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猝不及防修羅場
有那麼幾秒, 空氣是靜止的，在場的五人彷彿已經集體石化。
到底是江慕野最先反應過來，微笑道：“進來說話啊, 都?在這兒站著幹甚麼？”
易修臣點了?點頭, 最先進去。鐘山雨和裴少欽面面相覷, 也默默跟上。
江慕野剛要轉身，易學燊忽然拉住她的手?臂，低聲笑問：“你?請大哥過來, 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多?做兩個菜。”
江慕野瞥了?他一眼，無語道：“誰說是我?請的？我?還以為是你?請的。”
易修臣主動解釋：“學燊回來之後, 一直不?肯回家。我?問了?管家, 才知道他搬到這來住，就過來看看。”
易修臣在客廳踱步幾許，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好奇道：“你?名下那幾套房，可比這裡大多?了?，還不?夠你?住的？怎麼想起買這兒的房子?？《經濟學家》說房價會降，這個時間段入手?, 虧了?。”
易學燊攬住江慕野的肩膀，貌似輕鬆道：“這裡離慕野公司近, 她來回方?便一些。反正就算房價會降，上下浮動也差不?了?幾百萬。我?不?覺得虧，我?女朋友多?睡會兒覺比較重要。”
“你?們?同居了?？”易修臣猛然抬眸，眼神像箭一樣射過來。
易學燊“嗯”了?一聲, 眼裡帶著期盼看向?江慕野。
他希望她能態度堅決的親口告訴易修臣：是的，我?們?同居了?。是的，我?們?很相愛。請勿打擾, 讓我?們?歲月靜好。
然而江慕野長睫微垂，她掀了?掀唇：“我?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有。”
懷裡一空，易學燊覺得胸腔裡也空落落的。他連忙藏起眼底的晦暗，牽強地扯了?下嘴角：“我?去。”
“還是我?去吧。”易修臣轉眼脫了?外套，熟練地捲起袖管，“你?哪會做飯？從前不?都?是我?做，你?們?吃。”
易學燊笑著反駁：“我?今年已經會做了?，而且中西餐都?會，慕野很喜歡吃。哥，你?太土了?，做來做去都?是那幾樣，擱誰都?會吃膩的。”
兄弟倆相跟著進了?廚房，鐘山雨看得直咧嘴，悄聲問：“他倆不?會打起來吧？”
江慕野嘆息著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一會兒躲遠點。”
*
飯菜上桌，江慕野坐在主位，兄弟倆一左一右。
鐘山雨和裴少欽依次落座，剛才倆人還吵著肚子?餓，現在氣氛凝重，都?不?敢吭聲了?。即使?對著豐盛美味的食物，也有些食不?知味。
易學燊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勢，開了?一瓶紅酒，給大家倒上。江慕野在元旦之後已經對所有人宣佈她要戒酒，他給江慕野倒了?杯果汁。
易修臣看了?她一眼：“我?記得你?是愛喝酒的。”
江慕野剛要張嘴，易學燊已經替她答道：“以前愛，現在戒了?。人的口味就是這樣，總是在變。”
易修臣晃了?晃面前的酒杯，對江慕野道：“酒很難戒，不?要為難自己。”
江慕野埋頭攪拌著碗裡的飯，輕聲說：“不?為難，傷身體的東西，早戒早好。你?們?說是吧？”
她看向?另外兩個局外人，鐘山雨和裴少欽不?約而同的低下頭。
鐘山雨抱著面前碩大的湯碗，答非所問：“這碗真好看。”
裴少欽：“這湯真好喝。”
五人在詭異的氣氛中，吃到了?尾聲。
裴少欽剛剛夾走倒數第二個獅子?頭，易學燊和易修臣的筷子?同時夾住了?最後一個。
兩人都?不?肯松筷，易學燊率先發難：“哥，你?幹嘛跟我?搶？”
易修臣一笑：“明明是你?跟我?搶，從小到大，你?總覺得我?碗裡的食物比你?的香。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喜歡吃，還是喜歡搶。”
裴少欽在半空中尷尬地舉著那個獅子?頭，輕聲問：“要不?我?這個給你?們?？我?還沒吃……”
兩人冷冷地橫了?他一眼，裴少欽連忙放到自己碗裡，大口塞進嘴，他就多?餘管他們?。
兄弟倆仍舊僵持著，易學燊：“我?一直喜歡獅子?頭，你?知道的。”
易修臣：“我?也喜歡，你?不?知道嗎？”
場面陷入僵局，江慕野突然伸手?握住了?盤子?：“放手?。”
二人一愣，江慕野冷聲道：“都?別吃了?，給我?。”
兩人默默收回筷子?，江慕野剛把盤子?拉到跟前，易學燊忽然起身將盤子?端走，倒到廚房的垃圾桶裡。
他說：“筷子?上有他的口水，不?乾淨。別吃了?，我?明天?給你?做新的。”
江慕野咬著唇放下筷子?，易修臣也悻悻然地擦了擦手?。
他的目光忽然瞥見牆上那幅惹眼的畫：“這幅畫好特別啊。”
