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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6.5 “你知道我喜歡你。”

2026-04-29 作者:諾星

【6.5 “你知道我喜歡你。”】

許月瑩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雖然閨蜜口中的過往早已過去了多年,但她仍然無法認同餘曉露當時玩火一般的行為。

不對,不是玩火。

許月瑩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xue,她想到了正在房間裡熟睡的那個孩子,聯想到了孩子的名字,又回想起餘曉露決定生孩子時那副決絕的模樣。

該說是“引火自焚”,還是“飛蛾撲火”?好像都不對。

許月瑩在這一刻痛恨自己平時不愛讀文字書,竟找不到足夠貼切的詞語。

“累了嗎?要不你還是先回去休息?或者在我們這兒湊合一晚?”餘曉露小聲問道,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剛剛過了零點。

許月瑩擺了擺手,沉默了一會兒,她才說道:“你那時就發現他對你有意思了?”

餘曉露點頭承認了:“嗯,只是我覺得那只是自己想多了,他可是景熠,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呢?”她的語氣裡滿是自嘲的意味,聽得出來她此時此刻也仍然抱著這樣的想法。

許月瑩蹙了蹙眉,沒有出聲。

餘曉露繼續說道:“從戛納回來後,他繼續拍戲,我也每天忙工作,但我們一有空就打影片電話,就算是沒空打電話的日子也都會互相發微信。我想我們在那個時候都意識到了那層窗戶紙,只是誰也沒有去碰而已。”

“你難道一次也沒有想過要坦白嗎?”許月瑩毫不客氣地問道。

餘曉露沒有迴避,說道:“想過,但時間拖得越久,我越害怕,直到自己也不願去面對。”

“你是可以不拖那麼久的,這完全取決於你自己!”許月瑩尖銳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你說得對。”餘曉露很平靜,她深知一切的源頭是自己因軟弱和自私犯下的錯誤。

許月瑩看到她毫不爭辯的反應,反而沒有了責怪對方的想法,緩緩開口道:“我認識的你又聰明又理性,並不是這麼容易就會被衝昏頭腦的人。”語氣裡半是埋怨,半是不解。

餘曉露喝了一口水,沉默了許久,說道:“一直瞞著你,真的很抱歉。”

許月瑩搖了搖頭,說道:“你不用道歉……”

“不只是為了景熠的事情,”餘曉露開口打斷了她,“還有一件事,一件可能對於你來說很小,但對我而言十分重大事情。”

許月瑩一臉疑惑地等待著餘曉露坦白。

只見餘曉露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從大學開始到後來去B市工作,我一直在寫小說,我曾經夢想成為一名小說作家。”她講得如此鄭重其事,彷彿是在下很大的決心。

許月瑩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從餘曉露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她比誰都清楚餘曉露喜歡讀小說和看電影,也一直知道餘曉露在寫東西,但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在寫影評之類的文章。回過神來,她不禁問道:“這只是很平常的事情,為甚麼要瞞著我呢?”

“以前不告訴你,是因為我對自己寫的故事沒有信心,寫完了也不敢拿給別人看。雖然我知道你一定會誇我,但我又害怕你的誇讚只是單純的安慰……”餘曉露越說越小聲,就連她自己都為自己如此不成熟的想法和行為感到羞恥。

許月瑩看到餘曉露這樣將內心剖開給自己看,只是輕嘆了一口氣,張開雙臂擁抱了一下對方,就像是當年安慰高考失利的她那樣,輕聲說道:“沒關係的,我不介意。”

餘曉露別開臉,用手指揉了揉發酸的鼻子,繼續說道:“後來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已經放棄了,我並沒有那樣的才能。”

許月瑩想要說“不是那樣的”,但自己連對方寫的作品都沒有讀過,如果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就真成“單純的安慰”了,她便把話吞了下去。

