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我不要。”】
當天晚上,景熠工作室的官方賬號就以圖片的形式釋出了一則宣告,說明影片和照片是景熠私人外出時,未經允許被拍攝的,現在還造成了嚴重的資訊洩露,都是嚴重侵權行為。工作室已經取證儲存,將會採取法律措施捍衛景熠與其同伴的權益,並且呼籲所有人停止散佈謠言,停止傳播影片和照片。
沒過多久,景熠也在個人賬號上釋出了這則宣告,但附帶的文案有所不同,他寫道:“雖然我們確定戀愛關係的時間並不長,但我是以結婚為前提在與對方交往的,我非常珍惜這段感情。我本想在近期向大家官宣此事,不料以這樣的方式被公之於眾,我感到非常憤怒,非常難過。對方並不是圈內人,我懇請大家不要去打擾她們的生活。”
言辭懇切、真誠,對自己的感情沒有隱瞞,坦蕩地承認了自己在談戀愛。
隨著宣告的釋出,更多帶有景熠名字的詞條衝上了微博熱搜榜,越來越多人加入到討論中,這其中甚麼聲音都有:
“狗仔不給素人打碼也太沒品了!而且還有小孩!”
“影片裡景熠看起來好生氣啊,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純路人,好迅速的宣告,好有擔當一男的,被圈粉了,有甚麼必吃榜安利一下?”
“上升期談戀愛,被拍到就是活該!裝甚麼好男人!”
“路過吃瓜吃不全,有沒有課代表?”
宣告發布時已接近深夜,然而討論的熱度並沒有隨著時間逐漸減弱。有人聯想到了景熠工作室上一次為了澄清他和可頌的戀情謠言而釋出的宣告,紛紛湧入到可頌的影片網站頻道中,找到了當時兩人的直播回放。
很快,一段從回放中剪下出來的影片開始在網路上流傳開來。
“那你現在的感情狀況是?”
“單身,沒在談。”
“單身不代表心裡沒有人吧?”
“你說得對……有人。”
這段當時因為可頌官宣談戀愛而被忽略的對話,終於在景熠的戀情被曝光的日子裡成了一記迴旋鏢。關注此事的人紛紛都在討論,可頌是不是知道甚麼,景熠會不會當時已經在談了,這麼說只是想試探粉絲的反應。
把微博解除安裝了的許月瑩並不知道網際網路在夜晚發生了甚麼,她是被小安的電話叫醒的。她抓著睡亂的頭髮,從小安那裡聽聞了自己的影片評論區已經淪陷,而自己的網名也和景熠的名字一起出現在了微博文娛熱搜榜上。同時,“可頌認識景熠的女朋友”這樣的猜測在經過一夜的發酵後,成了不脛而走的“訊息”。
許月瑩清醒了,讓對方冷靜下來,然後直接宣佈道:“天降的流量不要白不要,還沒發的影片趕緊安排,能接的商單趕緊接!今晚直播!”她剛掛了電話就看到了一臉憔悴的餘曉露走進了她的臥室,心裡一緊,雖然自己說了比對方更能熬夜,但現在看來,自己撐不住睡著後,對方可能一夜沒閤眼,肯定比她更早知道網路上的情況。現在時間也還早,餘昕還沒有起床,估計是餘曉露聽到她的手機響,才過來她的臥室看看。
餘曉露仍然對許月瑩扯出一個微笑,關切地詢問道:“今晚要不還是別直播了吧?”
