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第一步
看著賀婧的表演,陸鳴謙強壓下嘴角想要上揚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疑惑。
他目光掃過賀婧特地露出的帶著紅痕的手臂和脖頸,最後定格在她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上。
“我……”他開口,試探著問道,“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撫摸她的臉,但手指又在半空中停住,表情猶豫又自責。
賀婧下意識蜷縮起自己的身體,像是還有些害怕,但眼神裡又努力裝出理解:“沒事的,我不怪你……”
陸鳴謙心裡忍不住笑了,面上卻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對不起,我會負責的。”
要的就是這句話!
賀婧心裡樂開了花,但她表面上卻連忙搖頭,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不,不用!陸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們都是成年人,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好了。”
她以退為進,玩得溜熟。
“那怎麼行?”陸鳴謙皺眉,“我陸鳴謙做的事,一定會承擔後果。”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有甚麼要求,儘管提。”
賀婧裝作猶豫掙扎的樣子,咬了咬下唇,才怯生生地開口:“我其實今天來,是想試鏡《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的女三號。但是,因為這件事,我錯過了今天的試鏡。所以,您能否幫我把試鏡時間改成明天?”
“就是這件事?”陸鳴謙顯然沒想到她竟然只提了這麼個簡單的要求。
賀婧輕輕點頭。
“好。”陸鳴謙立刻答應下來,“一切交給我。”
賀婧裝出一副驚喜的模樣,對他連聲道謝。
最後,她以需要整理一下心情為由,提出要先離開。
陸鳴謙也沒有強留,讓她從內部專用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並安排好了車送她。
當賀婧整理好衣服,踉踉蹌蹌地走出辦公室後,陸鳴謙臉上的愧疚瞬間消失。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唐助理的電話:“《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女三號,關於賀婧的試鏡,調到明天。”
他想了一下,又叮囑道:“另外,派人去醫院,暗中保護她的奶奶。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載著賀婧的車緩緩駛離,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的小獵物,自以為聰明地佈下了局,卻不知早已進入了他的陷阱。
他低聲自語,眼尾泛起猩紅:“賀婧,我們來日方長。”
而此刻,坐在車裡的賀婧,臉上那副柔弱可憐的表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揉著被自己掐出紅印的手臂,內心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雖然過程有點驚險刺激,但結果遠超預期。
她不僅成功在陸鳴謙那裡掛上了救命恩人的名號,甚至還讓他以為兩個人真的做過了甚麼。
現在,賀婧不但能讓他報恩,還可以讓他負責。
而且她也發現,在陸鳴謙身邊,哪怕不按照劇情走,也不會被電。
這一波操作,簡直一箭三雕!
“嘖,陸鳴謙這傢伙,看著腹黑,倒是容易相信別人。”賀婧內心不由得感嘆,“果然,大反派利用起來就是爽!”
不過,她並沒有被暫時的勝利衝昏頭腦。
作為一個熟讀各種替身文學的專業人士,她深知上趕著不是買賣,舔狗最終也難有好下場的道理。
她今天只是丟擲了一個更改試鏡時間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先降低陸鳴謙的戒心。
這就跟馴獸一樣,得先建立信任,讓他覺得幫得忙是件順手又愉悅的事。等依賴感養成了,再提出幫著轉移奶奶這種核心需求,他才不會覺得自己動機不純,是在利用他。
“對,就得這麼辦!溫水煮青蛙,慢火燉反派!”
賀婧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她甚至已經開始暢想,自己拿到角色,轉移奶奶到安全的地方,獲得真正自由的未來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早已經被陸鳴謙看透。
*
回到沈策的別墅,確認沈策還沒回來,賀婧立刻溜回自己房間,並反鎖了門。
她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時予的電話。
“江江!我來給你彙報戰果!”賀婧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女三號的試鏡,時間更改成了明天!”
電話那頭的江時予顯然被這個訊息驚住了:“啥?這麼快?!婧婧你怎麼辦到的?難不成,你犧牲色相了?!”
