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不用每一次接吻都徵求我的同意。”】
“今晚住下吧？”
這是景熠鬆開餘曉露後問的第一句話，他的雙手還環在餘曉露的身後。
餘曉露的雙手也還抓著景熠的衣服，聽到問題先是一愣，隨即笑道：“你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景熠也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會產生多餘的聯想，趕緊像鈴鼓一樣瘋狂搖頭，緊張地解釋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會兒……呃……你和昕昕睡臥室，我睡工作室的沙發或者客廳沙發都行的！”
餘曉露倒是露出了認真思考的表情，點頭說道：“好，就這樣安排吧。”
景熠喜出望外，又抱緊了餘曉露，他用臉頰蹭了蹭她頭頂的髮絲，輕聲問道：“那我現在可以吻你嗎？”
餘曉露想起了兩人第一次確定關係時，對方也曾這樣詢問過自己，不禁在景熠的懷裡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景熠鬆開她，看到她的臉上堆滿了開心的笑容，自去年兩人重逢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露出這樣的笑容。而且這份愉快的笑意中還帶著一股放鬆，這是景熠在過去都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的，他也被感染到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笑甚麼呢？”景熠問道。
餘曉露抬頭看向他，笑著反問道：“你要每一次親我之前都這樣問一遍嗎？”
景熠壓不住自己翹起的嘴角，他捧住餘曉露的臉頰，低頭輕輕地在她的嘴唇上落了一吻。他抬起頭，盯著餘曉露同樣翹了起來的嘴角，刻意地收緊了環抱她的雙臂，不給她掙脫的機會，略帶玩味地問道：“那你可以吻我嗎？”
此時聽到問題的餘曉露才明白他不放開自己的用意，先是有些窘迫地別開臉，隨後又把頭轉回來，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她感覺自己終於不會再害怕直視那雙漂亮的眼睛了，不用害怕自己的內心被這雙眼睛看透。
餘曉露伸手抓住景熠的衣領往下扯了扯，迫使他微微彎腰，自己則稍稍踮腳，在景熠的嘴唇上印了一吻。
這個吻像是給景熠施了一記定身咒，他僵在了原地，睜著眼睛看著懷裡的人，不敢相信這件事就這麼輕易地發生了。
餘曉露害羞地轉頭看向別處，說道：“不用每一次接吻都徵求我的同意。”
話音剛落，她的嘴唇就又一次被景熠的吻堵住了。
景熠用力地親吻著餘曉露的嘴唇，充滿了佔有慾，像是要將這幾年無處可訴的愛意都灌入她的體內。
餘曉露被吻得近乎缺氧，卻也逐漸陷入到這熱烈的愛意之中，伸出雙臂環住景熠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他的親吻。
她終於能夠誠實地面對他，也能誠實地面對自己了。
兩雙嘴唇交纏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分開，都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的兩人也終於捨得收回一直環抱著對方的手。
餘曉露故作鎮定地彎腰去撿在地板上躺了好一會兒的本子，說出口的卻是毫無關係的話題：“除了可樂還有其他的東西嗎？我確實有一點餓……”
“有薯條，但是都已經涼了，要不還是叫個外賣吧？”景熠說道。
餘曉露想了下，忽然轉頭問他：“你晚上吃了甚麼？你能吃垃圾食品？”
景熠無奈地笑出聲，說道：“你不用老替我操心身材管理的事情，我自己能把握好。”
“上次跟你打影片的時候你也在吃外賣……”餘曉露說道。
“外賣也分很多種的……”意識到話題已經被帶偏了，景熠又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你要是餓就點外賣送過來吧，我自己很少開火，冰箱沒甚麼東西，沒有能給你發揮的空間。”
餘曉露像是沒有把景熠的話聽進去，隨手將本子往他懷裡一塞，快步走向廚房。廚房是開放式的，和客廳連在一起，東西都擺得很整齊，灶臺也很乾淨，雖然景熠說自己不常開火，但餘曉露也猜到他有認真收拾過房子。
餘曉露在灶臺邊看了一圈，指著被放在角落裡的一個電炒鍋問道：“你不是有這個嗎？平時不用？”
景熠把本子放回到茶几上，走上前來看了看，回答道：“軒仔給我的，我就用來下過兩三次麵條而已。”
