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也是覺醒的？
跟著陸鳴謙進入休息室後，賀婧就去了休息室內的洗手間。
她看到自己在鎖骨位置的紋身貼，被香檳浸透後邊緣已經卷曲翹起。
她輕輕一揭，那塊模擬傷疤就完整地脫落下來。
人要是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現在，她好像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撒謊了。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鬱悶地喃喃自語：“賀婧啊賀婧，你當初怎麼就選了這麼個地獄難度的劇本呢？”
但是，現在後悔也晚了。
她嘆了一口氣，開啟水龍頭，用紙巾沾水擦拭鎖骨上殘留的膠水和酒精。面板因為過敏泛起一片紅，火辣辣地疼。
但她覺得更疼的是良心。
陸鳴謙對她越好，她就越愧疚。
“不行，今晚一定要說清楚。”她對著鏡子握拳，“騙人是不對的，騙一個對你這麼好的人更是罪加一等。就算他要生氣，要翻臉，甚至要把我趕出去，我也認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沒想到一出門，她就對上了陸鳴謙溫柔的眼眸。
他一直站在休息室門口等著，看到賀婧走出來，嘴角勾起一絲笑。
賀婧心裡一陣緊張。
這眼神不對勁。
正常人看到女朋友鎖骨上的傷疤突然消失了，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震驚嗎，為甚麼他這麼平靜？
她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話一下子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了。
“那個，我其實……”
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怎麼回事？”賀婧下意識看向房間的門。
陸鳴謙皺了皺眉，剛要說甚麼，休息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陸總，出事了！”唐助理的聲音傳來。
陸鳴謙走過去開啟門，唐助理閃身進來，臉色凝重：“宋蓉吃了宴會廳的蛋糕後突然吐血昏迷，救護車剛把人拉走。但警察來了，說現場所有人都有嫌疑，正在封鎖宴會廳，不許任何人離開。”
賀婧：“……”
這小說作者是不是江郎才盡了？豪門娛樂圈不夠寫，現在開始轉懸疑推理路線了？下一步是不是該出現密室殺人了？
她在心裡剛吐槽完，突然就想起方覺眠的話。
穿越者不止一個，任務各不相同。有些任務是推動感情線，有些是製造衝突，還有些是確保關鍵角色的悲劇。
而蘇月作為第二個穿越者，恐怕與宋蓉中毒的事脫不了干係。
唐助理給陸鳴謙說完外面的情況後，繼續說：“警察現在要盤查所有人，已經查到這邊了，說請你和賀小姐出去接受詢問。”
賀婧的眼眸閃爍一下。
如果警察盤查的話，她鎖骨上剛撕掉紋身貼，被蘇月看到，會不會直接拿著做文章？
她還沒想完，陸鳴謙已經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寬大的衣襬落在她膝蓋上方，卻完美遮住了鎖骨位置。
賀婧抬頭看他。
陸鳴謙低著頭幫她整理衣領，眼神溫柔：“別擔心，有我在。”
看著他平靜的面容，賀婧心裡突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太鎮定了，鎮定得不正常。
從發現她鎖骨上的傷疤是假的，到外面出事，再到警察要來盤查，他的反應都太快太從容了，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難不成陸鳴謙也是覺醒者？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冒牌貨，甚至知道蘇月是真的！
所以他一直在將計就計？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陸鳴謙真的覺醒了，那他是甚麼時候覺醒的？知道有穿越者嗎？知道她也是覺醒者嗎？
一系列的問題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賀婧？”陸鳴謙的聲音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她回過神，看向陸鳴謙。
“走了。”陸鳴謙牽起她的手，“警察在等。”
賀婧點點頭，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陸鳴謙真的覺醒了，那他現在對她的好是真的嗎？
還是說，這也只是他角色扮演的一部分？
*
來到宴會廳，這裡已經亂成一團，原本的音樂也停了。
賓客們被警察分隔成幾個區域，有的靠牆站著，有的則是被安排坐在休息區，個個面色惶恐。
賀婧一眼就看到了地毯上那攤暗紅色的血跡，旁邊還有半塊被踩爛的巧克力蛋糕，奶油和血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那裡已經被警察用警戒線圍了起來，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正在取證拍照。
“宋蓉是在那邊倒下的。”唐助理壓低聲音說，指了指宴會廳中央的位置，“她吃了蛋糕不到五分鐘，就開始抽搐吐血。有人拍了影片，已經交給警方了。”
