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崢等人避開赤焰蟒的方向,繞了一個大圈,繼續往西北走。
一路上也採到不少靈藥,品相雖不如那片凹地裡的,但也算收穫頗豐。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開闊起來。
一片碎石灘出現在眼前,大大小小的石塊散落一地。
對面是一片稀疏的林子,林子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倒塌的石牆。
剛踏上碎石灘,對面林子後面轉出五個人。
穿著赤紅色的道袍,胸口繡著一個“炎”字。赤炎宗的人。
為首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面容清瘦,目光銳利,腰間掛著一柄赤紅色的長劍。
劍鞘上刻著火焰紋路,隱隱有紅光流轉。
他身上的氣息比其他人強出一截,煉氣期九層巔峰。
他身後站著四個人,兩個煉氣期九層,兩個煉氣期八層。
五個人一字排開,攔在碎石灘上。三個九層,兩個八層。
陸清音停下腳步,臉色微變。
她快速掃了一眼對方的陣容,心裡已經算出了差距——對方五人,三個九層、兩個八層。
他們這邊,言寂風九層巔峰,她九層,錢多福八層,陳雲崢七層。
人數少一個,境界也低一截。
真打起來,勝算不高。
錢多福也看出來了,往言寂風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四師兄,人比我們多,境界也比我們高……”
言寂風沒有說話,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落在為首那個青年身上。
段千火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四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他們腰間的儲物袋上。
“你們從藥園方向過來的吧?身上的藥草應該不少。交出藥草,我可以放你們過去。”
錢多福下意識捂住了儲物袋。
陸清音咬著嘴唇,手按在劍柄上,但沒動。
她知道,動手就是五對四,對方境界還佔優,打不過。
言寂風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段千火。”
段千火看了他一眼。“認得我?還算有點見識。”
言寂風拔出劍,走到碎石灘中央。“你是劍修,我也是劍修,比一場,我輸了,我採的藥草歸你,你輸了,放我們過去。”
段千火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言寂風,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三個人,嘴角微微上揚。
“你倒是會算,比劍,輸了你只賠自己那份。打群架,你們四個都得留下。”
言寂風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比劍,輸了只輸他一個人的藥草。
群毆,四個人都跑不掉。
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段千火身後那幾個人笑了起來。
“青竹峰的,倒是有點腦子。”
“不過比劍?他覺得自己能贏段師兄?”
“段師兄的赤炎劍法已經圓滿了,在他們天機宗,煉氣期裡恐怕找不出幾個能比的。”
段千火也笑了,拔出劍。
赤紅色的劍身上,隱隱有火光跳動。
他走到言寂風對面,相距三丈,站定。
“出劍吧。”
言寂風沒有客氣。
一劍刺出,劍光如雪,直奔段千火咽喉。
青鋒劍法,以快著稱。
他閉關三個月,青鋒劍法已經接近圓滿,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段千火側身,劍鋒擦著他的衣領掠過。
他手腕一轉,赤紅色的劍橫掃過來,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
言寂風收劍格擋,兩劍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赤紅色的劍身上爆出一團火光,震得言寂風后退了一步。
段千火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劍緊隨而至,更快,更狠。劍光如火,鋪天蓋地。
言寂風咬牙抵擋,一劍,兩劍,三劍,每一劍都震得他手臂發麻,劍身上的火光烤得他臉上生疼。
第七劍,段千火的劍勢陡然一變。
赤紅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側面斬向言寂風的腰際。
言寂風來不及格擋,只能後退。但段千火的劍更快,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腰側。
言寂風停住了。
劍尖距離他的衣袍只有一寸。
段千火收劍,淡淡道:“你輸了。”
言寂風沉默了片刻,收劍入鞘。
他解下腰間的儲物袋,拿在手裡,臉色不太好看。
比劍輸了,該認。
他把儲物袋遞過去。
段千火伸手去接。
“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
段千火的手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說話的人——那個站在最後面、煉氣期七層的年輕弟子。
陳雲崢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段千火:“既然要比劍,我也試一試。”
碎石灘上安靜了一瞬,段千火身後那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煉氣期七層?”
“你師兄都輸了,你來湊甚麼熱鬧?”
“段師兄,要不我來吧,別髒了您的手。”
段千火也笑了,上下打量了陳雲崢一眼。“你師兄煉氣期九層巔峰都輸了,你煉氣期七層,拿甚麼跟我比?”
陳雲崢看著他,語氣平靜。“看樣子,你們是不敢了?”
笑聲戛然而止。
段千火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不笑了,盯著陳雲崢,目光不善。
“不敢?”段千火冷笑一聲,“老四,去。”
一個煉氣期八層的弟子站出來,拔劍。
劍身赤紅,比段千火的短一些。
他走到陳雲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別說我欺負你。出劍吧。”
陳雲崢拔劍。
青鋼劍,普普通通。
那弟子嗤笑一聲,一劍刺出。
赤紅色的劍光直奔陳雲崢胸口。
他這一劍沒有用全力,在他看來,一個煉氣期七層的弟子,用七成力就夠了。
陳雲崢動了。
他的身形一晃,像是被風吹動的竹子。
那弟子的劍刺了個空,還沒反應過來,一柄青鋼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涼,刺骨。
那弟子的瞳孔猛然收縮,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低頭看著脖子上的劍,又看了看陳雲崢,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那一劍,他甚麼都沒看清。
只看到眼前人影一閃,然後劍就到了脖子上。
若是對方再送一分力,他的脖子就沒了。
碎石灘上安靜了。
段千火身後那幾個人不笑了,看著陳雲崢,目光變了。
段千火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沒有看清陳雲崢是怎麼出劍的。
那速度,快得不像一個煉氣期七層的弟子。
陳雲崢收劍,退後一步,看著段千火,沒有說話。
段千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你叫甚麼名字?”
“陳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