這個回答在餘曉露的意料之中，她笑著說道：“不用叫外賣了。”
景熠以為她是下麵條來吃，正準備告訴她麵條放在哪裡，就看到她洗了洗手，把放在餐桌上的一大包薯條拿了過來。
餘曉露給電炒鍋插上了電源，開啟至最高溫的檔位後，她一邊詢問著景熠廚具餐具都擺放在哪裡，一邊用手感受著鍋裡的溫度。在景熠的注視下，餘曉露熟練地把薯條倒入鍋中翻炒，最後從景熠的手裡接過來一個盤子，將熱騰騰的薯條都倒在上面。
“這麼簡單？”景熠不禁發出了疑問，伸手要去拿盤中的薯條試試味道，卻接到了餘曉露遞過來的筷子。
“只是把薯條熱一熱而已，以前在網上看到的做法，能不能復脆就不知道了。”餘曉露說道。
景熠夾起一根放進嘴裡，口感確實比不上新鮮出爐的時候，但也完全沒有了軟趴趴的感覺，還帶著熱氣和香味。
“還行。”他如實評價道。
餘曉露笑了。
景熠把薯條端到沙發旁，放到了茶几上，餘曉露把可樂也拿了過來。在景熠的堅持下，兩人也和下午在這裡畫畫的餘昕一樣，盤腿坐在了地毯上。
餘曉露正想著該如何開啟話題，畢竟他們不能只是衝動地複合，而不去考慮後面的事情。她剛準備開口，就看到景熠放下了筷子，將那本手帳拿到了手上，解開了搭扣。
餘曉露緊張地望著景熠翻開手裡的本子，聽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跳動起來，手裡拿著可樂卻忘了喝，只是一味地等待著他開口說些甚麼。然而景熠一言不發，在翻到某一頁時把本子攤開放在了茶几上，餘曉露探頭去看了一眼，上面記錄的是她去看Night演唱會的那一天。她本以為景熠要開口說話，卻只見他麻利地把自己的手機殼拆開，將藏在裡面的拍立得拿了出來，放到了攤開的頁面上。
“現在物歸原主了。”景熠輕聲說道。
餘曉露不禁好奇地問道：“你把那個天天帶身上做甚麼？”
景熠望向她，面露難色地說道：“我沒有你的照片。”
餘曉露啞然失笑。
他們二人談戀愛的時候，雖然度過了不少二人時光，但那時的餘曉露總覺得自己和景熠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非常彆扭，所以每當景熠提出自拍合影，她都拒絕了。她無法向景熠解釋清楚自己拒絕拍照的真正理由，便一直用“不喜歡拍照”的藉口來搪塞，而景熠相信了她的說辭，而且從來沒有懷疑過。
轉念一想，餘曉露也不曾在這段關係中拍過對方的照片。那時她一方面沉浸在這段熱烈的愛戀裡，一方面也無比害怕這段關係被外人發現，所以她沒有去拍任何照片與影片。只是景熠的照片很輕易就能從網路上獲得，所以餘曉露對此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執著感。
“你走了之後，這是我手上唯一一張你的照片。”景熠說道。
餘曉露望著景熠有些委屈的表情，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憐愛。明明只要不被她發現，他完全可以偷拍幾張照片，但他從來沒有這樣做過，她愛他的正直，愛他的純粹。
“那我們現在拍一張？”餘曉露情不自禁地提議道。
景熠雙眼發亮，二話不說就一手舉起了手機，另一隻手攬住餘曉露的肩膀，讓她緊挨著自己。餘曉露放下可樂，看向鏡頭裡的自己與景熠，對方很自然地露出笑容，自己努力好半天也只能露出僵硬的微笑，朝鏡頭比了個“耶”的手勢。
景熠連按了幾下快門，放下手機後無比高興地檢視相簿裡的照片。
餘曉露望著他滿臉的喜悅，不忍心在此刻掃興，便沒有說甚麼，只是輕輕地挨著他，端著盤子，慢慢地吃薯條，任由他的另一隻手還搭在她的肩上，她決定在此刻先放任自己去享受一會兒當下的美好。
景熠收起手機後，又捧起那本手帳翻閱起來。一想到他在讀自己追星時寫下的文字，餘曉露就感覺很羞恥，可她又怕出聲制止會表現得太過刻意，只能嚼著嘴裡的食物，緊張地看著景熠的反應。
“我澄清一下。”景熠突然開口，嚇得餘曉露差點沒拿穩手裡的盤子。
“嗯嗯，你說。”餘曉露把盤子放回到茶几上，下意識地擺出正襟危坐的模樣。
景熠看她這麼緊張，不禁輕笑出聲，緩緩說道：“我和蘇芸芸當時真沒談戀愛。”
餘曉露眨了眨眼，立刻放鬆了下來，笑著說道：“就這事？我還以為要說甚麼呢！”
“這件事很重要好不好？”景熠伸手去摟餘曉露的肩。
餘曉露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件事對我來說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你說不重要就不重要吧。”景熠寵溺地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臉，轉頭看向她，突然輕笑出聲，改變了話題方向：“你明明就沒有罵過我是白眼狼。”
