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端水翻船
沈策的目光落在賀婧的脖頸和手腕那些痕上,房間裡的氣壓讓賀婧幾乎喘不上氣來。
“說!到底怎麼回事?!”他壓抑著怒火,攥著賀婧手腕的力量不由得加大。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慌!
強大的職業素養,讓她硬生生擠出了兩滴眼淚。
隨後,她抬起那雙盛滿淚水的眼眸,微微顫抖著開口,聲音裡滿是委屈:“是我自己掐的……”
沈策眯起眼睛,顯然不信:“你自己掐的?賀婧,你當我是傻子嗎?!”
“真的!”賀婧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充分發揮演技,“我因為感冒,渾身肌肉又酸又痛,特別是脖子和手腕,難受得厲害。迷迷糊糊的時候,就忍不住用力掐了幾下,想緩解一下,沒想到會留下這麼重的印子……”
為了讓謊言更逼真,她甚至抬起另一隻沒被握住的手,顫抖著伸向自己脖頸上的一處紅痕,用指甲模仿著之前的手法,輕輕掐了一下,留下一個與旁邊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紅印。
“你看,就是這樣……”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啪嗒啪嗒掉得更兇了,“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
沈策愣了一下,心中的火瞬間消散了大半,緊接著湧上來一陣心疼和愧疚。
是啊,她生病了,身體不舒服。
自己今天早上卻因為方覺眠一個電話,就毫不猶豫地拋下她走了。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難受得只能靠掐自己來緩解。
想到這裡,沈策抓著賀婧手腕的手不自覺地鬆開。
隨後,他輕輕摩挲了一下那些紅痕,聲音也柔和下來:“還疼嗎?”
賀婧在心中翻白眼。
廢話!你自己掐掐看疼不疼!我這可是下了死手的!
但她表面上卻柔弱地搖搖頭:“不疼了,就是有點被你剛才的模樣嚇到了。”
這樣說著,她委屈地低下頭。
沈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愧疚感更是強烈。
他收回手,叫來了一直在門外等待著的助理,讓他吩咐廚房做點賀婧喜歡的飯菜送上來。
吩咐完,他重新坐回床邊,看著賀婧睫毛上掛著的淚珠,第一次真正的心疼賀婧。
他想到今天早上,方覺眠只是稍微示弱,自己就立刻趕了過去。而賀婧明明病著,卻只能獨自忍受,虧欠的情緒便開始在他心底湧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是方覺眠。
沈策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方覺眠帶著哭腔的聲音:“策哥哥,你晚上還過來陪我嗎?你早上答應過我的,我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
若是平時,沈策聽到她這聲音,心早就軟了。
但此刻,他看了一眼床上蜷縮著的賀婧,心頭一陣煩躁。
“今晚不過去了。”他第一次對她不耐煩,“我這邊有事走不開。”
“有甚麼事比我還重要嗎?”方覺眠顫聲問道,“策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覺眠了?”
“別胡思亂想。”沈策揉了揉眉心,“我讓秦珩過去保護你,你有甚麼事就跟他說。”
秦珩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保鏢之一。
“我不要秦珩!我就要你陪!”方覺眠開始耍小性子。
“聽話。”沈策的語氣冷了幾分,“我還有事,先掛了。”
不等方覺眠再說甚麼,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結束通話方覺眠的電話,並且選擇了留在賀婧身邊。
他看向賀婧,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承諾道:“今晚我陪著你。”
賀婧稍稍愣了一下,隨後內心又忍不住吐槽。
好傢伙!這就是經典的霸總端水現場嗎?
一邊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綠茶,一邊是病中憔悴的替身,誰示弱誰就被優先保護?
怪不得小說裡那些綠茶女配一個個都跟林黛玉似的,原來癥結在這裡!
霸總的保護欲是按誰看起來更慘來分配的是吧?
這是甚麼奇葩的績效考核標準!
她臉上卻露出一副感動的模樣,輕輕回握了一下沈策的手,低聲道:“謝謝……”
賀婧還在房間裡裝柔弱,卻不知道,在沈家別墅外,陸鳴謙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正停在不遠處。
車窗降下一半,陸鳴謙目光陰沉地落在別墅二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上。
窗戶的窗簾並未完全拉攏,裡面的燈光將兩個模糊的身影投射在窗玻璃上。
陸鳴謙的眼神瞬間冷下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前排的司機手忍不住顫抖一下。
他不知道屋裡的二人正在做甚麼,但是他卻不自覺得想到賀婧依偎在沈策懷裡的場景。
他好不容易才讓她進入自己的陷阱,她怎麼還能安然地待在另一個男人的地盤上,甚至看起來如此和諧?
