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灘上,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段千火盯著陳雲崢,手按在劍柄上,準備要拔劍。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收了笑,目光不善地盯著青竹峰四人。
就在這時,碎石灘對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兩撥人從林子後面轉出來,一撥穿著天機宗的道袍,另一撥穿著赤紅色的赤炎宗道袍。
天機宗這邊帶頭的是個身材壯實的青年,煉氣期九層,赤霞峰的弟子,叫石猛。
他身後跟著三個師弟,兩個九層,一個八層。
赤炎宗那邊帶頭的是個矮壯漢子,煉氣期九層,一臉橫肉。
兩撥人加起來七八個,從碎石灘對面走過來,看到這邊劍拔弩張的樣子,都放慢了腳步。
一名赤炎宗弟子看了段千火一眼,又看了看言寂風手裡的劍,然後問道:“段千火,怎麼回事?”
段千火收回按在劍柄上的手,語氣平淡地說道:“遇到幾個天機宗的弟子,採了不少藥草,想讓他們交出來,他們不肯,非要跟我比劍。”
扣到此話,赤霞峰的石峰望向了青竹峰四個人。
“別在這兒耽擱了。”那名赤炎宗弟子說道,“前面發現了一座大殿,裡面有個煉丹爐,品階不低,好幾宗的人都趕過去了,再晚就甚麼都撈不著了。”
段千火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了陳雲崢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你們的藥草,我先存著,待會兒再來收。”
他帶著赤炎宗的人走了。
此時,石猛看著他們的背影,又轉回頭問陸清音:“怎麼回事?”
陸清音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石猛聽完,臉色不太好看:“你們招惹誰不好,招惹段千火,他出了名的難纏,本來前面出了寶物,我們天機宗還可以和赤炎宗商量著聯手,現在被你們一攪,還怎麼聯手?”
“他們要搶我們的藥草,難道就讓給他們?”陸清音很是不服氣。
石猛眉頭一皺,畢竟陸清音是峰主之女,他還是很忌憚的。
他揮了揮手道:“你們也跟我們一起去,人多了也是一份力量,他們不敢亂來。”
一群人穿過碎石灘,翻過一道石樑,前面出現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立著一座大殿。
大殿不高,但很寬,灰撲撲的,看不出年代。
殿門大開,裡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四宗的弟子都到了。
天機宗、古月宗、玄冥宗、赤炎宗,各有十幾個人,分成四個方向,站在大殿四周。
大殿正中央,擺著一隻丹爐。
那丹爐約莫半人高,通體青銅色,爐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符文,又像是火焰。
爐蓋半開著,裡面透出幽幽的紅光,忽明忽暗,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呼吸。
爐身四周隱隱有熱氣蒸騰,站在附近的人臉上都映著紅光。
丹爐旁邊,地上躺著幾具屍體,衣袍已經被血浸透了,看不出是哪一宗的弟子。
石猛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那幾具屍體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丹爐,低聲道:“已經有人出手搶過了。”
四宗的人都沒有動。
丹爐只有一個,誰都想拿,但誰都不敢先動手。
先動手的人,會被其他三宗圍攻。
那幾具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此時,古月宗的隊伍裡走出一個人。
此人故意露出了煉氣期大圓滿的氣息。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鷹,竟然讓許多人都不敢望向他。
此人叫陸天行,古月宗煉氣期弟子之首。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不大,但很穩。
“丹爐只有一個,人卻有好幾十,誰都想要,但不能誰都拿,這東西,只能一個人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在場的人裡,我境界最高,我拿,你們誰有意見?”
“我反對!”
“憑甚麼就你拿,你也要問問在場的人同不同意。”
他雖然強,但是現在有好幾宗的人,不可能看著讓他一人把丹爐拿走。
陸天行皺了一下眉頭。
他知道,雖然他個人實力最強,但如果其他三宗聯手,他也佔不到便宜。
幾十個人一起上,他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他冷笑一聲:“那我換一個法子,四宗各出一人,比一場,誰贏到最後,丹爐歸誰。”
玄冥宗那邊有人開口了:“你煉氣期大圓滿,我們這邊最強的才九層巔峰,你自己出場,比試,那不就是你拿?”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們不同意。”
其他幾宗的人也紛紛出聲。
陸天行臉色沉了下來,正要說話,赤炎宗的段千火站了出來。
“我有個主意。”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在陳雲崢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四宗各抽一人,不管境界高低,抽到誰就由誰上,誰能打敗其他三人,贏的人拿走丹爐。”
他的話說完,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玄冥宗的人最先反應過來,他們這邊最低境界是煉氣期八層,沒有更低的,抽到誰都不虧。赤炎宗也一樣,最低八層。古月宗最低也是八層。
天機宗就不一樣了——他們這邊有煉氣期七層的,而且不止一個,都在青竹峰。
玄冥宗帶頭的人點了點頭。“這個法子公平,抽籤全看運氣,誰也別怨誰。”
赤炎宗的人也點頭:“同意。”
古月宗的陸天行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點頭。“可以。”
三宗都同意了。
石猛的臉色變了。“不行!這法子不公平!”
陸天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不公平?四宗各抽一人,全看天意,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不參加,現在就可以走。”
玄冥宗和赤炎宗的人也紛紛出聲。“不想參加就走,沒人攔你。”
“天機宗要是怕了,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石猛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青竹峰四個人身上。
陸清音、錢多福、陳雲崢,三個人的境界是全場最低的。
抽到他們任何一個,這一輪就輸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攥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這是三宗欺負他們天機宗沒有強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