餘曉露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甚麼，害羞地伸手撥了撥搭在肩上的手，想從他的臂彎裡掙脫出來。然而景熠並沒有給她掙脫的機會，只把她摟得更緊，嘴唇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餘曉露見他甚麼也沒說，自己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重新端起了盤子。當她快要將盤子裡的薯條都吃完時，景熠又開口說道：“其實，我給昕昕買了生日蛋糕，就在冰箱裡，她還不知道。”
“哎呀，我也給她訂了蛋糕的。”餘曉露有些尷尬地說道。
“那就讓她自己選擇吃哪個，你看我們明天怎麼安排給她慶祝？”
“你明天有空？”餘曉露問道。
景熠點頭，拿出手機檢視行程，說道：“明天白天要開個會，要等軒仔安排，晚上肯定有空。”
餘曉露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明天早上要送昕昕去幼兒園，然後還要去上班，不過我跟領導申請了明天早退，下午要去幼兒園開家長會，到時候我和昕昕帶著蛋糕過來你這裡吧？”
景熠本想提議去接她，卻被餘曉露的一句“還有”給打斷了。
“月瑩明天下午回來，她答應過昕昕無論如何都會和她一起過生日的。”餘曉露說著，轉頭看向景熠，“所以我能把月瑩也邀請過來嗎？”
景熠看著她的眼睛，露出了寵溺的笑容，說道：“當然可以了，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拒絕的。”
餘曉露笑著放下盤子，拿出手機，開始給許月瑩發微信。
“你要現在就把我們複合的事情告訴她嗎？”景熠問道，落在餘曉露肩上的手指不自覺地纏著她的髮梢。
“明天等她來了再說吧，現在告訴她的話，她很可能馬上收拾行李跑回來。”餘曉露說道，放下手機，吃了兩口薯條，想到話題終於回到兩人的關係上了，她還是開口說道：“我們也得好好談談接下來的安排才行。”
景熠原本沉浸在複合的喜悅之中，摟著餘曉露的肩，臉上掛著幸福的傻笑，一聽到這話，立馬正色道：“嗯，你說得對。”
餘曉露思索著，緩緩開口：“我肯定是要以昕昕的感受優先，要先想辦法讓她理解我們的關係。她還小，肯定沒有辦法一次就理解所有，必須分階段來，複雜的部分要等她長大些才能跟她解釋清楚。而且現在我們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
“我會配合你的。”景熠打斷了她的話，他能猜到餘曉露的後半句話是甚麼，“至於我這邊，我並不打算對外隱瞞你和昕昕的存在，我們這段關係早晚是要對外公開的。我好不容易追回你了，無論這之後發生甚麼，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再放開你。”
餘曉露扭頭看向景熠，只看到他一臉的真誠，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講了一句多麼勁爆的話語。她吞了吞口水，緊張地開口問出了腦中閃過的猜測：“你……你不會有求婚的打算吧？”
景熠沒有迴避她的視線，語氣篤定地應道：“對，但不是現在，我會先去好好準備再來向你求婚。”
餘曉露條件反射地從景熠的懷裡彈了起來，她感覺自己雙頰發燙，腦子嗡嗡地，像是發燒了一樣，開口想要訓斥對方：“這也、我都、你……”語無倫次地蹦出幾個構不成意思的詞語，好半天她才終於憋出一句質問：“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
餘曉露臉上所有的慌亂、驚異、喜悅與羞澀，都被景熠看在眼底，他開心地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釋然與輕鬆，他牽住餘曉露的手一拉，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裡，貼著她的背，低頭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是啊，我愛你愛到腦子糊塗了。”
在他懷裡的餘曉露沒有動，沒有任何的掙扎。
景熠在寂靜之中感受到了餘曉露加速的心跳，如願地聽到了她如蚊子叫一般小聲的回應：“我也愛你。”
景熠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捏了捏餘曉露的下巴，讓她回頭看向自己，然後低下頭親吻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