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被算計
十分鐘後,結果公佈。
工作人員把三位候選人叫到一起,公佈了《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的女三號由賀婧飾演。
賀婧連忙道謝:“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我會努力的!”
宋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丹丹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
“賀婧,一個月後進組,具體時間地點會發到你的經紀公司。”工作人員對賀婧說完,又轉向宋蓉和丹丹,“感謝兩位老師的參與,期待下次合作。”
場面話說完,工作人員離開了。
候場區只剩下三個人。
“賀婧,你別高興得太早!”宋蓉咬牙切齒,“這個角色,你拿不穩的!”
“哦?”賀婧歪著頭看她,“宋小姐是打算去舉報我作弊,還是打算再撕我一次衣服?”
“你!”宋蓉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她說完,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
賀婧看著她的背影,感覺她定是給方覺眠打電話告狀去了。
這倆人簡直是惡毒女配聯盟,一個負責裝病,一個負責挑事,配合得還挺默契。
“婧婧!”江時予從外面跑進來,一臉興奮,“恭喜!我就知道你能行!”
賀婧笑了:“畢竟姐姐我實力擺在這裡。”
兩個人還在說著,丹丹突然衝過來,攔住賀婧。
“賀老師!”丹丹紅著眼睛跑過來,“對不起,我之前不該說那些話,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跟導演說說,再給我一次機會?”
賀婧看著她,平靜地問道:“丹丹,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甚麼嗎?”
丹丹搖頭,眼眶泛紅看著她。
“你不是演技不好,你是心不正。”賀婧說道,“表演是一門藝術,需要真誠,而你從一開始就想走捷徑。”
賀婧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熱愛表演,就回去好好打磨基本功。等你能靠自己的本事站在這裡的時候,你會發現,那比任何捷徑都讓人踏實。”
說完,她拍了拍丹丹的肩膀,和江時予一起走出了試鏡大廳。
“婧婧,我們現在去哪?”江時予問。
“江江,你幫我去車上,取一個紅色的盒子過來。”賀婧嘴角勾起一絲笑,“我還有件事要做。”
儘管不知道賀婧的想法,江時予還是去了停車場,很快取過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賀婧拿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條手工編織的手鍊。
手鍊由紅繩編織,中間串著一顆小小的檀木珠子。
“這是我前幾天編的。”賀婧笑了笑,說道,“就想著如果透過試鏡,就把它送出去。”
江時予眨眨眼:“你要送給陸總?”
“聰明。”賀婧把手鍊裝回盒子,“人家今天英雄救美,我總得表示表示。太貴重的送不起,太便宜的又顯得沒誠意,手工做的剛好。”
“可是婧婧,陸鳴謙那種級別的大佬,甚麼好東西沒見過。一條手編手鍊,會不會太寒酸?”江時予擔心地問道。
“覺得寒酸?”賀婧不由得笑了,“他要真這麼想,那算我看錯人了。”
她頓了頓,又說道:“而且,禮輕情意重,這句話的重點從來不是‘禮輕’,而是‘情意’。我要送的,就是這份‘情意’。”
江時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回去車裡等我。”賀婧說著,走向了電梯。
*
鳴世集團的頂樓辦公室,陸鳴謙坐在辦公桌前正在處理文件。
唐助理敲門進來:“陸總,賀婧小姐來了,說想當面感謝您。”
陸鳴謙抬起頭來,嘴角微揚:“讓她進來。”
幾分鐘後,賀婧走進辦公室。
“鳴謙。”她走到辦公桌前,鄭重道,“今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謝您。”
她還記得陸鳴謙說過,讓她私底下叫他“鳴謙”。
“舉手之勞。”陸鳴謙示意她坐,“聽說你拿到角色了,恭喜。”
“多虧了你。”賀婧在沙發上坐下,從包裡拿出那個小盒子,放在沙發旁的茶几上,“我知道你甚麼都不缺,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自己編的手鍊,不值甚麼錢,但希望你別嫌棄。”
她說完,低下頭,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陸鳴謙走過來,拿起盒子開啟。
紅繩手鍊安靜地躺在裡面,檀木珠子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他拿起手鍊,看了一眼,然後直接戴在了左手手腕上,尺寸剛好。
他的眼尾微微泛紅,笑著說道:“我很喜歡。”
賀婧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淡下去:“陸總喜歡就好,其實我今天來,除了感謝,還有一件事……”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開始泛紅。
奧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賀婧一邊醞釀情緒一邊在心裡想,這種小白花演技,真是越演越熟練了。
“甚麼事?”陸鳴謙聲音溫和地問道。
“我準備去醫院做檢查了。”賀婧哽咽道,“沈總說了,如果配型合適,就要給方小姐換腎,手術結束,應該不會影響一個月後進組,我會盡快恢復的。”
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手術有風險,萬一我出了甚麼事,我奶奶怎麼辦?但是我不敢反抗,奶奶還在沈總手裡,我要是不同意,他一定會對奶奶停藥的……”
她越說越傷心,最後捂著臉哭起來,看上去可憐極了。
陸鳴謙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她在演戲,知道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目的。
知道她此刻的眼淚,三分真七分假,對奶奶的擔心是真,對沈策的恐懼是假。
但他不揭穿。
反而覺得很有趣。
賀婧就像是一隻聰明的小狐貍,為了生存絞盡腦汁,既要保持警惕,又要適當示弱。
“婧婧。”他開口喊道。
賀婧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你不需要做這個手術。”陸鳴謙淡淡地說道。
賀婧儘管已經預料到了,但還是小聲問道:“為、為甚麼?”
