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巴!
“我的腎源,跟賀小姐的匹配成功了。”
賀婧聽到這句話,都懶得翻白眼了。
她感覺自己可以改行去天橋底下襬攤算命了,這料事如神的本事,不去買彩票都虧了。
這些年的小說,不是要腎就是要骨髓,不然就是眼角膜或者心臟,合著配角們組團來女主身上刷裝備是吧?!
女主的器官就不是器官了,不用年檢嗎?!
緊接著,沈策連懷疑也不懷疑,直接說道:“覺眠,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隨後他轉頭看向醫生,命令道,“儘快安排全面檢查和後續手術準備,賀婧那邊,我來處理。”
賀婧:“……”
怎麼處理?
是把我綁上手術檯,還是打了麻藥直接掏?
現在是法制社會啊大哥!
但是她已經不指望在小說世界裡有邏輯了,畢竟沈策都不檢查一下,直接相信了方覺眠的話。
只是如果他懷疑也確實查不出來甚麼,畢竟方覺眠的舅舅就是她的主治醫師,在這種不講邏輯的小說世界裡,偽造個病例易如反掌。
賀婧已經感覺到腰子疼了,想要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她剛剛走出小倉庫的時候,沈策眼神銳利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誰在那裡?”沈策低沉的聲音傳來。
完了,要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雙大手從隔壁的診療室伸出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她拽了進去。
“唔!”賀婧的驚呼聲被捂住。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沈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驚魂未定的賀婧靠在門板上,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抬起頭,看清楚了拽她進來的人,竟然是陸鳴謙,身上還穿著剛才在別墅外遇到她時穿的衣服。
他鬆開捂著她嘴的手,慵懶地靠到門邊的牆壁上。
賀婧莫名其妙,總覺得今天偶遇他的次數有些多。
而且按照劇情,他今天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他其實能不受劇情控制?
賀婧還在思考,卻聽到診室外面,沈策的腳步聲在門口徘徊,似乎在尋找她。
賀婧沒心情搞明白陸鳴謙為甚麼不受劇情控制了,開始想怎麼躲避外面正在一間一間推診室門的沈策。
是藏在床底下,還是衣櫃裡?
然而陸鳴謙卻一點兒也不著急,對她勾了勾手指。
賀婧不明所以,稍微湊近了一些。
陸鳴謙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邊,吐出兩個字:“求我。”
賀婧:“???”
她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這個大反派是有甚麼惡趣味嗎?
“只要你求我,我就幫你支開他。”陸鳴謙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賀婧瞪大眼睛,確定這個男人恐怕有甚麼特殊的癖好。
但是時間緊迫,沈策還在外面尋找。
賀婧把心一橫。
求就求,反正掉不了一塊肉!而且演戲,她還是專業的!
她立刻切換模式,拿出當年在電影學院練就的“夾子音”,扯住陸鳴謙的袖子,輕輕晃了晃,捏著嗓子撒嬌道:“歐巴~幫幫人家,好不好嘛~”
喊完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想這下可惡心到他了。
然而,預想中的嫌棄並沒有出現。
賀婧抬頭看過去,只見陸鳴謙整個人愣在原地。他那雙原本只是玩味的眼眸,此刻眼尾竟然開始泛紅,呼吸也重了幾分。
他看著她的眼神,還帶著點兒興奮。
賀婧:“……”
不對,這太不對勁了!
緊接著,更讓賀婧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陸鳴謙竟然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他的手機,解鎖,開啟錄音功能,然後將麥克風對準了她,溫柔地說道:“再叫一次。”
賀婧:“???”
這是甚麼變態的要求?
外面的沈策似乎已經開始轉動隔壁房間的門把手了,沒空多想了!
賀婧欲哭無淚,只能硬著頭皮,對著手機麥克風,用盡畢生的演技,捏著嗓子再次喊了一聲:“歐巴!”
陸鳴謙滿意地點了點頭,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點了一下,手背上的傷疤像是一條蜿蜒的毒蛇。
他慢條斯理地,儲存了這段錄音。
賀婧:“……”
她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等到他儲存了錄音後,才不緊不慢地撥通了一個電話,對著那頭言簡意賅地吩咐道:“周言,攔住沈策,別讓他進三樓東側的診療區,隨便找個理由。”
賀婧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瞬間蹦出周言的資訊。他是這家醫院的外科醫生,也是陸鳴謙最好的朋友。
電話那頭似乎應了一聲。
幾乎在陸鳴謙結束通話電話的同時,賀婧聽到門外傳來了周言帶著淡淡死感的聲音:“沈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李醫生那邊關於方小姐後續治療方案,需要您過去核對。”
沈策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跟著周言離開了。
危機解除了。
賀婧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開始崩塌。
而罪魁禍首陸鳴謙,則是悠閒地把玩著手機。那雙眼尾泛著紅暈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盯著賀婧看。
“表現不錯。”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喜悅。
賀婧:“……”
她感覺自己的節操碎了一地。
這個小說裡還有沒有正常人?