裴少欽還以為話題終於變得輕快起來，忙道：“好看吧？你?身邊這位藝術家畫的，我?也覺得很特別，絕對過目不?忘。”
易修臣看向鐘山雨：“是有甚麼特別的故事嗎？”
“有啊。”易學燊在廚房背對著眾人應了一聲，“我?和羴羴的愛情故事。”
shān shān？
看著江慕野扶住額角，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易修臣恍然想起五年前，他和江慕野戀愛的時候，易學燊當著他的面，偶爾會這樣叫她。
shān ，或者?shān shān。
他只知道這個音，卻一直不?知道是哪兩個字。他懷疑易學燊有時是故意的，因為他這麼叫她的時候，兩人經常會心一笑，好像有甚麼秘密似的。
有一次，他在送她回學校的路上，忍不?住問起是怎麼回事。
她只是笑著敷衍：“他不?讓說，我?還是不?說的好。小孩子?隨便叫的，你?問這個幹甚麼？”
易修臣當時便提醒她：“他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此刻他看著那幅惹禍的畫，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他目光復雜的看向?江慕野，“原來是這兩個字。”
江慕野心虛的不?去看他的眼神，也不?言語。
易修臣識相的起身：“忽然想起有點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易學燊回應得十分積極。
“對了?學燊，”易修臣忽然停下腳步，“爸讓你?有空回家一趟，他想讓你?到公司上班，熟悉熟悉業務。”
易學燊果斷拒絕：“我?不?去，公司不?是有你?嗎？再說我?忙著呢，沒空回家。”
“還是回去一趟吧，”易修臣猶豫了?一下，把本來沒打算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你?和霍家的婚約還在，總不?能就那麼放著吧？”
他說著看了?眼江慕野：“你?們?做公關的訊息那麼靈通，不?知道嗎？”
江慕野勾了?勾唇：“當然知道，不?過某人說他會處理的。”
易學燊冤道：“我?早就跟爸說，讓他退了?。”
“他沒退，你?自己回家跟他談吧，我?走了?。”易修臣埋下一根刺，瀟灑離去。
他走後，氣氛也沒好多?少。鐘山雨接了?個鬧鐘就走了?，裴少欽忙說送她，也跟著撤退。
易學燊趕緊跟江慕野解釋：“婚約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明天?就回家去和我?爸談。那太荒謬了?，我?跟霍家的千金壓根見都?沒見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看著辦吧。”江慕野起身瞥了?眼桌上的狼藉，聲音毫無溫度，“我?胃不?舒服，你?收拾吧。”
“我?給你?拿藥。”
“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她拒絕，易學燊嘆了?口氣，只好皺著眉把碗洗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易修臣到訪後，江慕野對他變得冷淡許多?。
明明他們?之前可以抱在一起柔情蜜意的賞畫，那通門鈴卻像命運的喪鐘一樣，把一切美好都?打斷了?。
她，動搖了?嗎？
那晚，易學燊敲響了?她的房門。
江慕野正在看書，易學燊說：“我?明天?回家可能要耽誤一些時間，中午來不?及做飯……”
“我?在外面吃。”
他還沒說完，她已經有了?決斷，他本打算提議一起在外面吃的。
易學燊垂下眼眸：“好。”
“還有別的事嗎？”她開始下逐客令。
“沒有。”
“那晚安。”
“晚安。”
回到房裡，易學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明明他和她之間，就隔著幾道牆，他卻覺得很遙遠。
是因為婚約的事嗎？他真希望是這個原因，至少這能證明，她在乎他。
*
易學燊回到易家老宅，易東昇便面色不?善。
“爸，我?要退婚。”
“你?休想！”易東昇氣得從搖椅上坐了?起來，“你?到底哪根筋不?對勁？你?在胡鬧甚麼？我?是你?親爹，我?能害你?嗎？”
“你?不?害我?你?讓我?跟一個陌生人結婚？你?怎麼不?跟一個陌生人結婚呢？”
兩人剛一開口，便越說越大聲。
繼母林愈靜連忙從房間裡出來，勸道：“有話好好說，都?別急。學燊，你?爸爸這幾天?血壓有點高，你?彆氣他。”
“你?少管。”易學燊對這個年輕繼母的態度一向?不?友善。
她今年三十五，只比易修臣大三歲，而易東昇已經七十一了?。
五年前，林愈靜進了?這個家門，正是江慕野離開他的那個時間點。
他當時只覺得一切糟糕的事情都?趕到了?一起，萬念俱灰的上了?飛機，離開了?這裡，一走就是五年。
