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好軟
江慕野今天可真夠忙的, 一大早得知馬上要啟動的宣傳策略藝人不配合，她只好親自帶著?人和方案去面談。
趕到現場的時候，藝人正在拍攝中。在場雖然幾十號人, 卻極其安靜。
實?力派影帝孔亦生從影多年, 四十多歲就攢下了多部代表作, 以演技見?長。
今天拍的雖然是一個廣告，但他畫著?老年妝，一開機立刻對著?空氣熱淚盈眶。
一鏡結束, 全場鼓掌。
安敏和溫小滿小聲討論：“我爸媽都超愛看他的劇。”
“一會兒可不可以管他要簽名啊？”
江慕野給過來一個眼神，兩?人連忙噤聲。
孔亦生現在是東昇影業的頭號藝人, 外面叫他東昇一哥。
東昇影業的宣傳總監程以嘉看見?江慕野連忙過來, 語帶歉意：“不好意思，讓你?們跑一趟。但是孔老師強烈反對，我們也不能勉為其難。我看, 要不咱們還是改方案吧？”
江慕野想了想：“讓我跟他談談。”
見?她堅持，程以嘉便幫忙引薦。
孔亦生正在卸妝，在鏡子?裡打量了一下江慕野，忽然一笑：“看著?面熟, 但我有點?記不清了，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江慕野微笑著?回答：“但凡見?過我的人, 都會印象深刻，不會記不清的。”
孔亦生一愣，感?慨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個性。”
氣氛有點?怪，程以嘉忙笑道：“江總在做公關以前是做媒體的, 兩?位或許在活動上見?過也不一定。對了孔老師，關於電影的宣傳方案，江總想再跟您談談。”
“沒甚麼好談的, ”孔亦生十分排斥，“讓我搞甚麼新媒體那些東西，我搞不來。”
江慕野遞上一份資料：“這是國內男藝人的商業價值榜，您看一下。”
孔亦生開啟一看，眉頭越皺越緊，因為他掃到三十多名還沒有他的名字。
江慕野道：“根據資料分析，藝人社交平臺活躍度和作品曝光率成正比。為了您的新作，我強烈建議您開通社交平臺。”
孔亦生指著?資料上排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十分不屑，甚至有些氣憤：“這都誰啊？一群靠噱頭靠粉絲博出位的流量明星，你?讓我和他們去爭？虧你?想得出來。”
見?孔亦生動氣，程以嘉連忙在江慕野身後拍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說。她們東昇內部的人早就勸過了，沒用。
但江慕野不肯退縮，更?沒有被甚麼所謂大人物的動怒而嚇到。
她不卑不亢道：“平臺就在那裡，就像一個陣地。如果人人都像您這麼想，跟把陣地拱手讓人有甚麼區別？”
“你?覺得他們是沒有實?力沒有作品的流量明星，德不配位，有些網友也這麼覺得。”
“但是您不入局，又讓這些網友去關注誰呢？我不是讓您去和那些人去爭去搶，我是覺得你?應該拿回屬於自己的關注度。這不是開荒，這是收復失地。”
孔亦生沉默片刻，憤怒的神情漸漸隱去。他的確覺得跟那些他瞧不起的新人去搶流量，有些自降身價，但若說收復失地……他有點?心動。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很懂語言的藝術。
一旁的助理一直盯著?表，這會兒過來提醒：“孔老師，咱們該去機場了。”
孔亦生點?了下頭，對江慕野道：“我考慮考慮，今天沒時間了，下次再說吧。”
下次？那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江慕野立刻道：“那我們跟您一起上車，咱們在去機場的路上談。”
孔亦生深吸一口氣，無奈答應：“好吧。”
*
從拍攝現場到機場，兩?個小時。江慕野等人從孔亦生的保姆車上下來，已經確定了原方案可以立即啟動。