“只是景熠曾經讓我以為自己有那樣的才能。”餘曉露說得平平淡淡,但她腦海深處的記憶已帶著強烈的情緒湧了上來。

當時她在和景熠打影片電話,兩人聊到一部小說改編的電影,餘曉露認為片中的某些情節過於牽強,但景熠卻持相反的意見,兩人都不肯為對方讓步,聊得十分熱烈。

“我發現你對劇情和文字的要求總是很嚴格,你自己不試著去做做編劇甚麼的嗎?”景熠忽然問道。

餘曉露看著螢幕裡的景熠,他剛剛卸完妝,臉上略帶倦容卻十分清爽,心裡一軟,便把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我有在寫小說。”

聽到這話的景熠馬上興奮得雙眼發亮,彷彿疲憊被一掃而空,他在螢幕那頭大聲說道:“真的?讓我看看吧!”

餘曉露頓時感覺有些後悔,便又趕忙搖頭拒絕道:“算了算了,我寫得也不怎麼樣。”

“你有讓別人讀過嗎?”景熠問道。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寫得不好!”景熠語氣輕快地說著。

餘曉露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到了景熠認真地說道:“我讀過後一定會認真告訴你我的感想!”

聽到這句話從景熠的口中說出來,餘曉露確實動搖了。她聯想到每一次“季風影視”釋出署名DDD的文章時,自己都會在微信上收到景熠發來的訊息,或是跟她討論電影,或是表達他對文章的看法。

“無論自己寫得怎麼樣,景熠都會認真地閱讀。”

這個認知早已被植入餘曉露的心底深處,讓她無法拒絕景熠的請求。

正如景熠承諾的那樣,在讀過餘曉露給他發去的小說後,他寫了長長的一段感想發了回來,裡面有他對餘曉露的誇讚,也有他對故事和人物的理解,他還藉此指出了劇情中他認為不夠合理的地方。

“我試著作為演員代入到主角的處境中,感覺他在那個場合裡不太可能說出那樣的話。”景熠在微信裡寫道。

巨大的滿足感充盈著餘曉露的心臟,她開始不斷地把自己寫好的故事發給景熠讀,等待著景熠的感想,和他交流自己的想法。

我或許擁有創作小說的才能。

這樣的念頭開始在餘曉露的心底生根發芽。

兩人大概都在那時意識到了,那層隔在兩人中間的窗戶紙變得越來越薄,脆得隨時會變成碎片,可餘曉露也越來越沉溺其中,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瞞著景熠。

電視劇《會唱歌的貓》殺青過後沒幾天,餘曉露收到了景熠的邀請:“要來我家嗎?我買了個投影儀,要不要一起看《甜蜜的生活》?”

雖然兩人之間有經常打影片電話,但距離上一次正式的見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想要見面的心思早已在這段時間裡膨脹成一顆巨大的氣球,面對這樣的邀請不堪一擊,一戳就破。

餘曉露幾乎甚麼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當時季逸純要餘曉露為接下來的威尼斯電影節之行做一份專訪的策劃案,季逸純可能是想鍛鍊她,直言自己不會插手,鼓勵她獨立完成。這樣讓餘曉露既感到欣喜,又感覺壓力倍增,每天都繃緊了神經去工作。

去見景熠的那個週末下午,餘曉露無比興奮,就連走路都不住地加快腳步。景熠提前給她發了地址,她一路上都能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聲。她是那麼迫切地想要與景熠見面,想要和他一起看自己喜歡的電影,完全沒有想過獨自去景熠的住處有甚麼不妥,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在搭上電梯時與紀宇軒擦肩而過。

相比餘曉露住的那間狹小的單間,景熠租的公寓要寬敞得多。他似乎還特意收拾了一下,餘曉露注意到雖然沙發附近十分乾淨整潔,但一旁的餐桌上倒是堆了不少雜物。投影儀就擺在沙發旁,電視機被擋在了臨時架起的幕布後面。

景熠給她遞了一瓶飲料,然後兩人一邊聊天,一邊研究怎麼使用那個投影儀。沒過多久,兩人就把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在沙發的兩邊坐下,看著黑底白字的“LA DOLCE VITA(甜蜜的生活)”出現在幕布上。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餘曉露終於短暫地忘記了那份還未完成的策劃案。