好不?容易和江慕野重逢，又有霍家的婚約橫亙在他們?之間。
他潛意識裡忽略掉其餘因素，只覺得這個婚姻才是罪魁禍首。
他沉默片刻，告訴易東昇：“爸，你?要是不?去退的話，我?就用自己的方?式退了?。”
“你?想幹甚麼？”易東昇眉頭緊皺，語重心長，“你?不?要意氣用事不?計後果的亂搞，我?為你?規劃的路是最好的路。你?要是有我?年輕時的本事，我?才懶得操心你?，你?以為我?願意管你?？”
“那就別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走甚麼樣的路，過甚麼樣的生活，和誰在一起，我?自己會選擇。”
“你?選擇甚麼？你?選擇和你?哥的前女友在一起！”易東昇氣得臉色漲紅。
易學燊急道：“他們?已經分手?八百年了?，你?能別提了?嗎？你?好好保重身體，我?走了?。”
“屁股都?沒坐熱就走，你?忙甚麼？你?連班都?不?上，你?有甚麼可忙的？”
“我?去上課，我?學習。”
“對，學習做飯！”易東昇追在他身後罵，“你?在家連個雞蛋都?不?煮，你?給我?做過一頓飯嗎？你?跑到人家面前獻殷勤去了?。”
易學燊聽見這話轉身回來，立刻進廚房開火。
易東昇一愣：“這不?早不?晌的，你?要幹甚麼？”
易學燊：“我?給你?煮雞蛋。”
他說著開啟冰箱，把一盒雞蛋都?放水裡。
“翠姨、馬叔，”易學燊跟家裡的傭人招呼一聲，“你?們?一會都?吃，人人有份。”
易東昇氣得說不?出話，林愈靜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過，緊張得在一旁扶著。
易東昇緩了?緩，咬牙切齒道：“我?要不?是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真想打你?。”
“打吧，我?孝順，不?還手?。”
在氣人這方?面，易學燊是有一套的。
他一邊氣人一邊還不?閒著，開啟冰箱翻了?一通。
“翠姨，這個花膠是哪兒買的？我?怎麼買不?到這麼好的？”
翠姨察言觀色，小聲說：“特地從香港訂的，你?中午留下來陪老爺吃飯吧。我?給你?做花膠雞湯，好好給你?補補。”
易學燊一想，江慕野天?天?上班那麼累，是該好好補補。
他又看了?眼易東昇鐵青的臉，婉拒翠姨的邀請：“不?了?，他看見我?反倒生氣。花膠我?拿走了?，還有別的嗎？”
翠姨眼色慌張，易學燊自己拿了?幾個大袋子?，從冰箱裡掏出上好的燕窩、花膠、鹿茸、西洋參……一股腦全裝上，拎著就往外走。
易東昇氣得大罵：“你?是土匪啊？你?當你?爸是地主？你?回家打土豪來了?？”
易學燊不?語，只是走到門口時揮揮手?，提醒他們?：“雞蛋煮好了?記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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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比預計的時間早，他又有時間做飯了?。
花膠雞湯燉得稠稠的，味道剛好。
可是他發訊息給江慕野讓她回家吃飯，江慕野卻說：「臨時出了?點事兒，走不?開，不?回去了?。」
易學燊一琢磨，她多?半在公司做甚麼加急的專案。不?過再怎麼急，也得吃飯啊，不?然又要胃不?舒服了?。
可惜江慕野不?讓他公開關係，不?然他可以給她送上去。
易學燊如此想著，忽然靈機一動，有了?！
他緊急買了?件外賣同款的黃色外套，戴上黃色頭盔，騎上他的改裝機車，走在路上簡直真假難辨。
紅燈時，跟他穿著同顏色衣服的騎手?靠過來主動搭話：“兄弟，你?一天?跑多?少單才能買得起這車啊？”
易學燊如實回答：“一單。”
紅燈轉綠，發動機轟鳴遠去，留那個打聽的騎手?在原地凌亂。
*
易學燊包裹得嚴嚴實實，提著食物袋子?自信滿滿的到了?彗星世?界。
易學燊緊扣著頭盔，悶聲道：“您好，江總監的外賣，她辦公室在哪兒？”
前臺一愣：“江總監不?在公司啊。”
他本能的追問：“她去哪兒了?？”
前臺剛有些懷疑，正要問和他有甚麼關係，正趕上安敏和溫小滿從外面回來。
前臺：“哎正好，你?們?把江總監的外賣帶到她辦公室去吧。”
溫小滿驚訝道：“她怎麼會訂外賣呢？我?們?剛分開，她一會兒要和東昇影業的易總吃飯啊。”
易學燊像是觸發了?甚麼關鍵詞，拎起外賣就走。
前臺忙問：“你?怎麼把外賣拿走了?？”
易學燊咬牙：“我?給她送過去。”
現在外賣還有這種服務嗎？幾人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說：給易少點一首悲傷的音樂，在追妻送外賣的路上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