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景熠到底有甚麼讓你這麼喜歡啊？”】
餘曉露想起電話裡的對話，便問道：“你說有別的事情找我談，是甚麼？”
紀宇軒吞下嘴裡的食物，說道：“那個事情我覺得我得重新評估了。”
“哦……”餘曉露應著，並沒有打算追問。
紀宇軒想了想，又說道：“跟你說一下也無妨，反正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
“說來聽聽。”
紀宇軒喝了口水，說了起來：“我看了你的名片，看到你所在的部門與職位，我覺得太浪費你的能力了，我本來想問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工作室做新媒體，我們還缺一個統籌的人。”
見餘曉露皺起了眉頭，沒有開口，紀宇軒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個想法確實太離譜，畢竟我也知道你們是甚麼關係，所以我現在有了另一個提議，我有不少媒體資源，完全可以幫你搞到內推……”
餘曉露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回去做媒體的，我現在也不寫東西了，所以謝謝你的好意。”
“你現在的職業規劃已經變成銷售方向了嗎？”紀宇軒問道。
餘曉露苦笑著，沒有說話。
她早就放棄“職業規劃”這件事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有穩定收入，確保女兒的生活不受影響，就是她全部的“規劃”。
紀宇軒能勝任經紀人這份工作，自然也不缺觀察人的能力，他就像是知道餘曉露在想甚麼一樣，說道：“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收入增加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你想得太簡單了。”餘曉露說道。
紀宇軒露出不解的表情。
“做媒體要頻繁出差，而且隨時要準備好加班，這些我現在都不能做，有孩子在。”餘曉露認真地解釋道。
紀宇軒聽懂了她的話，他意識到了確實是自己想得太少，內心頓時有些歉疚，說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餘曉露笑了笑，沒有說話。
兩人吃完了自己的晚飯，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各自結賬後走出了餐吧。紀宇軒突然想起甚麼，問道：“‘可頌’是你朋友？”
“可頌”是許月瑩的網名，她在網路上一直是以這個名字在活動。
餘曉露猜想他是從景熠那裡知道的，便答道：“嗯，是的，你們要談合作的話，儘管談就好，不用顧慮我，她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紀宇軒說道。
兩人在餐吧門口告別，餘曉露步行回寶玉苑，此時許月瑩和餘昕已經在家裡等她了。
見餘曉露回來了，許月瑩跟她說了幾句就起身準備離開，她還要趕回家開播。
“別忘了，明天晚上。”許月瑩出門前小聲提醒餘曉露。
“放心吧，我沒忘。”餘曉露說道。
第二天晚上十點半，餘昕已經沉入了夢鄉，許月瑩準時出現在了餘曉露家門口，手裡還提著熱騰騰的宵夜。
“樓下麻辣燙買的，你那份沒有麻辣只有‘燙’。”許月瑩說著，把手裡的食物遞到餘曉露手裡。
餘曉露簡單收拾了一下餐桌，把食物擱了上去。
“要不是你病剛好，我就帶啤酒來了。”換好拖鞋的許月瑩說道，走到餐桌邊坐下。
餘曉露在她對面坐下，笑著說道：“你知道我不喝酒了。”
許月瑩也笑了，說道：“我開玩笑的，我只是有點怕你還會瞞著我甚麼。”
“說好會全部告訴你的，放心。”餘曉露說著，分好了餐具。
“我上一次這麼嚴肅地和你聊天，還是你決定生孩子的時候。”許月瑩說道。
“那時也聊了好久。”
兩人動作一致地開啟自己面前的塑膠飯盒，拆開一次性筷子，伸進去攪動冒著熱氣的湯粉。這一刻的氣氛讓她們感覺像是回到了大學時期，兩人在沒有課的夜晚相約去逛小吃街的日子。
面對這飄香的滾滾熱氣，兩人也只能先等等。餘曉露正猶豫著要不要由自己去開啟話題時，還是許月瑩先說話了：“其實我以前知道你喜歡景熠。”
餘曉露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這麼說可能有歧義，我的意思是大學的時候，我其實是知道你在追星的。我只是沒有說，而且後來你也不追了，我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許月瑩說道，看向餘曉露。
餘曉露眨了眨眼，臉上滿是尷尬。“景熠”這個名字一直是她的小秘密，被她偷偷藏在自己生活的角落裡。
“你怎麼知道的？”餘曉露問道。
“你當時的手機屏保，是景熠的背影吧？我無意中看到了，當時我都不知道他是誰， 本來想等你自己跟我說，但你從來都不提起，後來我發現你偷偷跑去看演唱會也不告訴我，我就知道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了。”許月瑩說道。
餘曉露嘆了口氣，小聲說道：“抱歉，我其實不是有意要瞞你，只是當時的我不想與別人分享而已。”
許月瑩夾起一筷子粉絲吹了吹，說道：“沒關係，我大概能想象你的心情。”她把粉絲吃進嘴裡，吞下後繼續說道：“大三還是大四的時候？我發現你把那個用了好久的屏保換了，覺得你應該是脫粉了。”
餘曉露也開始吃自己的那份夜宵，吹了吹髮燙的食物，平靜地說道：“屏保是七月底換的，大三的暑假。”
“你記得這麼清楚？”許月瑩有些驚訝。
餘曉露的臉上露出了苦笑，她知道今晚和許月瑩的談話必會撕開心裡的一些傷口。這些傷口在外人看來甚至不配被稱為“傷”，可對於當時的她而言，是如撕心裂肺般的痛。
她緩緩地開口說道：“那年的7月15日，景熠宣佈會在7月31日正式退出組合Night。”
許月瑩並不能理解餘曉露口中的這件事有甚麼重大可言，可她看到了閨蜜臉上的表情，她知道這件事對於餘曉露而言可能是一道沉重的傷疤。
許月瑩下意識地伸手過去，拍了拍餘曉露的肩膀，表達自己的安慰。餘曉露反而笑了，打趣道：“你現在安慰我也沒用啦！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現在連那個團都沒有了呢！”
“甚麼？”
“Night在景熠退出的第二年就解散了，都已經六年了。”餘曉露耐心地解釋道。
許月瑩點頭表示聽明白了，想了想，又問道：“景熠知道你是他粉絲嗎？”
餘曉露先是搖了搖頭，頓了一下，又點了點頭，說道：“原本是不知道的，我沒有告訴他。四年前我離開B市的時候，給他留了一張我去看Night演唱會時拍的照片，所以他現在是知道的。”
許月瑩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不和諧的資訊，蹙了蹙眉，問道：“你的意思是，你騙了他很久？”
餘曉露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許月瑩覺得自己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愣神了一會兒才用帶著半分嘲諷半分玩笑的語氣說道：“我都不知道你還能幹這麼出格事情！”
餘曉露知道她這話多半隻是調侃，並沒有接話。
許月瑩吃了一大口粉絲，吞下後問道：“景熠到底有甚麼讓你這麼喜歡啊？”
她的問題把餘曉露的思緒一瞬間拉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
在那個響著聒噪蟬鳴聲的炎熱午後，餘曉露無意間點開了一個影片，遇見了那個她後來想用盡世間一切美好詞語去形容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