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雲崢的話。
趙全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陳雲崢已經從他身側走了出去。
“陳師弟!”趙全伸手去拉,手指擦著陳雲崢的袖口滑過,沒抓住。
他往前追了一步,腳下的冰面一滑,整個人晃了一下,等他站穩,陳雲崢已經走出了好幾步。
開闊地邊緣,天機宗的人正擠在一起。
有人撲打著衣袍上的火星,有人蹲在地上化開腳底的冰霜,有人扶著受傷的同伴往後撤。
陳雲崢逆著人群往前走,青衫在慌亂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雲驚鴻正揮劍擋下一片火雨,餘光瞥見一道青影從身側走過。
他轉頭,看到陳雲崢正朝隊伍最前面走去。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退後!”他喝道,聲音又急又厲,“送死嗎?”
陳雲崢沒有停。
陳雲崢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開闊地中央,雙頭蟒正對著天機宗的方向。
紅色的頭昂起,喉嚨深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在積蓄甚麼。
藍色的頭冷冷地盯著這邊,豎瞳中映著火光。
忽然,紅色的頭猛地張開嘴,一道巨大的火柱從它口中噴出。
那火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都要猛,赤紅色的火焰裹挾著灼熱的氣浪,直奔天機宗眾人而來。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龜裂,連冰霧都被蒸發成了白氣。
雲驚鴻臉色大變。
這一擊,他擋不住。
但他不能退。
他一咬牙,握緊長劍,靈力瘋狂湧入劍身,準備硬接。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雲驚鴻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拽了起來。
他的身體騰空,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後背砸在結霜的地面上,滑出去好幾尺,衣袍磨破了,冰碴子扎進肉裡,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陳雲崢站在他剛才站的位置上。
那道巨大的火柱已經到了眼前,赤紅色的火焰幾乎要舔到陳雲崢的臉。
陳雲崢沒有看他,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他耳朵裡:“這一摔,是為了青玄峰弟子。明明看到了他們的求救訊號,竟然為了靈果不去救援。”
雲驚鴻的臉燒得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雲崢拔劍。
青鋼劍出鞘的瞬間,一股凌厲的劍意從劍身上迸發出來。
那劍意像要撕裂一切。
劍意無聲,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像是有一柄無形的劍抵在眉心,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雙頭蟒的動作猛地一滯。
紅色的頭停住了噴吐,火焰從它嘴邊散開,化作幾縷青煙。
藍色的頭縮了回去,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
它盯著陳雲崢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青鋼劍,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它感覺到了危險——那柄劍上的意,足以傷到它。
陳雲崢沒有出劍。
他的劍意只是懸在雙頭蟒頭頂,不進不退。
他沒有出手,是怕打碎天元果。
那七枚果子就掛在枝頭,任何一道失控的劍意,都可能將它們化為灰燼。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摘果。”
雲驚鴻趴在地上,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衝了出去。
蘇婉清緊隨其後,趙全也反應過來,大步往前衝。
三個人從陳雲崢身側衝過去,直奔靈果樹。
雙頭蟒看到有人衝向樹下,紅色的頭動了動,似乎想要噴火。
陳雲崢的劍尖微微抬起,劍意往前遞了一寸。
那雙頭蟒的頭立刻縮了回去,喉嚨裡的火焰硬生生嚥了下去。
它盯著陳雲崢,豎瞳中滿是憤怒,但它沒有動。
那柄劍上的意,讓它不敢輕舉妄動。
雲驚鴻第一個衝到樹下,他伸手摘下一枚天元果,顧不上細看,塞進懷裡,又伸手去摘第二枚。
蘇婉清摘下二枚,趙全摘下一枚。
三息之間,五枚果子被摘走,樹上還剩兩枚。
樹上還剩兩枚,離陳雲崢最近。
雲驚鴻轉身要跑,忽然看到陳雲崢動了。
他收劍,劍意消散的瞬間,身形一閃,從雙頭蟒身側掠過,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他衝到樹下,伸手摘下最後兩枚天元果,收入袖中。
七枚果子,全部到手。
雙頭蟒愣了一下。
然後它看到了——樹上空空蕩蕩,一枚果子都沒有了。
它守了數百年的靈果樹,被人摘得乾乾淨淨。
那雙豎瞳中的憤怒變成了瘋狂,它不再忌憚,不再猶豫,兩個頭同時張開嘴,一紅一藍兩股力量交織成一道洪流,朝陳雲崢轟去。
陳雲崢縱身躍起,避開冰火洪流,落迴天機宗隊伍中。
雲驚鴻回過神來,大喊一聲:“撤!”
天機宗的人轉身就跑。
身後,雙頭蟒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那吼聲裡滿是瘋狂和殺意,震得整個開闊地都在顫抖。
它不再守樹,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閃電,朝天機宗追去。
開闊地裡,其他三宗的人也反應過來了。
洪烈看著空空蕩蕩的靈果樹,眼睛紅了:“天機宗把果子全拿走了!”
沈幽冥臉色鐵青,一揮手:“追!一枚都不給他們留!”
陸天行站在古月宗的圈子裡,嘴角的笑意終於變成了冷意。
果子跑不了,人也在眼前。
他抬起手,往前一指:“追。殺了天機宗的人,果子就是我們的。”
三宗的人同時動了。
赤炎宗、玄冥宗、古月宗,數十人從三個方向追了上去。
前面是發了瘋的妖獸,後面是紅了眼的三宗弟子。
看著天機宗逃跑的方向,陳雲崢搖了搖頭。
天元果都到手了,還跑甚麼?
剛才是怕損壞了天元果才沒有對妖獸出手而已。
若是它再不長眼,還留它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