沉默了一陣,賀婧強行擠出一個職業假笑,試圖打破這個令人窒息的氛圍:“那個,這位好心人,謝謝你啊!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改天我請你吃飯!”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挪動,手指悄悄摸向門把手,準備隨時開啟撒丫子就跑的模式。
陸鳴謙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並沒有阻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賀婧乾笑兩聲,確定他不再說甚麼,開啟門迅速溜了出去。
直到從安全通道衝到一樓,確定那個陰魂不散的男人沒有跟上來,賀婧才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這都是甚麼事兒啊!”她拍著胸口順氣,內心瘋狂吐槽,“陸鳴謙,這名字聽著倒是人模狗樣,怎麼行為舉止這麼變態?居然還錄音?他是不是還想搞個撒嬌語音包迴圈播放啊?”
她甩甩頭,決定暫時把這段堪比恐怖片的經歷拋諸腦後。
當前最重要的,是必須在沈策那個煞星迴去之前溜回別墅。
一踏出醫院大門,一陣冷風襲來。賀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皺巴巴的傭人制服,剛用手機軟體叫了一輛計程車,眼角餘光就瞥見距離自己不遠處,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電梯裡走出來。
賀婧:“……”
這個陸鳴謙怎麼陰魂不散?!
陸鳴謙顯然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賀婧,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再怎麼說都是幫了忙的人,假裝看不到也不好。
賀婧深吸一口氣,掛上標準的微笑打了個招呼,隨後硬著頭皮說道:“那個,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她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讓自己看起來真的不認識他。
“你不認識我?”陸鳴謙開口問道。
賀婧內心瘋狂吐槽:“認識你?整本小說裡認識你陸鳴謙的活人加起來夠湊一整桌麻將嗎?要不是老孃覺醒看了劇本,誰知道你這個隱藏在幕後的神秘終極反派啊!”
但表面上,她依舊是那副純良小白兔的模樣,茫然地問道:“我們應該認識嗎?抱歉,我可能沒甚麼印象了。”
演技堪稱影后級別。
陸鳴謙嘴角的笑意更濃,並沒有拆穿她,只是淡淡地自我介紹:“陸鳴謙。”
賀婧假裝認真記下這個名字:“哦哦,陸先生,謝謝陸先生!”
“鳴謙。”他糾正道,“叫我鳴謙。”
賀婧:“……”
叫這麼親熱幹甚麼,我們很熟嗎?
兩個人一共見了兩次面,這交情深厚到可以直呼其名的地步了?
她想起自己的設定,是小說裡的團寵,琢磨著恐怕是主角光環在散發,所以每個書中的人物見到自己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要親近。
她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副逆來順受的表情,從善如流地改口:“好的,鳴謙先生,再次感謝!我還有急事,就先走了!”
說完,她不等陸鳴謙反應,迅速轉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上了剛才自己叫的計程車。
陸鳴謙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並沒有阻攔。
直到賀婧坐的計程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他才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在螢幕上輕點幾下,調出了剛才的錄音文件。
很快,賀婧那聲甜得發膩的“歐巴”就傳來了。
陸鳴謙聽著,眼底那抹猩紅再次浮現,嘴角滿意地向上彎起。
他反覆播放了三四遍,才依依不捨地退出了錄音程序,回到了手機屏保介面。
手機屏保是一張賀婧的劇照,扮相是她早期在一個大製作的網劇裡客串一個戲份少得可憐卻充滿生命力的配角。
照片上的她,穿著青色的襦裙,臉上還帶著點兒嬰兒肥。但是那雙眼睛亮亮的,倔強不服輸。
這張照片是他動用手段,從那個劇組導演那裡弄來的。
地下城的產業鳴世集團,也涉及影視行業,而他在挑選適合投資的影片時,無意間看過這個片子,一瞬間被賀婧的表演吸引。
不愧是女主角。
當時他就是這麼想的。
他在幾年前就知道自己是書中的反派,陰溼腹黑,不見光,甚至還要去針對作為男主的沈策。
他也知道賀婧是女主角,按照既定的劇本,她最終會屬於那個霸道卻眼瞎的沈策。
他像個躲在幕後的幽靈,默默注視著她走向那個設定好卻並不幸福的結局。
說不在意是假的。
他也嘗試過去接觸她,但是在沒有覺醒的賀婧眼裡,自己跟空氣沒甚麼區別。
本來他已經放棄了,如今看到她掙脫了劇情,眼神裡不再是逆來順受,他感覺自己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覺醒了,那麼他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再遵循這個該死的劇本,把她搶過來了呢?
想到這裡,他點開了微信,找到一個備註為“唐助理”的對話方塊,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過去:【把《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女三號的試鏡邀請傳送給賀婧的經紀人。】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看向計程車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滿足。
“你終究會屬於我。”陸鳴謙小聲嘟囔道。
與此同時,在計程車上的賀婧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總覺得背後一陣寒意。好像有甚麼人,正在用看獵物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的眼前不由得浮現出陸鳴謙的臉,有些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