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宗五人看著陳雲崢等人退遠,為首的高瘦男子冷笑一聲,收了氣勢,語氣裡滿是得意。
“還算識相。不然剛進古殿就得把命丟在這兒,多可惜。”
他身後幾個人也笑了起來,笑聲在凹地裡迴盪。
“玄冥宗的威名,看來天機宗的人還是知道的。”
“就他們那點實力,也配跟我們爭?”
“趕緊採藥吧,別浪費時間了。”
五個人散開,蹲下來開始採藥。
手法粗糙,連根拔起,毫不在意。
陸清音退到凹地邊緣,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陳雲崢:“小師弟,為甚麼要退?四師兄煉氣期九層巔峰,我們未必打不過他們。”
言寂風也看著陳雲崢,手按在劍柄上,等著他解釋。
陳雲崢指了指凹地深處,那裡長著一叢通體赤紅的靈藥,葉片肥厚,莖稈粗壯,頂端結著一串火紅色的小果子。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但顏色鮮紅欲滴,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看到那個了嗎?赤焰果。”陳雲崢說,“二階妖獸赤焰蟒最喜歡吃這個,赤焰蟒嗅覺極靈,隔著幾里地都能聞到果子的氣味。現在果子正好熟了,誰動它,赤焰蟒就會來。”
錢多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剛採的靈芝,又看了看那叢赤焰果,嚥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讓他們採?”
陳雲崢點了點頭。“赤焰蟒是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初期。我們對付不了,他們也對付不了。等赤焰蟒來了,他們只能跑。到時候,藥園就是我們的了。”
凹地裡安靜了一瞬。
錢多福張大了嘴巴,看看陳雲崢,又看看凹地裡那五個正在埋頭採藥的玄冥宗弟子,忽然嘿嘿笑了起來。“小師弟,你這招……真夠損的。”
陸清音眼睛亮了:“調虎離山!”
言寂風沒有說話,但看著陳雲崢的目光多了幾分意外。
二階妖獸,煉氣期弟子遇上了就是死路一條。
如果貿然採藥,他們自己就會陷入危險。
現在讓玄冥宗的人去採,等於讓他們去擋刀。
錢多福搓著手,滿臉興奮:“小師弟,要是真被你說中了,我錢多福以後對你死心塌地地服氣!”
陸清音瞪了他一眼:“你甚麼時候不服過?”
錢多福嘿嘿笑,不說話了。
四個人退到更遠的地方,找了塊大石頭躲在後面,等著。
沒過多久,凹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有甚麼重物在地面上拖行。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錢多福趴在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凹地邊緣的灌木叢忽然劇烈晃動,然後猛地炸開。
一頭巨大的蟒蛇從灌木叢後面衝了出來。
那蟒蛇足有五六丈長,身子比水桶還粗,通體赤紅,鱗片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它張開嘴,露出兩排彎刀般的毒牙,信子吞吐間帶出一股腥風。
它衝進凹地的時候,尾巴一掃,幾塊巨石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地上,轟隆作響。
玄冥宗的人正在埋頭採藥,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那頭巨蟒,臉色全白了。
“赤焰蟒!二階妖獸!”
“跑!快跑!”
他們扔下手裡的藥草,轉身就跑。
一個煉氣期七層的弟子跑得慢了些,剛一轉身,赤焰蟒已經撲到跟前。
它張開巨口,一口咬住那弟子的上半身,咔嚓一聲,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吞了進去。
錢多福渾身一顫,縮回腦袋,捂著胸口,小聲說:“太兇殘了……”
陸清音臉色也白了,但她沒有動,死死盯著凹地裡。
赤焰蟒吞下一個人,沒有停,繼續朝其他人追去。
玄冥宗剩下的四個人拼命跑,頭都不敢回。
赤焰蟒在後面追,尾巴掃過的地方,碎石飛濺,地面裂開一道道溝壑。
四個人跑得飛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凹地另一端的灌木叢裡。
赤焰蟒追了上去,巨大的身軀碾壓過灌木叢,留下一片狼藉。
凹地裡安靜下來。
藥草散落一地,有些被踩爛了,有些被連根拔起扔在地上。
那叢赤焰果還在原地,紅豔豔的,沒人敢碰。
陳雲崢站起來。“走。”
四個人快步走進凹地。
錢多福看著滿地被踩爛的藥草,心疼得直咧嘴:“造孽啊,這麼好的藥草,全糟蹋了。”
“別管那些。”陳雲崢蹲下來,指著幾株通體紫色的靈芝,“血靈芝,煉築基丹的主藥,連根拔起,根鬚要完整,回去可以試著培育。”
錢多福愣了一下。“培育?這玩意兒能培育?”
陳雲崢沒有多解釋,已經開始動手採了。
他的動作很輕,先鬆開根部的土,再把整株靈芝連根帶土一起挖出來,根鬚一根沒斷。
陸清音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忽然反應過來。“小師弟,你是說把這些藥草帶回宗門種起來?”
陳雲崢點了點頭。
“藥園裡那塊地空著,正好種這些。”
陸清音眼睛亮了。
築基丹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主藥難尋。
如果能把這些藥草培育成功,天機宗就能自己煉製築基丹,多少煉氣期弟子卡在瓶頸上無法突破的問題,就能解決了。
“那還等甚麼!快採!”她蹲下來,學著陳雲崢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挖。
錢多福也反應過來,連忙蹲下,一邊挖一邊唸叨:“血靈芝、紫玉參、七葉蓮、地元果,這些都是好東西啊!”
陳雲崢沒有接話,手上的動作不停。
四個人在凹地裡飛快地採著,專挑那些珍貴的、可以培育的藥草下手。
血靈芝,連根挖。
紫玉參,整株帶土。
七葉蓮,根鬚一根不斷。
地元果,連著下面的靈土一起挖。
言寂風不會認藥草,就跟在後面,把挖出來的藥草裝進儲物袋。
他動作快,手腳利落,錢多福剛挖出一株血靈芝,他已經在等著接了。
採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凹地裡能看的藥草基本上都被他們收進了儲物袋。
陳雲崢站起來,看了一眼赤焰蟒消失的方向,遠處灌木叢還在晃動,但聲響已經遠了。
“走。赤焰蟒快回來了。”
四個人拔腿就跑,頭也不回,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
跑出凹地,穿過灌木叢,翻過一道石樑,直到那片凹地徹底消失在身後,才停下來。
錢多福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小師弟,你……你怎麼知道赤焰蟒會回來?”
“它若是沒有追上幾人,就會回藥園守著,赤焰果還在那兒,它不會走的。”
錢多福豎起大拇指,喘著氣說:“服了,徹底服了,以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陸清音也笑了,拍了拍陳雲崢的肩膀。“小師弟,你這腦子,比甚麼都好使。”
陳雲崢沒有接話,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凹地方向,傳來一聲震天的嘶吼。
那聲音裡滿是憤怒,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赤焰蟒回到藥園了。
四個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朝更遠的地方走去。
身後,那頭二階妖獸的嘶吼聲還在迴盪,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