“你回去等著吧。”陸鳴謙沒有給她具體的解釋。
賀婧知道這件事幾乎成了,立刻站起來,對著陸鳴謙深深鞠躬:“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
陸鳴謙沒有再說甚麼。
她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後才離開辦公室。
門關上,陸鳴謙坐回椅子上,抬起左手,看著腕上的紅繩手鍊,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狐貍。”他低聲自語,“明明可以直接開口求我幫忙,卻非要繞這麼一大圈。”
他想起賀婧剛才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喃喃自語道:“不過,這樣的你,反而更讓人想保護了。”
他拿起手機,給周言發了條資訊:【周言,幫我查兩件事。第一,方覺眠的腎臟檢查報告,我要原始資料,不要醫院後來補的那些。第二,賀婧奶奶的病歷調出來,找專家評估結果給我。】
很快,周言的簡訊回過來,只有簡單的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陸鳴謙看向窗外。
外面已經是傍晚,夕陽西下,路燈一盞盞亮起。
他很好奇,像一隻聰明又狡猾的小狐貍的賀婧,最終會走到哪一步。
而他,很樂意做那個為她鋪路的人。
*
鳴世集團的樓下,賀婧一坐進保姆車裡,江時予立刻湊上來,試探著問:“怎麼樣?陸總說甚麼了?”
賀婧靠在椅背上,嘴角揚起一抹笑:“他說,會幫我解決。”
“真的?”江時予瞪大眼睛,“那他有沒有提甚麼條件?會不會讓你以身相許?”
“怎麼可能?”賀婧忍不住笑了,“江江,你看太多霸總小說了。陸鳴謙那種人,要甚麼女人沒有,非得用這種手段?”
她這樣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鎖骨。
今天出來面試,她穿的高領連衣裙,就沒有貼紋身貼。
只是既然已經認下了陸鳴謙救命恩人的身份,就不能露餡。她認為可以讓江時予多批發一些紋身貼,以備不時之需。
“婧婧,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江時予問道。
“當然是醫院。”
陸鳴謙答應幫助她,但是時間不確定。
在奶奶真正安全之前,她還不能忤逆沈策。
儘管江時予有些擔心,但還是讓司機向著醫院的方向開過去了。
很快,保姆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賀婧深吸了一口氣,解開了安全帶。
“婧婧,你真的要進去嗎?”江時予擔心地問道,“萬一他強行要讓你捐腎,怎麼辦?”
聽到她擔心的話語,賀婧無奈地笑了:“江江,這是法治社會,不是□□片現場。就算沈策再霸道,也得走正規醫療程序,抽血化驗、配型、術前檢查,一套流程下來最少三天。”
江時予還是不放心:“可是方覺眠那個綠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聽說她這幾天一直纏著沈策,鬧得可兇了。”
“她當然要鬧。”賀婧推開車門,“這個病是她最大的籌碼,不趁現在多撈點好處,怎麼對得起她自己?”
她下了車,突然想到了甚麼,又對江時予說:“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認識這家醫院的一個小護士嗎?”
江時予點頭:“對,是我大學同學的妹妹,叫小曉,在這家醫院實習。”
“你去找小曉,問問有沒有辦法,讓我的體檢報告出現一些問題。”賀婧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比如凝血功能異常,或者有某種暫時不適合手術的炎症。”
雖然陸鳴謙答應幫忙,但變數太大,她可不想把命運全押在別人身上。
小說裡女主都是傻乎乎等著男主來救,結果不是男主來晚了,就是男主自己也掉坑裡了。
江時予瞪大眼睛:“篡改報告?這是違法的吧?”
“不是篡改,是補充檢查。”賀婧糾正,“你就說,我最近總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擔心有甚麼隱性疾病沒查出來,想做個全面檢查。人吃五穀雜糧,誰還沒點小毛病?”
她說得輕描淡寫,江時予卻更加擔憂:“婧婧,這件事太冒險了吧?”
賀婧笑了:“江江,你知道為甚麼方覺眠總能得逞嗎?因為我們太講道德,太守規矩。”
小說裡的女配雖然最後都會得到懲罰,但是她們也確實大膽。
下藥、陷害、造假、裝病,甚麼手段都敢用。
她望向醫院大門,眼神冷下來:“既然她們可以不擇手段,我為甚麼還要當傻白甜?用魔法打敗魔法,用套路反殺套路,這才是生存之道。”
江時予沉默了一陣,然後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找小曉。”
“小心點,別被人看見。”賀婧叮囑,“還有,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放心。”
交代完一切,賀婧又換上那副帶著幾分怯弱的神態,走向醫院大門。
這一次,她要粉碎方覺眠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