眉:“必須喝這個,沒有其他方法?”
“有其他方法,比如直接給耳膜注射麻醉劑,或者用聲波衝擊暫時損傷聽覺細胞。”周言說,“但那些方法風險更高,後遺症也更嚴重。”
他又看向賀婧,繼續說:“這個藥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雖然難喝,但至少不會造成永久性損傷。”
賀婧握緊瓶子:“有後遺症嗎?”
周言點頭:“所有藥物都會有後遺症,這款藥物在代謝過程中,可能會出現頭暈噁心耳鳴等症狀。個別體質敏感的人,可能會有短暫的心悸或血壓波動,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最重要的是,你要真的失聰,但也不能真傷到聽覺神經,所以這個度的把握很關鍵。”
賀婧明白了。
這是周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她深吸一口氣,問道:“周醫生,這個怎麼喝,直接幹了嗎?”
周言又拿出一個小量杯:“分兩次喝,間隔半小時。第一次喝三分之二,觀察反應。如果沒問題,再喝剩下的。”
“現在就開始?”賀婧問。
“是。”
“好,那就開始吧。”賀婧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