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單車PK邁巴赫
在計程車上的賀婧,報出別墅區的地址之後,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回去後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到別墅裡。
開車的司機是個中年大叔,似乎對她有些好奇,頻頻透過後視鏡打量她。
終於,他沒忍住,試探著開口問道:“姑娘,你去那個地方,是在裡面工作嗎?”
賀婧睜開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傭人制服,瞬間明白了甚麼。
她嘆了口氣,用一副疲倦的口吻回答:“是啊,牛馬嘛!”
司機大叔更好奇了:“在那個地方當傭人還打計程車上下班,這老闆給的也太多了吧?”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嚮往。
賀婧內心無語,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胡謅:“嗯,老闆人傻錢多,體恤員工,報銷車費。”
司機大叔眼睛一亮:“那你們那裡還缺傭人不?你看我咋樣?我開車技術好,還能兼職保安!”
賀婧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回答:“缺倒是缺人,不過主要是缺女僕,穿那種帶蕾絲花邊裙子的,大叔,您有興趣嗎?”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穿女僕裝的樣子,司機大叔瞬間閉嘴,專心開車。
賀婧心裡哼了一聲,繼續默默計算回別墅的時間。
然而,老天爺似乎鐵了心要跟她作對。
車子行駛到距離別墅還有大約三公里的一個路口時,竟然堵死了!
長長的車龍一眼望不到頭,喇叭聲此起彼伏。
“嘖,還不到晚高峰,怎麼會堵車呢?”司機大叔抱怨著,“肯定是前面出事故了。”
賀婧心急如焚,扒著車窗往外看。
這一看,把她嚇了一跳。
旁邊那條相對暢通的岔路上,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正打著轉向燈,準備併入主道。
好巧不巧,就堵在了她這輛計程車的前面。
那車牌號,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是沈策的車!
“臥槽!”賀婧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這是甚麼孽緣?他不是剛剛被支開去聽方覺眠的病情了嗎,按理說應該是在自己後面。”
最讓她驚訝的是,沈策這個霸總竟然還會老老實實排隊等併線。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司機大叔也看到了沈策的豪車,疑惑地吐槽:“這種總裁的車好像都有特權,怎麼還在這裡乖乖排隊。”
賀婧在內心瘋狂點頭附和:“就是,小說裡的霸總應該都沒甚麼法律常識,怎麼還會乖乖遵守交通法?”
她看著前面紋絲不動的車流,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壓迫感十足的邁巴赫,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等了。
她當機立斷,掏出手機掃碼付了車費,對著司機大叔說了聲:“師傅,我就在這裡下吧,謝謝您!”
然後,她拉開車門鑽了出,打算走完這最後的三公里。
她低著頭,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沿著路邊快步疾走,心裡祈禱沈策不要這麼快就擺脫堵車。
然而,墨菲定律再次顯靈。
她剛走出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引擎的轟鳴聲響起。那輛黑色邁巴赫已經併入車流,竟然緩緩地從她身邊駛了過去。
賀婧僵在原地,嘴角不住地抽搐。
“天要亡我啊!”
這破劇情,還能不能好了!
看著邁巴赫的車燈越來越遠,賀婧的腦海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一剪梅》。
“完了,芭比Q了!”
就這麼走回去?
等她到了別墅,估計沈策早就在客廳等她了。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賀婧焦急地左右張望,目光掃過路邊那些藍色的共享單車時,瞬間亮了起來。
“天無絕人之路!感謝共享經濟!”她幾乎要熱淚盈眶,一個箭步衝過去,掏出手機掃碼開鎖。
跨上單車的那一刻,賀婧感覺自己彷彿有了底氣。
她雙腳用力一蹬,單車迅速躥了出去,沿著擁堵的道路向前。
迎著風,她奮力地瞪著踏板,一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慢慢湧出來。
她想起很小的時候,也是在這樣的下雪天,她被那對所謂的父母以“女孩子是賠錢貨”為由,無情地扔在了街邊。
三歲的她哭得撕心裂肺,周圍是行色匆匆漠不關心的路人。
就在這時,穿著打補丁棉襖的奶奶顫顫巍巍地找了過來,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奶奶對著她那對無情地父母,堅定地喊道:“你們不養,我養!從今往後,婧婧再也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從那以後,她就和奶奶相依為命了。
奶奶靠著撿廢品和做零工,把她拉扯長大,供她讀書,送她去學表演。
在賀婧考上電影學院的時候,奶奶還高興地說道:“我們婧婧以後是要當大明星的,要站在亮堂堂的地方!”
可是,在原作小說裡,奶奶後來因為她,被沈策反覆折磨。為了不拖累她,在一個下雪的夜晚,她選擇跳進了冰冷的河水裡,結束了她勞碌的一生。
想到這裡,賀婧的眼眶不由得紅了。
“去他孃的狗屁劇情!”她在心裡發誓,腳下蹬得更用力了,“奶奶,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沈策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就跟他拼了!”
