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的話說完，三宗的人安靜了一瞬。
有人轉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周玄先開了口：“沈寒，你認識這些人？”
沈寒盯著人群外面那四個身影，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認識，不僅認識，還有仇。”
熊烈也來了興趣，抱著胳膊問：“甚麼仇？”
沈寒的目光落在陳雲崢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藥園那邊，有一片赤焰果。他們明知道赤焰蟒守著，故意退開，讓我們去採，赤焰蟒衝出來，咬死了我們玄冥宗兩個人。”他一字一頓，“我一直找他們算賬，今天正好遇上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轉過身面對周玄和熊烈。
“這四個人，交給我們玄冥宗。你們不要動手，讓我們先解決了他們。”
周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青竹峰那四個人——一個煉氣期九層巔峰，一個九層，一個八層，一個七層。
他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行，等你們一會兒，這幾個人，境界不高，你們六個人對付他們，不費甚麼事。”
熊烈也點了點頭，退到一邊，抱著胳膊看熱鬧。
赤炎宗的人也往後退了幾步，把場子讓出來。
沈寒一揮手：“玄冥宗的，出來！”
六個人從他身後走出來。
清一色的煉氣期九層，清一色的灰藍色道袍，清一色的寒鐵劍，六個人站成一排，劍尖指向青竹峰四人，殺氣騰騰。
大殿裡面，林墨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捂著受傷的胳膊，透過陣法看著外面那六個人，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陳雲崢，嘴唇抿得發白。
他發出求救訊號的時候，希望來得紫霄峰的人，或者赤霞峰的猛人。
結果來的是青竹峰。
天機宗五峰裡最弱的一峰，來的還是煉氣期裡最弱的幾個人。
一個煉氣期七層的小師弟走在最前面，連劍都沒拔出來。
方寸蹲在他旁邊，手裡的小旗都捏歪了。
“林墨，怎麼辦？他們來了，可他們……就這幾個人，能行嗎？”
林墨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外面那六柄已經出鞘的寒鐵劍，又看了看自己這邊五個渾身是傷的師弟，咬了咬牙：“不能坐以待斃，撤了陣法，衝出去，能活幾個是幾個，總比被困在這裡等死強。”
方寸愣了一下。“撤陣？那我們……”
“不撤陣，也是死。”林墨的聲音很平靜，“撤了陣，衝出去，也許還能活一兩個。”
方寸沒有再說話，開始收陣旗。
他收得很快，手在發抖，但動作沒有亂。
五個青玄峰的弟子握緊武器，準備往外衝。
陣旗剛收了一半，沈寒已經帶著人衝過來了。
六柄寒鐵劍同時出鞘，劍光如霜，封死了青竹峰四人所有退路。
陳雲崢拔劍。
青鋼劍，普普通通，他縱身而起，迎著六柄寒鐵劍衝過去，第一個目標是沈寒。
沈寒冷哼一聲，劍鋒一轉，直刺陳雲崢咽喉。
“找死！我成全你！”
他的劍刺到一半，停住了。
一柄青鋼劍先他一步，刺穿了他的喉嚨。
沈寒的眼睛瞪得滾圓，低頭看著胸前那半截劍刃，又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身體已經軟了下去。
剩下的五個玄冥宗弟子愣住了。
沈寒是他們中實力最強的，煉氣期九層，劍法在玄冥宗煉氣弟子裡排前三。
一個照面就死了，死在那個煉氣期七層，他們覺得最弱的那個人手裡。
“一起上！先殺了他！”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五個人同時動了。
五柄寒鐵劍從五個方向刺過來，劍光交織成一張網，把陳雲崢罩在中間。
陳雲崢沒有退。
他的劍動了——劍光一閃，最左邊那個人的劍脫手飛出，人已經倒在地上。
劍光再閃，右邊那個人的脖子上一道紅線，血珠滲出來。
第三劍，正面衝過來的人胸口被刺穿，劍尖從後背露出來。
第四劍，側面偷襲的人手腕被斬斷，劍落在地上，人跪了下去。
第五劍，最後一個人轉身要跑，劍光追上他，從後背穿入，前胸穿出。
劍光如雨，只用了五劍，從第一劍到最後一劍，不過幾息時間。
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血從傷口裡淌出來，在石板上匯成一小片。
陳雲崢收劍，青鋼劍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大殿裡面，林墨剛把最後一面陣旗收起來。
他帶著五個師弟往外衝，一步，兩步，三步——衝到殿門口，停住了。
六具玄冥宗弟子的屍體倒在地上，血還在流。
沈寒的屍體在最前面，眼睛還睜著。
其他五個人倒在他身後，姿勢各異，但都是同一個姿勢——一劍斃命。
林墨站在殿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枚裂開的玉符，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方寸站在他旁邊，嘴巴張著，手裡的小旗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五個青玄峰的弟子擠在門口，看著外面那一幕，沒有人說話。
他們剛才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撤陣，衝出去，能活一個是一個。
現在陣撤了，衝出來了，敵人卻已經死了。
六個人，幾息之間，全部死在那柄青鋼劍下。
方寸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林墨，青竹峰甚麼時候青竹峰有這麼厲害的人了？”
“我只知道他精通草藥，沒有想到過，原來最厲害的是劍道。”
林墨當然知道，陳雲崢曾經救過他們青玄峰的一名弟子，那名弟子，現在已經築基了。
方寸又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六個人，幾息就沒了，沈寒連一招都沒撐住。這……這還是煉氣期七層嗎？”
沒有人回答他。
青玄峰的五個弟子擠在門口，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青竹峰的幾名弟子，雖然知道陳雲崢已經練出劍意，可是看到他以一敵六，還是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原來以為實力最差的小師弟，戰鬥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
要繼續努力了，青竹峰弟子的心頭，都閃過這樣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