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峰峰主又交代了幾句，無非是小心行事、互相照應之類的話。
弟子們聽得多了，嘴上應著，心思已經飛進了那道石門。
掌門玄機子抬手，一道靈力打入石門。
門上那兩個古老的大字亮了起來，青光流轉，整座石門開始緩緩下沉，露出後面的洞口。
洞口漆黑，看不透深淺，只有一股蒼茫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帶著歲月沉澱的味道。
“進。”雲驚瀾第一個邁步，紫霄峰的築基弟子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入。
接著是赤霞峰、碧落峰、青玄峰，最後是青竹峰。
陳雲崢跨進洞口的一瞬間，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眼前先是一黑，然後亮了起來。
他已經站在一片灰濛濛的天地之間。
天空是灰的，沒有太陽，但光線充足，不知道從哪裡照過來的。
腳下是堅硬的岩石地面，裂著細細的紋路，縫隙里長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苔蘚。
周圍的弟子陸續出現。
煉氣期的弟子自動聚到雲驚鴻和蘇婉清身邊，築基期的聚到雲驚瀾和石破軍身邊。
兩隊人馬，一左一右，站在那片灰濛濛的空地上。
雲驚瀾先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古殿外圍範圍極廣，築基期的目標是深處。我們先行一步，你們在後面小心。”
他看向雲驚鴻，點了點頭，帶著築基期的隊伍朝深處走去。
石破軍走在最前面，腳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
沈映川走在最後面，經過陳雲崢身邊時看了他一眼說：“你們小心”。
等築基期的隊伍走遠了，雲驚鴻才開口。
他站在煉氣期隊伍最前面，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
“外圍太大，一起行動能找到的機緣有限。各峰的人分開走，以峰為單位，互相照應。遇上危險捏碎求救玉符，最近的隊伍要趕去救援。”
沒有人反對。分開走，找到機緣的機會更大，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紫霄峰的人最先走，雲驚鴻帶著師弟朝東邊去了。
赤霞峰朝南，碧落峰朝西，青玄峰朝北。
最後剩下青竹峰四個人站在原處。
錢多福左右張望了一下，撓了撓頭。“咱們往哪邊走？”
陳雲崢沒有說話。
他放出神識，無聲無息地朝四周探去。
西北方向，有一股濃郁的靈氣匯聚在一起，凝而不散，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吸收靈力、儲存靈力。
藥園。
只有長滿靈藥的藥園，才會有這種成片的、穩定的靈氣匯聚。
“西北。”陳雲崢說。
錢多福愣了一下。“為啥？”
“直覺。”
錢多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陸清音。
陸清音已經邁步朝西北走了。“小師弟說西北就西北，哪那麼多廢話。”
錢多福連忙跟上，言寂風走在最後面。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灌木叢後面，有甚麼東西在動。
言寂風停下腳步，手按在劍柄上。
灌木叢裡竄出一頭灰黑色的狼，體型不大，一階中期，齜著牙朝他們低吼。
言寂風拔劍。
劍光一閃，那頭狼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倒在了地上。
乾淨利落。
錢多福湊過去看了一眼，嘖嘖道：“四師兄，你閉關之後劍法又厲害了，這一劍，快得我都沒看清。”
言寂風收劍入鞘，淡淡道：“一階中期的妖獸而已。”
又走了幾步，灌木叢裡又竄出兩頭狼，還是一階中期。
言寂風兩劍，兩頭狼倒地。
錢多福又開始誇：“四師兄，你這實力，是不是快築基了？”
言寂風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地勢開闊起來。
遠處的岩石後面，趴著一頭體型更大的狼，一階後期，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它的毛色比之前那幾頭深得多，幾乎和岩石融為一體。
言寂風停下來，看了那頭狼一眼，又看了看陳雲崢。“這個，你來。”
錢多福愣住了。
“為啥讓小師弟來？他才煉氣期七層，那是一階後期……”
陸清音拍了他一巴掌。“你甚麼記性？忘了小師弟擅長甚麼了？”
錢多福眨了眨眼，愣了一會兒，然後一拍腦袋。
“哎呀！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小師弟用藥草對付妖獸，那是出了名的！鐵背狼都能迷暈，這狼算啥？”
陳雲崢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株乾枯的藥草，正是迷魂草。
他捏碎了，朝那頭狼的方向輕輕一彈。
細碎的粉末飄過去，那頭狼吸了一口，腦袋晃了晃，又吸了一口，眼皮開始打架。
沒一會兒，它趴在地上，徹底睡過去了。
言寂風走過去，一劍解決了它。
乾脆利落，連血都沒濺出來。
錢多福豎起大拇指。“小師弟，還是你厲害。不費吹灰之力。”
陳雲崢把剩下的迷魂草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忽然開闊起來。
一片巨大的凹地出現在眼前，凹地裡長滿了各種靈藥。
有的開著花，有的結著果，葉子翠綠得發亮，莖稈粗壯，一看就是長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藥。
“血靈芝！三百年份的！”錢多福眼睛都直了。
“那是紫玉參！還有七葉蓮！天哪，那是甚麼——地元果！煉築基丹的主藥！”陸清音也激動了。
凹地裡靈藥密密麻麻，長勢極好。
幾百年來無人採摘，品相好得驚人。
四個人快步走進凹地，蹲下來開始採。
剛採了幾株，一個聲音從凹地對面傳過來。
“想要活命的，立刻退出去。”
四個人同時停下動作，抬起頭。
凹地對面站著五個人，穿著灰藍色的道袍，胸口繡著一個“玄”字。
玄冥宗的人。
為首的是兩個高瘦的男子，面容相似，像是兄弟。
二人都是煉氣期九層，氣息沉穩，目光凌厲。
他們身後站著三個人，全都是煉氣期八層。
陸清音站起來，手按在劍柄上。“這藥園是無主的，誰看到誰採。憑甚麼讓我們退？”
為首的高瘦男子冷笑一聲。
“憑甚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煉氣期九層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壓過來。
“就憑這個。”
他身後的四個人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五道氣息同時釋放。
兩個煉氣期九層，兩個煉氣期八層，整體實力比他們這邊高出一大截。
陸清音臉色變了。
言寂風沒有說話，但手已經握住了劍柄，往前跨了一步，煉氣期九層巔峰的氣息瞬間釋放出來，如一把出鞘的劍，直直地壓向對面五個人。
那五個人的臉色變了。
為首的高瘦男子皺了皺眉，重新打量起言寂風。
煉氣期九層巔峰！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收起了輕視的表情，開始認真審視這四個人，一個煉氣期九層巔峰的，恐怕要兩個煉氣期九層的才有壓制他的把握，這樣他們就沒有了碾壓的優勢了。
氣氛僵住了。
雙方都沒有動手，但誰也沒有退。
陳雲崢忽然開口了。“師兄師姐，我們還是退一退吧。”
陸清音轉過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