賀婧收回視線，又掃視了一圈人群，很快就鎖定了蘇月和沈珩。
蘇月正裝作虛弱地靠在沈珩懷裡，眼眶泛紅，一副受驚的模樣。沈珩一手摟著她的肩，一手輕拍她的背，低聲安慰著甚麼。
看到這個場景，賀婧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宋蓉中毒，你嚇得像自己要死了一樣。
人家秋雅結婚，你在這裡又蹦又跳的！
不過吐槽歸吐槽，賀婧敏銳地注意到，蘇月的視線並沒有聚焦在沈珩身上，而是盯著半空中的某個點，眼神有些渙散。
賀婧立刻警覺起來，腦海中閃過方覺眠的話。
“所有穿越者，在情緒波動時，眼前會出現系統提示文字。”
所以，蘇月現在在看系統提示？
她在看甚麼，難道還是下一步指令？
賀婧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蘇月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的視線從空中收回來，轉頭看向了賀婧。
緊接著，蘇月輕輕推開沈珩，朝賀婧走了過來。
“賀小姐。”她聲音柔柔弱弱的，“剛才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給你道歉，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賀婧看著眼前這個戲精上身的女人，更加警覺，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蘇小姐不必這麼在意，一點小事，我早就忘了。”
“那就好。”蘇月鬆了口氣似的，又看向陸鳴謙，“陸先生，剛才是我太沖動了，我……”
“我不接受道歉。”陸鳴謙冷冷地打斷她，“而且我正式通知你，鳴世集團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跟合作方，從今天起拒絕與蘇小姐的任何合作。如果有違約，違約金鳴世會照付。”
宴會廳的大多數人都聽到了這句話，下意識看向了他們。
蘇月愣了一下，隨後眼淚流下來：“陸先生，你怎麼能這樣？”
“我為甚麼不能？”陸鳴謙語氣平靜，“你當眾挑釁我的女朋友，對她潑酒，已經構成尋釁滋事。我沒有當場報警，是給沈總面子。”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投向沈珩：“如果還有下次，我不會客氣。”
蘇月哭得更兇了。
但賀婧注意到，她雖然哭得厲害，眼神卻一直在往自己身上瞥。
她在看甚麼？
賀婧正疑惑，忽然感覺到外套右側口袋裡好像有甚麼東西。
她心裡一緊，手指悄悄探進口袋，發現居然是針管！
蘇月剛才道歉的時候，故意靠近她，就是為了把這個塞進她口袋？！
栽贓？！
她抬頭看向蘇月，正好對上蘇月嘴角勾起的得意的笑，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完了。”
與此同時，兩個警察朝這邊走了過來。
“賀婧小姐是嗎？”為首的中年警察出示證件，“我們是市局刑偵隊的，關於宋蓉小姐中毒一案，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另外，我們需要對你隨身攜帶的物品進行檢查，請你配合。”
宴會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賀婧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針管就在她口袋裡，只要警察一搜，她就會成為頭號嫌疑人。
而且她和宋蓉之前在試鏡現場起過沖突，有重大作案嫌疑！
下毒謀害同行，這罪名一旦坐實，別說演藝事業，她這輩子都完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把針管扔掉？
不行，周圍都是人，警察就在面前，動作太明顯。
說是蘇月栽贓？
空口無憑，誰會信？
這個地方正好是監控盲區，也沒辦法用監控來自證清白！
她的目光落在陸鳴謙身上。
陸鳴謙正看著警察，感受到她的視線，側過頭對她輕輕眨了眨眼。
隨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鳴謙忽然伸手，從賀婧口袋裡掏出了那支針管，舉起來，冷聲質問：“蘇小姐，你往我女朋友口袋裡放了甚麼？”
賀婧：“？？？”
這麼直接的嗎？
小說裡的反派都不會彎彎繞繞？
蘇月的表情僵住了，顯然也沒料到陸鳴謙直接揭穿自己。
她愣了一下，隨後結結巴巴地狡辯：“不是我！陸先生，你不能冤枉我！”
“那你是沒有碰過這個針管嗎？”陸鳴謙一邊把針管放到警察手裡，一邊冷聲問道。
蘇月被陸鳴謙問得大腦一片混亂，沒時間多想，直接說道：“我沒碰過！”
陸鳴謙突然笑了：“既然如此，是不是冤枉，查查指紋就知道了。這種針管表面光滑，很容易留下指紋，警方應該有技術能檢測出來。”
蘇月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根本沒想到這一層！
賀婧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高啊！這一手反殺也太漂亮了！
如果針管上真有蘇月的指紋，那她就徹底完了！
不過，賀婧看向陸鳴謙，心裡那個疑問越來越大。
他為甚麼反應這麼快？
就好像早就知道口袋裡會有針管，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方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