電影結束後,他們聊了很久,聊到了接下來的威尼斯電影節,聊到了羅馬,約定如果將來有機會,要一起去看特雷維噴泉。

“以後我們一起去義大利,去羅馬,去特雷維噴泉前面拍照,一起吃冰淇淋。”景熠說出這些話時,臉上滿是嚮往。

餘曉露不禁被他的話所感染,也在腦海中暢想起來。

“我可能會在世界各地旅居,靠寫東西賺錢,碰上你正好在附近拍戲,就過去找你玩。”她小聲說道。

“說不定你的小說會成為大熱IP,我一定爭取試上一個角色!”景熠笑著說道。

餘曉露也笑了:“很可能那個時候你已經紅透半邊天了,根本不敢請你去演。”

“如果真是那樣,我一定自薦演男主,給你的小說帶帶流量。”

“那我得努力寫出一本足夠好的作品才行了。”

直到說完這句話,餘曉露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和景熠談論“未來”。在他們設想的那些未來場景中,都給對方留了位置,彷彿他們的內心都確信自己的未來裡會有對方的存在。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方,視線相撞的那一刻,餘曉露就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猜到了景熠接下來要做甚麼,也是在這一刻,她感覺到那份由謊言編織的不安,因自己長期的視而不見,逐漸編成了一張大網,緊緊地縛在心臟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應該馬上逃跑。

“時間也不早了——”餘曉露生硬地說著,站了起來,可沒等她把話說完,手就被景熠牽住了。

餘曉露沒有動,卻也不敢回頭。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可她又無法逃脫心底裡升起的那股不該有的情緒。

“我以後也想和你一起看電影。”景熠說道,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

餘曉露聽得懂他的意思,但她決定假裝聽不懂,出聲說道:“最近上映的新片子裡沒有特別感興趣的,我們另外再約時間吧。”說完,她動了動胳膊,想把景熠的手甩開。

然而景熠卻不肯放手,他似乎也看穿了餘曉露的偽裝,跳過了揭穿與解釋,直接說道:“你知道我喜歡你。”

他說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甚至不是確認,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層窗戶紙在這一刻徹底碎了一地。

餘曉露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感覺到景熠的手在顫抖。即使那句話說得如此篤定,他也依舊十分緊張。

就像是害怕眼前的人會逃走一般,景熠用力握住餘曉露的手,但似乎是害怕自己太用力會讓對方不舒服,就又放鬆了些。

餘曉露沒有說話,她的大腦一片混亂,找不出一句適合在當下說出來的話。

“你喜歡我嗎?”

和剛才完全不同,景熠問出這句話時連聲音都是顫抖的,語氣小心翼翼,是在試探,卻又顯得無比卑微。

“你可以不用馬上給我明確的答覆……”

景熠還在說著,餘曉露終於拼盡全力,開口打斷了他:“抱歉。”

她的聲音就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不住地顫抖著。

景熠愣住了,餘曉露趁著這個時候,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她迅速地抱起自己的東西,快步走到玄關,飛快地換好鞋子就要開門離開。

“等等。”回過神來的景熠已經追了過來,他叫住了餘曉露,急切地說道:“我有東西要給你,你等我去拿一下。”

景熠轉身要去房間裡拿東西,可餘曉露一刻也不能等,她不敢讓自己多停留,她既害怕面對自己的謊言,也害怕面對自己內心的慾望。

“抱歉。”餘曉露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開門走了出去,逃似地離開了景熠的公寓。

那天晚上,餘曉露徹夜難眠。她躺在床上,望著出租屋天花板上一塊年代久遠的汙漬,耳邊卻不斷迴響起景熠的話語:“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餘曉露十分清楚。

可兩人的職業特性、身份差距,還有自己的自私謊言,都是橫貫在兩人之間的天塹,她不能把答案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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