他握著煙的手指不由得收緊,內心翻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必須儘快,讓賀婧徹底離開沈策身邊。
這個地方,這個人,都配不上她。
“走。”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升上了車窗。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無聲地駛入夜色。
*
第二天一早,天才矇矇亮,沈策放在身旁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不用看,又是方覺眠。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看著不遠處床上睡著的賀婧,確定她沒被吵醒,稍稍鬆下一口氣。
他有些煩躁地拿起手機,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方覺眠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訴:“策哥哥,我心臟好難受,喘不過氣,你快來好不好?我好害怕啊!”
沈策眉頭緊皺,看了一眼床上似乎還在熟睡的賀婧。
她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平穩。
猶豫再三,對方覺眠身體狀況的擔憂還是佔了上風。
他壓低聲音,對著電話說:“我馬上過去。”
隨後,他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匆匆離開了別墅。
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床上熟睡的賀婧睜開了眼睛。
“呵,果然。”她撇撇嘴,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霸總的承諾,有效期比鮮奶還短。綠茶女配一召喚,立刻屁顛屁顛就去了。”
她翻身下床,衝進浴室快速洗漱,隨後換好了衣服,拿出手機,給江時予發了條資訊:【狗已走,速來接駕!】
幾分鐘後,賀婧熟練地從別墅後院側門溜出,鑽進了準時抵達的保姆車。
“快快快!試鏡地點!”賀婧一上車就催促道。
江時予一邊讓司機開車,一邊擔憂地看著她:“婧婧,你真的準備引沈策去試鏡地點?”
“當然。”賀婧嘴角勾起一絲壞笑,“畢竟,我還有一齣戲需要他看呢。”
江時予知道賀婧心意已決,便拿出手機開始安排。
很快,車子到達了《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的試鏡地點。
現場依舊是人山人海,各路美女爭奇鬥豔。
賀婧和江時予低調地進入大廳,在工作人員那裡抽取了試鏡的號碼牌和需要表演的片段。
賀婧展開紙條一看,是一場與戀人訣別的戲碼。要求表現出不捨、痛苦,但又帶著釋然和祝福的複雜情緒。
“嘖,有點難度啊。”江時予湊過來看了一眼,“既要哭得好看,又要笑得釋然,很考驗微表情管理。”
賀婧卻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倒覺得,這是個機會。”
她拉著江時予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對著牆壁練習起來。
她沒有選擇常規的痛哭流涕,而是嘗試用一種笑著哭的方式來表達。
她微微仰起頭,努力抑制住眼眶的酸澀,嘴角向上揚起一個弧度,但那笑容卻比哭還讓人心疼,眼神裡充滿了不捨、眷戀,卻又帶著一種放下一切的釋懷和祝福。
“對!就是這個感覺!”江時予看得眼睛發亮,“婧婧,你這演技絕了!”
賀婧讓江時予拿著手機錄影,反覆調整了幾次細節,確保每一個眼神都恰到好處。
她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同樣是來試鏡的新人演員丹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表演。
丹丹默默地將賀婧那種獨特的表演方式記在了心裡,隨後悄無聲息地了離開了。
*
與此同時,醫院的VIP病房內。
沈策匆匆趕到,看到的是靠在床頭的方覺眠。
看她的臉色,遠沒有電話裡聽起來那麼嚴重。
“覺眠,你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沈策走上前問道。
方覺眠柔弱地靠進他懷裡,哽咽道:“策哥哥,你來了就好了,我就是突然感覺心口悶。”
沈策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眉頭卻皺了一下。
不知道為甚麼,這次看著方覺眠,他心底那種煩躁感又升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資訊。
【沈總,賀小姐不在房間。調了監控,發現她半小時前從後院側門離開,上了一輛保姆車。】
沈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不在房間?偷跑出去了?
沈策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剛才對賀婧那點殘存的愧疚和心疼,此刻被一種被愚弄的憤怒淹沒。
他一下子站起身,動作很大,帶倒了坐著的椅子,把還在努力扮演柔弱小白花的方覺眠嚇得一個激靈。
“策哥哥?”方覺眠怯生生地喚道,試圖再次抓住他的衣角,卻被他閃開了。
沈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她,他腦子裡全是賀婧那張蒼白虛弱的臉。
生病?肌肉痛?難受得掐自己?
全是裝的!
都是為了麻痺他,好讓她能偷偷溜出去,脫離他的控制!
他不能讓她離開!
她是他的,是他找來的替身,是他圈養的金絲雀!她怎麼敢生出翅膀想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