說到這裡,她不由得有些擔憂。
“當然不是了!只是過程有點曲折,但結果是好的!”賀婧含糊地帶過在辦公室發生的事,“細節回頭再聊,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要你幫忙。”
“你說!”江時予那邊傳過來的聲音,顯然已經放心下來。
“想辦法,讓沈策明天知道我去《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劇組試鏡的訊息,最好能讓他恰好出現在試鏡場所附近。”
這是劇情裡的一個大節點。
原作小說裡,《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的女三號最終定位宋蓉,除了她威脅了陸鳴謙,還因為賀婧試鏡一半,被沈策拉走。
這是劇情裡該有的情節,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動去應,否則自己又要被電得見太奶了。
江時予聞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婧婧你瘋了?讓他去,那他豈不是知道你私下接觸資源?萬一他大發雷霆,把你關起來怎麼辦?咱們現在可還沒完全脫離他的掌控呢!”
賀婧卻顯得胸有成竹,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放心,今時不同往日了,姐現在有靠山了!”
雖然這個“靠山”本質也是個危險分子,但因為他不受劇情控制,用來制衡沈策,目前來看還是有效果的。
“靠山?誰?”江時予好奇地問。
“這個嘛,暫時保密,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賀婧故意賣了個關子,“你就按我說的做,記得做得自然點,別讓他看出是咱們故意透露的。”
江時予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相信賀婧,爽快地答應下來:“行,我這就去辦!”
結束通話電話,賀婧這才鬆了口氣。
讓沈策去,自然有她的道理。只是計劃能不能成功,還要看自己的演技。
她還在規劃著,樓下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沈策回來了!
賀婧心裡一陣緊張,立刻衝進浴室,用溼毛巾快速擦掉鎖骨上的紋身貼,然後換上那套白色睡裙。
緊接著,她飛快地鑽進被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眼神迅速調整到委屈巴巴的模式,嘴唇微微抿著,看上去無比虛弱。
“咔噠。”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沈策出現在門口。
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看起來應該是被方覺眠折騰得不輕。
當他看到床上蜷縮著的賀婧時,那疲憊的眼神中又摻雜了幾分愧疚。
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賀婧壓住上揚的嘴角,眼眶微微泛紅盯著他看,看上去就是一副受氣小白花的模樣。
沈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緩緩坐下,聲音比平日柔和了不少,關心地問道:“醒了?身體感覺怎麼樣?”
他說著,伸手探了探賀婧的額頭。
喲,霸總還會關心人了?
看來方覺眠那邊的茶藝表演消耗了他不少耐心,需要在我這裡找點白月光的替身安慰了。
賀婧在心裡吐槽,表面上依舊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微微偏頭,似乎有些抗拒他的觸碰,柔聲細語回答:“還是有點頭暈,沒力氣……”
她這樣說著,還輕輕咳嗽了兩聲。
沈策的眉頭皺了皺,轉身倒了杯溫水遞到她面前:“喝點水。”
賀婧拿過來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琢磨著一會兒怎麼再裝可憐。
然而,就在賀婧喝完水,沈策準備收回水杯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賀婧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那裡,幾道明顯的紅痕映入他的眼中!
是之前賀婧為了營造與陸鳴謙發生了甚麼,自己下狠手掐出來的!
回來光顧著高興和佈局,賀婧忘了處理這個了!
沈策的動作一下子頓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一把抓住賀婧的手腕,眼神中滿是憤怒,厲聲質問道:“賀婧,這是怎麼回事?!”
賀婧心裡暗叫一聲:“臥槽,完了!百密一疏!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她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而,還沒等她想出完美的說辭,沈策那目光,已經順著她的手臂,移到了她的脖頸上!
那裡,同樣分佈著幾個被她自己弄出來的紅痕!
雖然不如手臂上的明顯,但在她白皙面板的映襯下,異常扎眼!
賀婧:“!!!”
要死要死要死!
“這又是怎麼回事?!”沈策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他惡狠狠地盯著賀婧脖子上的紅痕,讓她不由得顫抖一下。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他的聲音冰冷,“在我離開的這幾個小時裡,到底發生了甚麼?誰來過?”
賀婧看著沈策的憤怒模樣,內心無比慌張。
怎麼辦怎麼辦?說是蚊子咬的他會信嗎?
說是過敏?過敏源呢?症狀也不像啊!
難道要坦白從寬,說是我自己掐的?那他肯定會問為甚麼掐自己?難道要說為了勾引他的死對頭?那不是死得更快?!
完了完了,他不會現在就把我綁去醫院割腎吧?!
賀婧的額角滲出了冷汗,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虛弱可憐的樣子。
她吞了吞口水,小聲說道:“你先別急,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現在逃走還來得及嗎?線上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