溫小滿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要連夜加班重做方案呢。”
“是啊，”安敏也暗自慶幸，“幸虧孔老師同意了。不過江總，你?那會兒差點?惹怒他，嚇得我背後都發涼。他可是影帝啊，你?對他的態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江慕野哼了一聲，笑道：“影帝也是人啊，別說他是影帝，就算是皇帝也得吃喝拉撒。”
“他們這樣的人高高在上慣了，你?卑躬屈膝的哀求也不會有甚麼用，反而會輕視你?。不如強勢一點?，用專業說服。另外謹記，跟任何客戶都要保持距離，尤其是男客戶。”
安敏一臉茫然：“為甚麼？”
江慕野嘆了口氣：“你們以後就懂了。”
說話?間，她們又上了另一輛車，直奔東昇影業去開碰頭會。
會議開完，剛好中午。
易修臣叫住江慕野：“還有幾個新專案的事兒，剛才會上沒說，一會兒咱們邊吃邊談？”
江慕野略一尋思，以易修臣這個級別，對這些涉外專案沒必要插手這麼深。但他剛剛輪值到東昇影業，事無鉅細兢兢業業，似乎也符合他的風格。
於是她沒有拒絕，便讓其他人先?回去。
易修臣笑道：“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先?去處理幾個要緊的文件，順便讓秘書?訂個位子?。”
*
易學燊趕到的時候，一眼便看見?兩?道無比熟悉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黑一白，巧合的登對。
他們在等電梯，似乎還有說有笑，熟絡又親密。好熟悉的畫面，好似五年前。
易學燊舊傷發作，感?覺心臟抽痛，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們私下見?面，還揹著?他，是想要怎樣？
他靠在機車上，撥通了江慕野的電話?。
“喂。”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怎麼了？”
“你?……還在忙嗎？”
“嗯，還得開個會。”
她還在騙他，易學燊心頭鈍痛，卻又強迫自己笑著?追問?：“都中午了，還開會啊？”
“是啊，午餐會。”她回答得很輕鬆。
“和誰？”
對方沉默了幾秒，易學燊感?到喉嚨發堵，在等待答案的時間裡心都揪了起來。
他握著?手中的鑰匙，用力到指節發白，不死?心的問?：“不能說嗎？”
“和你?哥啊，”江慕野有些奇怪的問?他，“你?不是看見?了嗎？”
易學燊猛地抬起頭，只見?江慕野在樓上朝他招手。
她認得他的機車，紅色限量，太顯眼了。
易學燊尷尬地揮了揮手，硬著?頭皮等他們下來，笑著?解釋：“我剛才沒看見?你?們，聽同事說你?在這兒，我就把午餐送到這兒來了。”
易修臣瞥了眼他那一身外賣裝，淡然道：“那你?白跑一趟，我們要出去吃，順便談點?事兒。”
“一起吧，”江慕野提議，“反正也沒甚麼商業機密。”
“好啊。”易學燊一口答應。
其實?就算沒人邀請他，他也打定主意要跟著?。不管他們是談公事還是私事，他都在要在杵在旁邊，看他們怎麼談。
易修臣讓人訂的是西餐廳，環境雅緻清幽，十分安靜。
三人剛到門口，大堂經理立刻伸手將?易學燊攔住：“不好意思，取外賣從這邊走。”
江慕野噗嗤一笑，易學燊無奈地脫掉黃色外套，摘下頭盔：“我不是送外賣的。”
大堂經理頓感?歉疚：“抱歉先?生，裡面請。”
易修臣忍不住皺眉，落座後無奈道：“你?這又是玩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破產了，你?都淪落到送外賣了。”
易學燊差點?被攔在外面，一臉沮喪，嘴上卻仍是不甘道：“這叫情趣，你?不懂。”
江慕野抿著?唇瞥了他一眼，因為剛剛摘了頭盔，他有幾綹頭髮翹了起來。
