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承認
警察接過陸鳴謙遞過來的針管，小心地裝進證物袋，然後看向蘇月：“蘇小姐，麻煩你也配合一下，我們需要採集你的指紋進行比對。”
蘇月下意識後退一步，躲進了沈珩懷裡。
沈珩摟住她，臉色難看：“警察同志，這不合規矩吧？僅憑一句懷疑就要採集指紋？”
“沈先生，這是調查程序。”警察語氣堅決，“如果蘇小姐是清白的，比對結果自然會還她清白。”
沈珩沒辦法，只能看向蘇月，示意她配合警方。
蘇月知道自己再拒絕肯定會被懷疑，只好伸出手，任由警察採集指紋。
整個過程，她一直惡狠狠地瞪著賀婧，好像是賀婧陷害她一樣。
賀婧無奈地搖頭，都擔心她眼珠子掉出來。
指紋採集完，警察又轉向賀婧：“賀小姐，我們還需要檢查你的隨身物品，請理解。”
賀婧點點頭，任由警察檢查。
警察仔細檢查了一遍，又用金屬探測器在她身上掃了掃，確認沒有其他可疑物品，才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可以了，感謝配合。不過案件調查期間，請賀小姐不要離開本市，隨時保持電話暢通。”
“好的。”賀婧鬆了口氣。
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她知道，事情還沒完。
針管是誰的，上面真的有蘇月的指紋嗎？
宋蓉中的是甚麼毒，誰下的手？
還有最關鍵的，陸鳴謙到底知道多少？
她側頭看向他。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不知道在處理甚麼事務。像是感應到她的視線，他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那笑容溫柔依舊，但賀婧卻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
宴會廳的盤查持續到凌晨才結束。
賓客們被一個個放行，個個面帶疲憊，腳步匆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賀婧和陸鳴謙是最後一批離開的。
坐進車裡，賀婧癱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了，今天都是甚麼事啊！”她揉著肩膀感嘆，“又是潑酒，又是中毒，又是栽贓的，拍電視劇都不敢這麼寫。”
陸鳴謙笑了笑，低著頭繼續用手機處理工作問題。
賀婧想起陸鳴謙今天的表現，忍不住開口：“陸鳴謙，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
“解釋甚麼？”陸鳴謙抬頭看她，表情無辜。
“解釋你為甚麼知道我口袋裡有針管。”賀婧試探著問道，“你為甚麼反應那麼快，是不是早就知道蘇月要栽贓我？”
陸鳴謙笑了一下，隨口敷衍：：“根據經驗推測的，蘇月那種人，被當眾打臉後，一定會想辦法報復。”
“推測？”賀婧挑眉，“連她把針管塞進我外套口袋這種細節都能推測到？陸總，你這推測能力不去天橋底下襬攤算命可惜了，肯定能成一代神算。”
陸鳴謙被她逗笑了：“過獎，不過比起算命，我還是更喜歡做生意。”
“別打岔。”賀婧難得掛上了嚴肅的表情，“說實話，你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資訊渠道？”
比如，能看到劇情提示的那種？
陸鳴謙輕描淡寫地回答：“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比較瞭解人性，知道人在被逼到絕境時會做甚麼。”
賀婧：“……”
瞭解人性就能精準預判蘇月會把針管塞進我衣服口袋？
陸鳴謙，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但她沒再追問。
因為她明白，如果陸鳴謙真的覺醒了，看到那些漂浮的文字和劇情提示，還不承認，一定有他的理由。
就像她自己，不也沒告訴陸鳴謙自己已經覺醒的事嗎？
就這樣，在沉默中，車子駛入了陸鳴謙別墅的停車場。
賀婧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陸鳴謙忽然開口喊住了她。
她轉頭看向他，他的眼尾微微泛紅，認真說：“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像是某種許諾，讓她安心下來。
賀婧點點頭，轉身進入別墅裡。
不知道為甚麼，她總覺得陸鳴謙不會害自己。
*
回到房間，賀婧第一時間給江時予打電話，告訴她自己不搬出去了。
江時予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賀婧和陸鳴謙已經公開了戀情，住在一起也很正常，便沒有問原因。
現在，有比她搬家更緊急的事要處理。
她告訴賀婧，現在網上已經吵的不可開交，讓她看看後，想一想怎麼回應比較好。
賀婧聞言，立刻開啟微博。
熱搜榜上，排在第一位的是宋蓉酒宴上中毒的事，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點進去，第一條是某娛樂大V發的長文，詳細描述了今晚宴會上宋蓉中毒的事。
配圖是救護車停在酒店門口的照片，還有宴會廳內警察取證的遠景。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的天！這不是豪門酒宴嗎，怎麼變成刑偵現場了？】
