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滿在大理寺也得了訊息,四公主一行人身上沾著,回了京。
白馬寺一定是出了大事。
福滿看了一眼剛剛還侃侃而談的沈洪年,朝身邊的人使了眼色。
沈洪年察覺到了異樣,“福公公要走?”
福滿冷笑,“不,是沈駙馬要走了。”
說完,福滿拂袖而去。
隨之進來的男人一臉殺意,沈洪年斷不想死在這大理寺的監獄。
但福滿敢在這裡殺人,那便是做足了準備。
就算他解決了眼前之人......
沈洪年腦子轉得很快,但進了牢房的男人已經亮出了兇器。
付太后派的人也很快趕到。
但牢房裡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哪還有甚麼沈洪年。
沈洪年逃了。
這個訊息,很快傳到了付太后和老王妃那裡。
於是,全城開始搜捕沈洪年。
雲琅得到的訊息最晚,但她最接受不了這個訊息。
如果早早就殺了沈洪年,她的母妃也不會......
若是讓沈洪年逃出京,回到沐元吉身邊,那後果就難以預料。
雲琅把帶來的人都撒出去了,一定要找到沈洪年。
京城之外,沐元吉還在等著沈洪年的訊息。
其實,不管沈洪年能不能安全回來,沐元吉都沒有打算回京。
派了沈洪年去,也不過是想拖延更多的時間。
他需要燕州那邊一切就緒,並且他已讓人先送諸位藩王往燕州去。
等這些人都到了燕州,他再說遷都燕州,不管是付太后還是老王妃,也只能同意。
至於那些朝臣,如今小命都握他們手裡,也翻不出甚麼花來。
“定都燕州?這不是胡鬧嘛。”
姚尚書知道得有些晚。
因為太激動了,他都顧不上腿還傷著,一下子站起來。
這會兒,腿上的疼就跟要命似的,弄得他滿頭大汗。
“皇上,燕州斷不能做國都。那裡離遊牧部落太近。如果那些人南下,燕州無險可守,京師破了,皇上又當何去何從?”
“舅父,你也知道,那些遊牧部落一旦南下,燕州無險可守。但你們,還是讓朕去了燕州。舅父就沒有想過,若是那些遊牧部落南下,朕會死在燕州?”
姚尚書一時語塞。
沐元吉被封燕王,封地燕州,這是誰都不曾料到的。
也不怪當時的姚尚書未及阻止。
當然,姚尚書當時還有些別的打算。
去了燕州也好,畢竟沒有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可以慢慢發展勢力。
至於說安全問題,那邊有孔同和坐鎮,遊牧部落也不會真的那麼傻。
可是,如今被沐元吉這般質問。
姚尚書多少還是理解這個外甥的。
從小就被當成太子人選培養。
不管他的母親,還是姚家人,對沐元吉的要求都很高。
要他能配得上太子之位,要他不被群臣詬病。
但他們大概都忘了,在沐元吉被迫去燕州之後,不滿十四歲的孩子,會是何等失落,又會如何想。
他們,自然還有謀劃。
只是沐元吉未必知道,也未必信。
所以,沐元吉現在能幹出殺了親弟弟沐元昌這種事,除了沈洪年在背後做推手,也是沐元吉心中有怒氣。
“舅父若是不願意去燕州,朕也可以送舅父回京。正好,母后的喪期,舅父就替朕陪陪母后。”
姚尚書明白,此時斷不能回京城。
他若回京,那還能有甚麼好。
“皇上,暫時把國都定在燕州,臣沒有意見,不過是如今的權宜之計。等皇上穩定之後,再遷回來,也不是問題。”
沐元吉以為他這位舅舅會固執己見,沒想到轉變倒是很快。
“舅父,你也應該體諒朕的難處。不管是老王妃還是付太后,怎麼可能讓朕安穩做這個皇帝呢?朕若回京,能有甚麼好?”
“皇上思慮周到。不過......”
姚尚書的話還沒說完,門外便有下人來報,“皇上,出事了!”
沐元吉叫了人進來,那人一臉慌張。
沐元吉心頭一緊,“可是燕州那邊......”
“燕州那邊無事,是藩王出事了。”
聽到這個,沐元吉頓時愣住。
姚尚書不解,問了一句:“藩王好好的在這裡,能出甚麼事?”
“回皇上、國舅爺,送藩王的人馬路上遇襲,定王、襄王、秦王死在亂陣之中,多位王爺受了傷。如今......如今還有幾位王爺下落不明。”
沐元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倒下,茶水順著桌面流下。
姚尚書示意那報信的人先退下,這才問道:“藩王是怎麼回事?”
沐元吉到了此時,也亂了方寸,只得如實道:“朕......朕派人把諸王先送去燕州......”
“胡鬧!”
姚尚書大吼。
“誰給你出的主意?是沈洪年嗎?那個奸臣,我非殺了他不可。”
這個主意,還真沒人給沐元吉出,是他自己的想法。
殺了小皇帝,拿下了諸王與朝臣,連他足智多謀的舅舅,也不得不臣服於他。
沐元吉大概是有點飄了。
當然,如果路上不出甚麼事,倒也沒甚麼問題。
諸王在手,就不怕誰起兵造反。
而老王妃也好,付家也好,但凡敢起兵,他都能以諸王的名義,讓他們來勤王。
到時候,諸王的兵先滅了京城的老王妃與付家,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但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順利。
現在,麻煩就大了。
“三位藩王死了,多位藩王受傷,還有下落不明的。皇上,你可知道這個訊息要傳出去,會怎麼樣嗎?”
沐元吉其實已經想到了。
這是給了別人起兵造反的藉口。
“他們會說你沐元吉不只謀逆,殺了小皇帝,還因藩王不承認你這個皇帝,你就殺了他們。
現在,天下人都可以起兵反之。而你,就是眾矢之的。敢問皇上,你有多少人,能抵擋全天下的兵馬朝你而來?”
沐元吉跌坐在椅子上。
一招不慎,便把自己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舅父,你要幫幫我,替我想想辦法。我不想......”
沐元吉抓著姚尚書的衣衫,十幾歲的孩子,到底還是經歷的事少,這回是真給嚇著了。
“沈洪年呢?把人給我帶過來,我先要殺了這個奸臣。”
沐元吉嘴皮哆嗦,“沈......沈洪年讓朕派去京城跟老王妃談條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