許月瑩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不,我要直播。既然有流量落到我的身上,就說明我能擁有影響力,我要利用它來幫你,雖然可能只是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但我不能甚麼都不做。”
餘曉露張嘴想說甚麼,但還是被許月瑩截去了話頭:“我會在今晚的直播儘量說明,並且叫觀眾們不要傳播任何謠言與個人資訊。當然,我不會把所有事實都說出來,所以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你要想清楚並且告訴我。”
餘曉露愣住了,疲憊的身體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她伸出手抱住許月瑩,眼淚幾乎已經衝上了眼眶。她想,她一輩子都還不清許月瑩一家的恩情。
“你可別在想甚麼要償還我之類的東西啊!”許月瑩說道,回抱閨蜜,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她太清楚餘曉露會怎麼想了,可她不是為了得到對方的回報而幫助她的,她們是最好的朋友。
餘曉露僵硬地抱著她,因為自己的心思被猜透了而不知作何反應。
許月瑩笑了,她鬆開餘曉露,伸手理了理她的頭髮,說道:“記得老了陪我打馬里奧賽車就行。”
這話把餘曉露逗笑了,她說道:“現在也能陪你打。”
見對方放鬆了下來,許月瑩拍了拍她,說道:“快去洗把臉,讓昕昕看見你這個臉色可不好。”
餘曉露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許月瑩的臥室。許月瑩換了身衣服,聽到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本以為是小安打來的,拿起手機一看竟是紀宇軒,她接了起來:“正好,我今晚要直播,有啥要配合的?我們提前通個氣。”
“這個一會兒再說,有更急的事情!”電話那頭紀宇軒的聲音非常著急。
“甚麼?”許月瑩眉頭微蹙。
“熠哥可能去你那裡了!”紀宇軒說道。
這頭他話音剛落,許月瑩都還沒有回過神來,那頭她就聽到了門鈴聲。
“說曹操曹操到,我去開門。”許月瑩說道,拿著手機走去玄關,她聽到紀宇軒在那頭勸她冷靜,但她充耳不聞。
從貓眼上確認了門外的人是景熠後,許月瑩開啟了門。景熠十分侷促地向她打招呼,而她沒有回應,站在門口不動,似乎也沒有要讓他進門的意思。
許月瑩側頭對手機另一頭的紀宇軒說道:“你老闆自己送上門的,我可不管他那張臉值多少錢。”說罷,她便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旁邊的鞋櫃上隨手一擱,她便握緊了雙拳,擺出戰鬥姿態,抬起手肘,準備向面前高出自己許多的男人揮出拳頭。
景熠並沒有躲,但看著許月瑩來勢洶洶的模樣,也不禁瑟縮了一下。
許月瑩的拳頭最終沒能成功揮出去,她的手臂被衝出來的餘曉露抱住了。許月瑩動了動胳膊,發現餘曉露用全身的力量抱緊了她。
“曉露,他向我做過保證的,現在這樣的情況我絕不會放過他!”許月瑩說道,想讓閨蜜放開自己的手臂。
“他年後還要進組……”餘曉露小聲說道。
聽到這話的兩人都愣住了,景熠心情複雜地望著她,而許月瑩瞪圓了眼睛看著她,雖然沒有出聲,卻像是在無聲地怒吼:“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幫他考慮!”
“呃……總之……冷靜點,昕昕還在睡……”餘曉露結結巴巴地勸著。
既然都把孩子搬出來了,許月瑩也不得不強忍下揍人的衝動,做了個深呼吸。餘曉露鬆開她,警覺地繞過他們先去把大門關上,才回到景熠面前,她不願去看他,只是冷冰冰地說道:“你來做甚麼?你不應該來的。”
景熠的內心充滿了害怕,餘曉露現在的態度,就和半年前他在書展上找到她時一樣,用冷靜與理性將自己武裝起來,拒他於千里之外。他好不容易才攻破她的武裝,終於讓她直面自己的感情,他害怕她又要一聲不吭離他而去。
“我來是想……”緊張的心情讓景熠感覺口乾舌燥,但還是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帶你和昕昕一起回林城。”
許月瑩還一臉疑惑沒有想明白時,餘曉露已經乾脆地拒絕了:“不去。”
“我已經跟爸媽打好招呼了,我們家那邊也比較安全……”景熠著急地解釋。
餘曉露輕輕搖了搖頭,正要開口繼續說話,就聽到了身後的響動,聽到孩子的呼喚聲。她轉身就看到餘昕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孩子抬頭看到站在一起的三人,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睡眠消除了她昨晚的恐懼,此時她全然沒有察覺到大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大聲說道:“媽媽,月瑩阿姨,景叔叔!早上好!”