她要掌握自己的命運,誰敢阻攔,她就薅誰的頭髮!
憑藉著一腔熱血,賀婧騎著這輛共享單車,在停滯的車流中左衝右突,很快就看到了前面那輛黑色邁巴赫。
她也看清了堵車的源頭,前面路口,兩輛車因為地面結冰打滑撞在了一起。
雖然不嚴重,但剛好把本就狹窄的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交警還沒到,兩個司機正在車邊扯皮。
“呵,霸總又怎麼樣,豪車又怎麼樣?遇到交通事故,不還是乖乖地堵著?”賀婧內心升起一股優越感,“果然在通勤這件事上,眾生平等。”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身子,腳下發力,單車朝著邁巴赫旁邊的非機動車道縫隙衝去!
只是,就在她即將與邁巴赫擦肩而過的瞬間,邁巴赫的後車窗,竟然緩緩降下了一半!
賀婧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她甚至能用餘光瞥見車窗後那張熟悉的臉的側面輪廓!
小說裡男女主角擦肩而過,不都是兩個人跟瞎了一樣看不到對方嗎?
怎麼到了沈策這裡,雷達就這麼精準了?!
她內心瘋狂吶喊:“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腳下蹬得快要冒火星子了!
邁巴赫的車窗緩緩搖下,就在她以為下一秒沈策要厲聲喝止她,並讓保鏢下車當街把她逮捕的時候,一輛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從旁邊的車道無聲無息地滑過來。
勞斯萊斯不偏不倚,正好橫亙在了邁巴赫與賀婧所在的非機動車道之間,完美地擋住了沈策可能投向車窗外的視線!
賀婧:“???”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到勞斯萊斯後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陸鳴謙那張帶著幾分陰鬱美感的臉。
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另一隻手正朝著她,帶著點兒慵懶地揮了揮。
賀婧滿腦子都是疑惑。
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專門跟過來的,還是巧合?
為甚麼每次他都能在她最危險的時刻出現?
但不管怎麼說,他又幫了她一次。而且她也確定,他確實不受劇情控制。
賀婧發現,自己對他似乎沒有太多提防了。
或許因為從遇到他到現在為止,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在幫她。
她放緩了車速,對著車裡的陸鳴謙鄭重地點了點頭,眼裡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
然後,她腳下用力,騎著共享單車從勞斯萊斯車前駛過。
陸鳴謙看著那個穿著可笑傭人制服的背影,看著她將共享單車騎出千軍萬馬的氣勢,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收回視線,降下另一邊的車窗,看向旁邊的邁巴赫。
此刻,邁巴赫的車窗也已經降下。沈策的眼神冰冷,盯著陸鳴謙看。
兩個男人,兩輛豪車,在擁擠的街頭無聲地對峙。
陸鳴謙嘴角勾起一個挑釁的笑,對著沈策用口型說道:“你輸定了。”
說完後,他不再理會對方似乎能殺死人的眼神,升上車窗,對著前排的司機淡淡地吩咐:“走吧。”
勞斯萊斯緩緩啟動,尋了個空隙,調轉方向,匯入了對面那條相對暢通的道路消失。
*
賀婧很快到了別墅,憑藉著對監控死角和傭人作息時間的精準拿捏,有驚無險地摸回到了自己那間臥室。
反手鎖上門,她才徹底鬆懈下來,感覺腿肚子都因為剛才蹬共享單車太狠而在打顫。
這一天,過得比拍動作片還刺激。
雪地跪演,醫院狂奔,街頭共享單車逃離……
她不敢多耽誤時間,迅速脫下傭人制服,團了團就塞進衣櫃最底層。
然後她衝進浴室用熱水隨意洗了一把臉,再換上那身符合小白花感覺的白色睡裙,躺回床上。
她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張小臉,調整呼吸醞釀情緒。
剛剛擺好造型沒多久,臥室門外就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賀婧立刻進入狀態,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眼神迷茫且恐懼地望向門口。
沈策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
他臉色不是很好看,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煩躁。
當他看到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賀婧,對上她溼漉漉的眼睛時,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面上卻是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泛紅,聲音細若遊絲:“沈先生……”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在昏迷前,聽說方小姐被找到了。那我是不是被冤枉了,您能不能跟我說一句道歉?”
話音未落,一顆淚珠從她眼角滑落。
那姿態,完美復刻了苦情劇裡女主角被誤解後的經典鏡頭。
沈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捏了一下。
她就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掉,讓他心疼不已。
他捏捏拳頭,不太自然地擠出一句:“之前確實是我不對。”
賀婧內心無奈吐槽:“果然,對付這種眼瞎霸總,小白花眼淚攻擊永遠是標準答案。”
她還想說甚麼,沈策眼神突然認真起來,說道:“賀婧,我可以娶你。”
賀婧:“???”
等等,這發展的是不是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