他頂著?那麼帥的一張臉生著?氣，活脫脫像只發怒的炸毛小狗，可憐可笑又可愛。
她心頭一軟，笑著?伸出手，幫他理了理亂了的頭髮。
易學燊低下頭，乖乖湊近了些，低落的情緒驟然好了起來。
她幫我整理頭髮，還是在哥哥面前。
內心的小人兒歡呼雀躍，彷彿垂死?掙扎之?際，忽然反敗為勝了。
他悄悄瞥了眼易修臣，他彷彿沒看見?一樣，專心看著?選單。
等食物上來，易修臣便開始和江慕野談專案的事。
易學燊插不進嘴，只好悶頭吃飯，時不時望著?身邊侃侃而談的江慕野。
吃到後半程，易修臣問?：“要不要加道甜品？”
江慕野：“好啊。”
易修臣伸手叫服務生，趁著?他轉頭的工夫，江慕野將?面前咬了一口的鰲蝦丟到易學燊盤子?裡。
易學燊一愣，江慕野低聲道：“太腥了，我吃不慣。”
“我吃。”他笑著?享用。
江慕野勾了勾唇：“是不是很悶很無聊？”
“沒有。”他十分嘴硬。
“要不你?先?回去？”
“不用，我陪你?。”
笑話?，回去？回去他會胡思亂想到發瘋的。
還不如坐在這兒，聽他們聊工作。好歹耳朵為證，他們確實?在聊工作。
“慕野，”易修臣點?完甜品，重新把話?題拉到工作上來，“下個月要上的綜藝專案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
又開始了，易學燊暗暗白了易修臣一眼，他真懷疑他哥是故意的。
江慕野才剛跟他說兩?句話?，易修臣就立刻把她的注意力拉過去。
他暗暗咬牙用力插著?盤子?裡的牛肉，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江慕野的手就擱在她的腿上，觸手可及。
他默默做了下心理建設，悄悄把手伸過去。
沒想到江慕野忽然抬手理了下頭髮，他只摸到她的裙襬。
抬眸一看，江慕野朝他笑了笑，那個眼神，分明是故意的。
易學燊垂下眼眸，把狼狽的手揣回口袋，彷彿再也不肯伸出來。
可回頭一看，江慕野的手又放回到腿上，還伸出食指朝他勾了勾。
要命！她在逗他玩。
易學燊勉強壓住上揚的嘴角，重新伸出手，江慕野又一次靈巧躲避。
易學燊眼珠轉了轉，第三次敏捷而又迅速，終於如願捉住了她的手。
得意的情緒寫在臉上，易修臣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你?對著?塊披薩笑甚麼？”
易學燊淡然回答：“好軟，喜歡吃。”
江慕野面色如常的把最?後一塊披薩送到他盤子?裡，溫柔道：“那你?多吃一點?。”
易學燊突然覺得胃口大開，大快朵頤。
他帶著?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在桌上，江慕野仍舊和易修臣談著?工作。
她胸有成竹思路清晰，對方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她都回答得遊刃有餘。
而在桌下，她的手與他親密的交握著?。他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細細撫摸著?她指腹的紋路，心裡升騰起一種隱秘的幸福感?。
他在某個時刻堅定的認為她喜歡他，多過喜歡桌上的另一位。
但下一刻，他又不得不提醒自己清醒一點?：搞清楚，也許她只是覺得你?今天被當成送外賣的，有點?可憐。
易學燊心裡忽上忽下，手卻越握越緊。
他想：我還可以更?可憐。
*
那幾天，兩?人過著?你?上班來我送飯的溫馨日子?。婚約的事，誰都沒再提。
可江慕野沒想到，她再次聽到這件事是別人提起的。
那天她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周心怡忽然推開門衝進來：“快吃瓜！熱搜爆了！”
江慕野笑著?問?：“誰的瓜啊？”
她放下手頭的工作拿起手機，頓時愣在那裡。
熱搜標題#東昇太子?易學燊戀情曝光#
