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郡主一直守著馮參,寸步不離。
這幾日,沈洪年也沒來,除了送飯的下人和太醫來看診,再無別人出入。
馮參雖然醒了,但總是困在這裡,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到底是心裡沒底。
在馮參的授意之下,朝陽這幾天已用隨身所戴的首飾收買送飯的人。
他們先後打聽了一下朝臣們的情況,還有京城那邊的訊息。
但送飯人不敢說太多,而且知道的事也有限,所以,他們打聽到的訊息也有限。
兩人正說話,外面便有了腳步聲。
馮參趕緊躺好,朝陽也裝出一臉愁苦的模樣。
等那人進來放下飯菜,朝陽把脖子上戴了多年的一塊玉牌取下來,放到那人手裡。
“幫我帶封信給端王......”
那人看著手中的玉牌,還帶著餘溫,自然是喜歡的。
朝陽見狀,忙又道:“把信帶給端王,端王自然也會有賞。”
那人嘆了口氣,“郡主,帶信是不可能的,奴婢也想活命。”
聽到這話,朝陽有些失落。
透過這個人,她知道三位哥哥都還好,也離此不遠,就在這宅子裡。
“郡主若有問題,快點問,我也不能在屋裡待太久。”那人催促著,已經把玉牌塞到了袖子裡。
朝陽信都寫好了,但現在不能帶信,她只得問道:
“藩王們可還好,有沒有鬧騰?”
“郡主,除了你的三位兄長,其他的王爺都被送走了。”
朝陽心頭咯噔一下。
“送去了哪裡?”
那人便不再回答,轉身要走。
朝陽便拽住那人,把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摘下來,塞到那人手裡。
“這個也給你。這可是當年我出嫁的時候,皇祖母賞的。是皇祖父送給皇祖母的心愛之物,價值連城......”
既是好東西,哪有不想要的。
那人看著那翡翠鐲子,眼睛便有些挪不開。
“當了這一隻鐲子,就夠你吃幾輩子的。但你若不收這東西,我現在就叫人進來,說你偷竊我的東西。皇帝現在不會殺我們,但肯定會殺了你。”
朝陽連哄帶嚇,那人想要鐲子的手又縮了回去。
“郡主,奴婢就是貪點財。郡主也不會馬上離開這裡,總歸還有用得著奴婢的時候。”
這也不是個蠢人,朝陽便把那鐲子塞到他手裡。
“那咱們就心照不宣。日後,還得你多關照。”
那人猶豫了片刻,到底是接下那鐲子。
“郡主,奴婢聽說皇上把藩王送去了燕州。但路上好像出了事,有幾位王爺被殺了,具體的奴婢不太清楚。現在這裡有些亂,奴婢也不能多待。”
那人又要走,朝陽再度拉住,“沈洪年呢?”
“沈大人前幾日就離開了,去了京城。郡主,一個奴婢,知道的就這麼多。”
朝陽這才放了手。
那人離開之後,朝陽轉身,馮參已坐起身來。
剛才的話,馮參都聽清楚了。
“郡馬,他說藩王被送去燕州,路上還被殺,這是甚麼情況?”
馮參按下有些慌張的朝陽的手,“郡主別慌,沒事。如果我沒猜錯,皇帝想要遷都燕州。這才把諸王都先送去燕州。”
“可是......”
馮參按住了她的嘴,示意了一眼外面。
門外有腳步聲過,朝陽的心跳得呯呯響。
藩王被殺,這小皇帝要大開殺戒了嗎?
朝陽沒經歷過這些事,自然是怕得不行。
好半天,門外的腳步聲沒有了,馮參才放開手來。
朝陽壓低了聲音,“若是皇帝要......接下來會不會就是咱們?”
馮參搖頭,“現在最頭疼的,應該就是皇帝。他若想殺藩王,早就動手了,畢竟小皇帝都殺了,不差多幾個藩王。
留著藩王,就是讓各地的藩王軍隊不敢妄動。若真如我所料,對咱們如今來說,或許是個機會。”
“郡馬想怎麼做?”
馮參笑了笑,“晚一點,太醫會來給我換藥,我正也該醒過來了。”
六神無主的沐元吉被姚尚書訓了一頓,但問題仍舊擺在那裡。
而且,時間緊急。
藩王被殺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開。
若是那樣,他們在這裡就危險了。
就算是逃回燕州,燕州無險可守,諸王的軍隊殺過來,再加上付家、老王妃,沐元吉只有死路一條。
“去,請端王過來。”
姚尚書想了許久,總算是開了口。
下人得令剛剛出去,便又有人來報,說是郡馬已醒,想見皇上。
姚尚書難免覺得馮參這個點醒,有點蹊蹺。
但此刻也容不得多想,讓人一併把馮參抬過來。
馮參與沐文昊在院子裡碰了面,沐元昊一臉關切,“仲衡!”
沐文昊激動地抓住了馮參的手,“總算見到你了,傷口怎麼樣,太醫怎麼說?”
這幾天,沐文昊得不到外面的訊息,又擔心馮參的傷情,更惦記著京城。
雖然看起來穩如泰山,但心裡到底是不安的。
如今見到了妹夫,也算是鬆了口氣。
“傷口沒有大礙,讓三哥擔心了。”
馮參捏了捏沐文昊的手,然後在袖子裡比了一個手勢。
“沒事了就好,你要真有個好歹,回京之後,我也無法跟母親交代。”
“王爺、郡馬,皇上還等著呢。”宮人提醒著,他二人也沒有再說話。
等見了皇帝,二人很默契的都不開口。
皇帝先是對馮參的傷表達了關心,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馮參連忙稱謝。
沐元吉看向姚尚書,姚尚書這會兒還纏著紗布,走路也夠嗆。
“郡馬平安就好,這些日子,皇上可是跟著擔了不少心。”
馮參也懂事,回問了一句:“尚書大人的傷勢如何了?”
姚尚書也客氣應了兩句。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馮參與沐文昊很有默契的等對方開口,畢竟要談條件,也得有技巧。
“王爺,郡馬......”
姚尚書到底還是坐不住,他的外甥捅了這麼大簍子,如果他不收拾,他自己也沒甚麼好下場。
“皇上年紀尚小,又未曾處理過國事。眼看著即將回京,還有許多國事等著皇上決斷。
王爺掌宣府多年,處事公允,在宗親裡也是有口皆碑的。
太妃更是皇室的長輩,德高望重。但太妃年事已高,不宜再過問朝堂之事。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在皇上及冠之前,請王爺攝政。
另外,皇上的學業尚要精進。郡馬才學斐然,學富五車,又在京創立了鶴鳴書院教授學生。
所以,皇上想請郡馬任帝師,教授皇上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