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嬸還臥病在床。昨日是皇叔的三七,又在皇后娘娘處說起了皇叔上山路上的事,出了宮之後,便想著去端王府給皇叔上炷香,燒點紙。
皇叔本來也走得也......如今京城還有不少謠言,皇嬸也病了,元昊還被兩個哥哥誤解......”
長公主叨叨著說了許多,最後被皇帝給打斷。
“你就只是去上香燒紙?”
長公主一臉不解地看著皇帝,“臣妾還應該做甚麼嗎?扶風老家的規矩我不是太懂,是不是臣妾這種嫁出去的女兒,不該去上香?”
皇帝沒能在長公主這裡問出甚麼來。
當然,不必問出甚麼,其實皇帝也猜到了。
想想看,長公主從前甚麼性子,回京之後一系列的事,還有她在鎮北侯倒臺後當著滿朝文武哭喪,給自己求到的是甚麼。
這背後若是沒有人指點,那是不可能的。
皇后、付家、端王府,早就勾結在一起了。
想到這裡,皇帝一拳頭砸在了几案上,對於長公主厲聲道:“長公主罰禁足三月!”
長公主沒為自己求情,只叩頭道:“臣妾領旨!”
沐文昊下朝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鶴鳴書院。
馮參在給孩子們上課,沐文昊便在窗外聽了一會兒。
付勝坐在最後一排,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等馮參下了課出來,這才推著輪椅往後院去。
快過年了,京城的冬天也到了極冷之時。
屋子裡爐火正旺,茶香彌散,沐文昊則看著窗外有些出神。
“三哥,喝茶!”
馮參把茶水遞上。
沐文昊這才回過頭來,“付勝如何?”
“三哥專程來,就是問這個?”
沐文昊端起茶水飲了一口,“秦川死了。”
馮參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卻沒有多問,只是看著沐文昊。
“皇上昨日派他和金羽衛去長平王的莊子上抓人,說是刺殺沈洪年的兇手。”
馮參仍舊不問,還是等著。
“這個年,可能不會太平了。”
沐文昊說著,把杯盞裡的茶水飲盡,然後叫了等在外面的人進來推他。
馮參甚麼都問,但馮參知道,秦川的事是端王府的手筆。
除了他的這個岳母,還有誰敢動皇帝的親兵。
但殺沈洪年,肯定不是他岳母乾的。
於是,也就很自然地想到了皇后。
從前,他其實更懷疑姚家。
畢竟沈洪年在成為了駙馬之前,姚家就想要沈洪年的命。
但皇后為何要殺沈洪年,這一點馮參想不通。
而岳母與皇后又為何達成同盟,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端王府最近的事太多了,這其中有姚家的手筆,應該也有皇帝的手筆。
而他的岳母也好,三舅哥也好,可不是個會吃啞巴虧的人。
老岳父死了,老岳母總得拿人來殉葬的。
馮參想到了許多,便鋪開了紙,給遠在定州的雲琅寫信。
因為他相信,沈洪年被刺這件事突然有了新動向,沈洪年絕對不會是局外人。
端王府裡沐堂星夜兼程趕來。
見到沐文昊,便跪了下去,“王爺,出事了......”
聽完了了沐堂的話,沐文昊的臉已經黑得跟炭塊一般。
這麼大的事,他不敢不告訴老王妃。
“成王死了?”老王妃那雙如蒼鷹一般的眼睛看向沐文昊,“你在宣府對他做了甚麼?”
此時此刻,沐文昊也不得不說實話。
於是,他把最初在越州遇到雲琅的事,以及之後種種,都告訴了老王妃。
“那個小丫頭的話,你也敢信?你多大年紀,經歷了多少事,她就這麼三言兩語把你給說動了?”
“母親,我知道這件事沒處理好。但她也並不是胡說。至少,在她之前,我們都不知道成王還有一個私生子在外面。”
沐文昊本來應該按雲琅所說,以更巧妙的方式把信和畫像交到成王手裡。
為的是試探成王會不會真的對他下手。
但他猶豫了許久,又想到他們兄弟那些年的肝膽相照,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沐文昊親自把信和畫像交到了成王手裡。
成王當時的表情沐文昊還記得,除了震驚,還有一絲絲絕望。
“我對兄長的感情,比兩個親哥哥都要深。拿到這個東西的時候,我也在想,兄長若是看到了信,會動手殺我嗎?”
成王低著頭,緊緊地攥著那封信,久久沒有說話。
“明日我便起程回京了,兄長若是要動手,恐怕得等下回我再回宣府時。若是兄長不想動手,那咱們兄弟可以好好聊聊。我給兄長時間想清楚。”
沐文昊本來是想等過完了年再回宣府。
他知道,這背後的事不簡單,成王也需要足夠的時間。
但沒有想到,成王自戕了。
“先不說那丫頭,你即刻進宮,把這件事稟報給皇上。偏偏這時候死了,皇上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一切皆如老王妃所料。
成王在宣府自戕的事傳出之後,沐文昊就被眾臣參了一本。
說他管理宣府不善,苛待在宣府安養的皇室宗親,這才讓成王自戕而亡。
畢竟,成王在宣府二十多年了,要想自殺,早就自殺了,不會等到現在這個時候。
一定是沐文昊做了甚麼,這才逼得成王不得不自戕。
沐文昊也因此下了獄。
雲琅收到成王自戕的訊息,已經是五六天之後。
幾天之前,皇帝派了於世過來,又把她給訓斥了一頓。
這一回,不只罰她抄一年的心經,還罰了她禁足三月。而樂瑤那邊,自然是賞賜了不少東西。
雲琅對於皇帝老子的偏心早已見怪不怪,樂瑤在皇帝那裡告她的狀,她也根本不在意。
只是成王之死,在她心裡有點過不去。
她本來以為把那些事情告訴沐文昊,成王之死或許就能避免。
她倒不是有多捨不得成王死,她都沒有見過成王。她只是試著去改變前世的命運。
成王、端王,還有她最想救回來的海棠,都無一避免的像前世一樣死了。
想到這些,雲琅的第一件事,是給衛王又加派了幾十名護衛,並且寫了親筆信告訴衛王,不許騎馬。
信和人都出發之後,她便想到了蔣安瀾。
蔣安瀾絕對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