她點?進去，看到了營銷號釋出的照片，稍微有點?模糊，但能看清易學燊的臉。
旁邊的女人臉被重度馬賽克，只是兩?人出入的成人用品店的招牌，格外顯眼。兩?人的關係，不言而喻。
周心怡笑道：“你?說這易學燊夠快的啊，剛回國就談起戀愛來了，不過他這個女朋友資訊瞞得夠死?的，網友神通廣大，到現在還沒扒出來。”
女友本人坐在她對面，心虛的說：“可能是素人。”
“不會吧？”周心怡按照以往的新聞推斷，“這種富家公子?，一般不都找網紅嗎？他圖人家青春貌美，人家圖他有錢唄。”
“再說，他可是頭號京圈太子?，那些不如他家有錢的公子?哥，女友都不停地換，何況是他？”
“他才二十三，年輕，長得還帥，他能找個素人安心過日子?嗎？要真是這樣，那這個素人可夠厲害的了。”
江慕野呵呵一笑，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厲害，反正太子?爺天天在家給她洗手做羹湯呢。
這種八卦本來是很難求證的，但前段時間東昇集團和霍氏的聯姻訊息甚囂塵上，有媒體便打電話?去求證。
霍氏表示：對易學燊的戀情不瞭解，無法發表看法。但聯姻的訊息不實?，純屬無稽之?談。
這婚約，算是退了？
可這事兒，是誰幹的呢？
被偷拍，她能理解。給她打馬賽克，哪個狗仔這麼好心？把她的資訊曝光出來，讓大家越扒越有，不是更?有話?題嗎？
江慕野百思不得其解，隱隱有些懷疑。她把熱搜截圖，發給易學燊。
江慕野：「看到了嗎？」
易學燊秒回：「看到了，婚約已經退了，你?不用擔心。」
江慕野：「你?知道這事兒是誰幹的嗎？」
易學燊：「我。」
他回答的倒很乾脆，江慕野：「你?瘋了？？？」
易學燊連忙解釋：「之?前狗仔偷拍咱們照片，發給了東昇，想要拿錢。法務處理了，但照片我拿過來了。我爸既然不肯退婚，我就自己退。果然，找人一發，霍家就退婚了。」
江慕野無語，心想：你?這等於公開抗婚，人家要是承認婚約，不就等於自打自臉嗎？當然退婚了。
恐怕這會兒，霍家已經去找易東昇要說法了。
易學燊最?近太乖，讓她差點?忘了，他是個為達目的不管不顧的傢伙。
江慕野想了想，忙道：「你?這樣做，太欠考慮了。這事兒瞞不住，先?去跟你?爸道個歉，免得他生氣。」
易學燊：「已經生氣了，急召我回家，我正在路上。」
江慕野扶了扶額，給他發了個甄嬛許願的表情包，祝他好運。
*
估計這次易學燊把易東昇氣得不輕，江慕野下班到家，他還沒回來。
直到她快準備睡覺，終於聽到開門的聲音。
江慕野穿著?睡衣出來，看見?剛進門的易學燊，忙問?：“怎麼樣？”
易學燊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忽然撲到她懷裡，靠在她胸口悶聲道：“我爸讓我滾。”
輕薄的絲質睡衣，猶如無物。溫熱的呼吸輕易穿透，燙得她微微後仰。
她摸了摸他的頭，想讓他起來。
可他卻抬起頭，可憐巴巴的望著?她：“姐姐，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拋棄我。”
江慕野心一軟，指腹溫柔地撫過他的眼角，輕聲應道：“不會的。”
易學燊晦暗的眼眸頓時發亮：“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他重新埋在她懷裡，使勁兒蹭了蹭。
他一直沒有告訴她，他很懷念她的懷抱。溫暖，柔軟，帶著?獨特的氣息，讓他想要貪婪的停駐在那裡。
像蜜蜂或者蝴蝶，停留在花朵上，大口吮吸。
江慕野脊背有些發麻，她吞嚥了一下，覺得事情在往另一個方向發展。
“學燊，你?……”
她還沒來得及提出疑問?，易學燊已經仰起頭吻了上來。
作者有話說：回家路上的易學燊哼著歌，退婚成功，開心！
準備進門，易學燊緊急表情管理：姐姐，我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