【宋蓉現在怎麼樣了，有誰知道嗎？】
【聽說是吃了蛋糕中毒的，甚麼仇甚麼怨啊要在蛋糕裡下毒？】
【盲猜一個情殺，豪門恩怨多！】
但往下翻，畫風就開始不對勁了。
有幾個小號在評論區帶節奏。
【聽說宋蓉之前和賀婧爭過角色，兩人在試鏡現場差點打起來，會不會是賀婧懷恨在心？】
【我也聽說了，當時宋蓉還發微博內涵賀婧靠金主上位，後來秒刪了！】
【細思極恐！賀婧今晚也在現場吧？而且她和宋蓉一直不對付！】
【樓上別瞎說！賀婧現在有鳴世集團撐腰，需要搞這種小動作？自毀前程嗎？】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就是睚眥必報！】
【等警方調查結果吧，別亂猜了！】
賀婧看著那些評論，嘴角抽搐。
網友的想象力真是比小說還精彩。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和宋蓉在試鏡現場快打起來了？
而且宋蓉的微博一直在經紀人手裡，為的是走嬌滴滴大小姐人設，怎麼可能隨便發一些內涵人的話？
不過吐槽歸吐槽，賀婧還是知道輿論的可怕。
她立刻登入自己的微博賬號，轉發了警方的官方通報，配上文字：【相信警方，等待真相。不信謠，不傳謠。】
發完微博，她正準備去洗澡，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方覺眠發來的簡訊。
【我的系統停止釋出任務了，但之前完成任務獲得的積分還在。我兌換了一條情報，最新穿越女的任務是送你進監獄。沈珩會在監獄裡買通同監舍的人，把你打到左耳失聰，從而完成死對頭的劇情之一。】
賀婧：“……”
這哪是甚麼死對頭劇情啊？這分明是《法治線上》特別節目！
這小說作者是不是看太多古早虐文了，以為女主角進監獄被打殘是標配劇情？
但她也明白為甚麼蘇月要不惜暴露指紋的風險，也要把針管塞進她口袋。
原來是為了完成任務。
好在陸鳴謙反應快，當場把針管拿出來，還引導警察去查指紋，否則她現在可能真的已經在警局喝茶了。
賀婧給方覺眠回資訊：【你知道最新的穿越女是誰了？】
方覺眠很快回復：【系統不會告知我其他穿越女的資訊，畢竟我們之間也算是存在競爭關係。】
系統給的獎勵就那麼多，雖然任務不同，但是獎池在一起。誰完成的的任務多，誰的積分越多，其他人的積分就越少。
賀婧：【你的系統為甚麼停止釋出任務了？】
方覺眠：【不知道，從我告訴你穿越者情報開始，系統就再沒動靜了，可能是我被放棄了。】
看著那句話，賀婧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方覺眠這個穿越者，從一開始的惡毒女配，到後來的路人甲，現在連繫統都沒了。
她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感，正在一點點消失。
這到底意味著甚麼？
賀婧沉默了一陣，還是打字安慰：【別多想，也許不是壞事。沒有系統，你就自由了。】
方覺眠：【希望如此，不過你要小心。】
這次蘇月的任務失敗，肯定還會想起他的辦法把賀婧送進監獄。
賀婧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隨後把手機放到一邊，去洗漱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擔心沒發生的事就是貸款吃屎。
*
第二天一早，賀婧剛起床，就聽到樓下似乎傳來甚麼聲音。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披上睡袍下樓，看見陸鳴謙坐在客廳沙發上。
唐助理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彙報說：“陸總，警方那邊的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
他說著，把文件袋遞過去。陸鳴謙接過，拆開看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賀婧走過去問。
陸鳴謙把文件遞給她：“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針管上確實有蘇月的指紋。但針管裡的液體只是普通迷藥，和宋蓉中的毒對不上。”
賀婧看了一眼文件，看到最後一頁的結論：【鑑於針管內非有毒物質，且未造成實際傷害，對蘇月予以批評教育，不予立案。】
“就這麼完了？”賀婧難以置信，“她這是栽贓未遂，而且是在公共場合，不應該至少拘留幾天嗎？”
“沈珩找了律師，以惡作劇為由，交了保釋金，把人帶走了”陸鳴謙微微攥拳，手背上的疤隨著他的動作顫抖。
賀婧：“……”
惡作劇？這理由也能用？
那我下次心情不好去砸沈氏集團的辦公室，是不是也能說是惡作劇？法律是這麼用的嗎？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穫。”陸鳴謙又說，“這次之後，警方會對她重點監控，她暫時無法接近你。”
賀婧沒說話，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蘇月的任務失敗了，那她會不會採取更極端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