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喜歡蔣安瀾?”
這話問得楚聽雲一怔。
從哪裡得出這樣的結論的?
是她讀書少,說話都未曾表達清楚明白嗎?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這番話,也沒有甚麼不清楚的地方呀?
“大人,這是甚麼意思?小人從前雖是海寇,但我出生便待在海寇窩裡,路不是我自己選的。更何況,我如今已洗心革面......”
話說到這裡,楚聽雲心裡升騰起幾分委屈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甚麼,但就是有些委屈。
“小人雖是身份低賤,卻也知道,總兵大人與四公主十分恩愛,別說是我這樣一個低賤的人,就算是其他的高門貴女,也難以入了總兵大人的眼。”
楚聽雲是為自己解釋,但聽在賀戰耳朵裡,卻又另一個意思。
她還是喜歡的,只是覺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而已。
所以,賀戰此刻說話,也就帶了幾分酸澀。
“所以,還是喜歡,只是覺得對方看不上你。”
楚聽雲聽得莫名火大。
這賀大人到底是吃錯了甚麼藥,怎麼總要把她和蔣安瀾一起湊?
“大人是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楚聽雲的語氣有些衝了,不待對方回答,又說:“小人自知身份低賤,不會對你們這些位高權重的貴人有半分非分之想。
大人不必處處提醒小人。小人感激大人從前的不殺之恩,還有後來的......救命之恩。
大人有事,儘管讓吩咐便是。小人還欠著大人的命,就算是為了大人搭上這條命,小人也沒有任何怨言。”
賀戰知道她誤會了,但此刻解釋更是欲蓋彌彰。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只得道:“我不需要你還我的命。之前你父親那件事,是我對不住你,是我欠著你一條命。
留你在定州,是我這邊人手不足,有些事,還需要你幫忙。”
這下,楚聽雲倒是聽明白了。
只是,為甚麼突然要說蔣安瀾呢?
還說她喜歡蔣安瀾?
是讀書人的腦子不一樣嗎?
還是說,賀戰不是警告她別對蔣安瀾有甚麼心思,是對留下她,不要有甚麼誤會。
確實,只能是後者。
她沒有誤會。
上一次差點丟了命,就足以讓她明白,賀戰這樣的人,是她永遠都沾不上半分的。
現在,她也不想死,所以,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既是如此,大人若沒有吩咐,小人就先退下了。”
“現在確實有件事。”賀戰的話攔住了楚聽雲的腳步。
“這幾天,你帶幾個去四公主的鹽場。如今公主不在,鹽場不能出亂子。
不過,你如今的身份比較敏感,儘量不要讓人發現你的存在。明白我的意思嗎?”
楚聽雲低頭稱‘是’。
本來,賀戰沒想讓楚聽雲去鹽場那邊的,他是想散職回來,就能這樣跟對方說說話。
但今晚有點糟糕。
他對自己有些失望。
讓楚聽雲帶幾個人去鹽場,只是一個藉口罷了,怕她再對自己有甚麼誤會。
鹽場那邊當然也不能亂,畢竟定州的鹽場日後收益可觀,有了錢才能做更多的事。
雲琅遠在京城,確實也不能讓鹽場出事。
當晚,楚聽雲就帶了幾人去了定州鹽場。
再說那徐克,回去之後,就把負責錦黃二州的人給叫了來。
他的手段一向厲害,先把人收拾一頓,半死不活,這才來問話。
倒也沒廢甚麼力氣,果然問出了點東西。
錦黃二州,前些日子皆有戰船出海。說是出海操練,這在往日也是有的。
只是,出去幾十條船,回來的數量是對不上的。
不只船的數量不對,人數也不對。
金羽衛到底也不是吃乾飯的,讓他們上戰場可能差點意思,但幹這種事還是很專業。
只是,那邊的人給了好處,他們又覺得,就算有幾條船出去乾點私活,也不算甚麼。
這在大乾的軍隊裡,又不是甚麼了不得的事。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上報。
徐克大概推算了一下,最後得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他的背脊不由得發涼。
賀戰說蔣安瀾不是沒有原由的戰敗,這要真是因金羽衛失職,他怕是腦袋都要搬家的。
此時,徐克腦子裡閃過一個狠毒的念頭。
既然賀戰已經提醒他了,肯定也是知道了甚麼。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賀戰做了。
反正蔣安瀾已戰敗,殺了賀戰,就把罪名推到海寇頭上,金羽衛的失職,也就一併抹去了。
這個念頭剛起,他便叫了人進來,還未來得及安排,外面便有人來報,說是有人求見。
徐克心頭一顫。
不是吧,難道賀戰知道了?
他還沒做甚麼呢?
徐克當真是作賊心虛。
“賀府的人?”他問。
“不是,他說他是宣府的人。”
宣府?
那是端王府的人。
孃的,那不就是賀戰的人嗎?
徐克心裡有些發毛,“把人請進來。”
端王府,他是更得罪不起的。
端王府是甚麼樣的存在,別人不知道,他在金羽衛多年,他能不知道。
皇帝早想把端王府給除了,但連皇帝都不敢下手,他......
片刻的功夫,徐克就見到了來人。
還別說,這人他還真見過。
“你是安平郡王府的......”
徐克一時想不起名字來。
不過,就算是想起來了,大概也不會直接叫出來。
“徐大人好記性。安平郡王是我的祖父,我叫沐堂。”
“原來是王孫!王孫深夜前來,是有何事?”
徐克倒是客氣了幾分,但不是因為沐堂是安平郡王的孫子。
畢竟,又不是嫡出那一脈,更沒有甚麼封號,稱他一聲王孫,看的還是他說自己來自宣府。
“沐堂受王爺之命,到定州辦差。王爺有話讓我帶給徐大人。”
徐克聽到這話,莫名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王爺說,徐大人可別忘了當初為甚麼離的京。”
徐克頓時沒有站住。
他離開京城,知道理由的除了皇帝不過當年的金羽衛指揮使。
現在端王也知道了。
知道了,卻派這麼個人來提醒他,不是為了要他的命,應該是別的。
反應過來,徐克也冷靜了許多。
“王爺想讓我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