看到孩子的笑容,站在玄關繃緊神經的三人都洩了氣,餘昕的笑容就像一團溫暖的小火,融化了他們周圍冰冷的空氣。
餘昕小跑過來撲進母親懷裡,餘曉露抱著她,柔聲說道:“早上好。”
景熠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小聲對餘昕說道:“昕昕,早上好。”
一旁的許月瑩望著他們三人,苦笑著嘆了口氣,伸手要從餘曉露懷裡接過餘昕,說道:“昕昕,我帶你去刷牙洗臉換衣服,讓他們兩人說點事。”
“好。”餘昕答應著,把手伸向許月瑩,讓她抱住自己。
許月瑩帶著餘昕走進洗手間後,餘曉露和景熠還杵在原地,兩人都沒有動。被女兒這麼一打斷,餘曉露不知該如何回到剛才的話題上。
最終還是景熠先開口:“曉露,我們一起回林城,好不好?”
餘曉露再次搖了搖頭,她依舊在迴避景熠的視線,她想到了自己昨晚下定的決心。
“景熠……”餘曉露呼喚他的音量很低,聲音裡還有些顫抖,“我們還是分……”
她咬了下嘴唇,沒能把話說完,景熠卻幾乎在一瞬間就猜到了她想說甚麼,巨大的驚慌失措淹沒了他的心臟。
景熠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緊餘曉露的手,哀求著出聲:“我不要。”
餘曉露低著頭,繼續小聲說道:“現在還來得及……”
景熠蹙了蹙眉,伸手捧起餘曉露的臉,強迫她望向他的眼睛。景熠看到餘曉露的眼裡帶著一股悲傷,彷彿是在強迫自己說出不願說的話,而她還想再次開口:“我們本來就不應該……”
景熠低頭吻住她的嘴唇,不讓她把話說完,餘曉露僵住了,無法作出任何反應。景熠從她的嘴唇上一離開,便馬上將她拉入自己懷中,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曉露,我不要再放開你。”
餘曉露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她聽到景熠的心跳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也失去了推開他的勇氣。
“曉露,不要逃。少了你,我一個人也沒有勇氣面對所有事情。”景熠說道,抱住她的雙臂又收緊了幾分。
餘曉露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昨晚立下的所有決心在這一刻碎了一地。她無法對他說謊,也無法再對自己說謊。
縱使驚天巨浪襲來,她也不想再和景熠分開。
“不論發生甚麼,我們都一起面對,好不好?”景熠還在輕聲問著。
景熠的懷抱如此溫暖,他的心跳聲讓餘曉露感到安心,她努力在心中壓抑了一整晚的驚恐,都在他的一句句話中慢慢化開。眼淚奪眶而出的那一刻,餘曉露抓緊了景熠的外套,把臉埋進他的懷裡,慢慢地點了點頭。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景熠終於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我好害怕……”
景熠聽到了餘曉露的低語,他鬆開餘曉露,伸手去碰她的臉,讓她把頭抬起來。景熠看到了餘曉露沉重的黑眼圈,還有臉上掛著的淚痕,強烈的自責把他的心臟揪得生疼。他總希望餘曉露能向他示弱,能夠多依靠他,可當她對他流露出這樣的脆弱時,他只覺得心疼。他比過去任何時刻都痛恨自己的無能,明明暗自發誓不讓她陷入到恐懼之中,明明說了要保護好她們,可他都沒有做到。
景熠用指腹輕輕地幫餘曉露擦掉淚水,再次抱緊她,在她耳邊說道:“對不起,讓你這麼害怕。”
餘曉露在他的懷裡再次抬起頭,伸手去摸他的臉頰,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他眼下深重的眼袋,下巴上的胡青加重了他憔悴的神色,而那雙她最喜歡的漂亮眼睛裡,全是自責與痛苦。
她還是更喜歡這雙桃花眼飽含柔情、充滿光彩的模樣。
餘曉露也抱緊了景熠,聽著他胸膛裡的心跳聲,這聲音能化解她心中所有恐懼,她說道:“沒關係,我們一起面對,能度過所有難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