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下發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陸沉舟親自去催了兩次。
第一次是會議結束的當天,他直接去了天機殿。
第二次是三天後,他又去了一趟。
掌門玄機子沒有嫌他煩,反而格外上心,交代周明德特事特辦,所有獎勵在五天內全部發放到位。
陸清音拿到玉牌的時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三千靈石!三千貢獻點!還有築基丹!”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我不是在做夢吧?”
錢多福抱著自己的玉牌,笑得嘴都合不攏。三千靈石,三千貢獻點,一枚築基丹。
他在青竹峰這麼多年,攢下來的家當加起來都沒有這個數。
“小師弟,這都是託你的福啊!”他拍著陳雲崢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拍進地裡,“要不是你發現了那個礦脈,我們哪能有今天?”
陸清音也湊過來,把玉牌舉到陳雲崢面前晃了晃:“小師弟你看,一萬靈石!一萬貢獻點!還有築基丹!掌門這次可真是大方!”
陳雲崢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玉牌裡是一萬靈石、一萬貢獻點,還有一枚築基丹。
靈石和丹藥對他用處不大,但那一萬貢獻點,正好是他需要的。
“小師弟,你怎麼不興奮啊?”陸清音歪著頭看他,“一萬貢獻點啊,你都不激動?”
陳雲崢把玉牌收好,淡淡道:“挺激動的。”
陸清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從他臉上看出任何激動的表情,嘟囔了一句“你這人真沒意思”,轉身跑了。
錢多福也抱著玉牌跑了,一邊跑一邊喊:“我去買幾枚好丹藥,爭取三個月內突破到煉氣期八層!”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陳雲崢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門,從袖中取出玉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一萬貢獻點,夠了。
他收起玉牌,推門走了出去。
功勳閣在天機峰腳下,是一座三層高的青石樓。
樓前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著“功勳換寶地,機緣待有緣”幾個字。
這裡是宗門弟子用貢獻點兌換功法、丹藥、法器、材料的地方。
陳雲崢走進功勳閣的時候,裡面沒甚麼人。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靠牆擺著一排排木架,上面放著各種物品,旁邊標註著所需的貢獻點。
他掃了一眼,沒有看到自己要找的東西,便朝櫃檯走去。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弟子,穿著紫霄峰的道袍,二十出頭,煉氣期七層,正低頭翻著一本冊子。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陳雲崢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冊子。
“要換甚麼?”語氣懶洋洋的,像是不太想搭理人。
陳雲崢走到櫃檯前,平靜道:“天蠶絲。”
那弟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著陳雲崢——青竹峰的道袍,煉氣期五層的氣息,普普通通的長相。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天蠶絲?你知道天蠶絲要多少貢獻點嗎?”
“一萬。”陳雲崢的語氣依舊平淡。
那弟子嗤笑一聲,把冊子往桌上一拍。
“師弟,你知道一萬貢獻點是甚麼概念嗎?一個煉氣期弟子做一年任務,能攢個兩三千就不錯了。一萬貢獻點,夠你攢好幾年的,你一個煉氣期五層的新弟子,拿甚麼換?”
他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陳雲崢一眼,語氣更加輕蔑。“再說了,天蠶絲是四階材料,產自極北之地的天蠶。那東西百年才吐一次絲,宗門庫存就那麼一點,都是有數的。你一個煉氣期的小弟子,換那個幹甚麼?別在這兒搗亂了,回去吧。”
陳雲崢沒有動。
他把玉牌從袖中取出,放在櫃檯上。“有沒有貢獻點,一看便知。”
那弟子愣了一下,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看陳雲崢,嗤笑著拿起來。
他漫不經心地將靈力注入玉牌,想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弟子出醜。
然後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萬貢獻點還真有。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他抬起頭,看著陳雲崢,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你……你哪來這麼多貢獻點?”
陳雲崢沒有回答。他伸手要去拿玉牌,那弟子卻把玉牌攥在手裡,沒有要還的意思。
“你這個貢獻點……是不是有甚麼問題?”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輕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一個煉氣期五層的新弟子,哪來的一萬貢獻點?”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甚麼事?”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一箇中年男子從二樓走下來。
他穿著紫霄峰的長老袍,四十來歲,面容清瘦,頜下留著短鬚,築基期的氣息沉穩內斂。
他叫孟玄英,紫霄峰的執事,負責功勳閣的日常事務。
那弟子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孟師兄,這位師弟說要換天蠶絲,玉牌裡有一萬貢獻點。弟子覺得……不太對勁。”
孟玄英走過來,目光落在陳雲崢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青竹峰的道袍,煉氣期五層的氣息,普普通通的長相。
他伸手接過玉牌,注入靈力,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你就是青竹峰的陳雲山?”
陳雲崢點頭。
孟玄英把玉牌在手裡掂了掂,語氣淡淡的:“我聽說過你,青石嶺發現新礦脈的那個,對吧?”他的目光在陳雲崢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一個雜靈根的弟子,運氣倒是不錯。僥倖得了這麼一大筆貢獻點,不好好留著換些有用的東西,來換天蠶絲?”
陳雲崢沒有說話。
孟玄英把玉牌放在櫃檯上,沒有要還給他的意思。
“你要換天蠶絲?那種材料,宗門裡築基期的師兄都很少換。你一個煉氣期的小弟子,換那個做甚麼?”
陳雲崢看著他,聲音平靜:“貢獻點換材料,需要問清楚理由嗎?”
孟玄英愣了一下。
按宗門規矩,弟子用貢獻點兌換物品,確實不需要說明理由。
貢獻點是弟子自己掙的,想換甚麼就換甚麼,只要貢獻點夠,誰也無權過問。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咳嗽一聲,語氣比剛才嚴厲了幾分:“我是功勳閣的執事,問你幾句也是應當的。你一個新入門的弟子,不懂規矩,我不怪你,但天蠶絲這種材料,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換的。”
陳雲崢看著他,沒有再問理由。
他伸手拿起櫃檯上的玉牌,收進袖中。
“天蠶絲,有沒有庫存?”
孟玄英沉默了片刻。“沒有。天蠶絲已經被人換走了,暫時沒有庫存。”
陳雲崢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讓人看不出是甚麼意思。“沒有庫存?還是不想換給我?”
孟玄英的臉色沉了下來。“師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功勳閣的庫存,難道還要向你彙報?”
陳雲崢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孟玄英一眼。
“今天換不了,我明天再來。”他的聲音很平靜。
明天再來,當值的就不會是這個孟玄英了。
誰要擋著他的事,誰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孟玄英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陳雲崢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這個煉氣期五層的新弟子,從進來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重話,沒有發過一次脾氣。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條蛇盯上了。
“一個煉氣期五層的雜靈根,我還怕他?”
孟玄英安慰了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