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所有任務,必須讓我親自過目。我覺得安全的,你才能接。”
陸沉舟豎起一根手指。
陳雲崢點頭。這是擔心他境界低,自己去接那些危險的任務。
“第二,不能一個人去。”陸沉舟又豎起一根手指,“要麼跟你四師兄,要麼跟你六師姐。兩個人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
陳雲崢又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甚麼。
他從袖中取出一柄青色的飛劍,往空中一拋,劍身迎風便長,化作三尺來長,懸浮在離地半尺的位置。
“上來。”
陳雲崢站了上去。陸沉舟站在他前面,腳下靈力一催,飛劍平穩地升空,朝任務殿的方向飛去。
……
任務殿門口,幾個弟子正排著隊交任務。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落在殿前的石階上。眾人抬頭看去,認出那是青竹峰峰主的飛劍,連忙讓開道路,紛紛行禮。
“陸峰主好。”
陸沉舟微微點頭,收了飛劍,帶著陳雲崢走進殿內。
三號視窗後面還是那個圓臉弟子,正在低頭翻冊子。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來人,整個人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翻。
“陸……陸峰主?”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一峰之主親自來任務殿,這可不常見。
陸沉舟擺了擺手。“叫你們執事來。”
圓臉弟子應了一聲,一溜煙跑進後殿。
不一會兒,周明德快步走了出來。他今天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袖口繡著銀色雲紋,面容清瘦,目光沉穩。
看到陸沉舟,他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陸師叔。您怎麼親自來了?有甚麼事讓人知會一聲,弟子去青竹峰便是。”
陸沉舟指了指身邊的陳雲崢。“我這弟子想接個任務。我過來看看。”
周明德的目光落在陳雲崢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當然記得這個青竹峰的新弟子——上次交任務時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懂藥草,有腦子,不莽撞。
但他沒想到,陸沉舟會親自陪他來接任務。
一峰之主親自為一個煉氣期弟子把關,這份重視,可不一般。
“陸師叔對弟子真是盡心。”周明德笑著應了一句,然後轉向陳雲崢,“陳師弟,上次我說的那件事,你準備得如何了?”
陳雲崢還沒開口,陸沉舟先問了。“甚麼事?”
周明德連忙解釋:“陸師叔有所不知。上次陳師弟來交任務,用藥草迷暈鐵背狼的法子,讓弟子大開眼界。弟子就想,若是他能把對付各種妖獸的藥草法子整理出來,給宗門弟子講講,大家以後做妖獸相關的任務,傷亡也能少一些。這事弟子跟陳師弟提過,他說回去準備準備。”
陸沉舟聽完,轉頭看向陳雲崢,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
他知道這個弟子懂藥草——上次用迷魂草對付鐵背狼,這次又用回春藤救了青玄峰的弟子。
但他沒想到,周明德會專門請他來講課。任務殿的執事,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入眼的。
“有這回事?”他問。
陳雲崢點頭。“周師兄確實提過。弟子回去整理了一些,已經準備妥當了。”
周明德聞言大喜,連忙道:“既然準備妥當了,擇日不如撞日。你今天不是要來接任務嗎?講完課再去也不遲。正好讓各峰的弟子都來聽聽。”
他見陳雲崢沒有反對,又道:“你稍等,我這就通知各峰。”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貼在額前,靈力催動。
片刻之後,玉符亮起淡淡的光芒,訊息已經傳了出去。
周明德收起玉符,對陳雲崢笑道:“走,去殿前廣場。那裡地方大,能容下不少人。”
任務殿前的廣場上,很快熱鬧起來。
最先到的是幾個在任務殿交任務的弟子,聽說有人要講用藥草對付妖獸,都留下來看熱鬧。
接著,收到傳訊的弟子從各峰趕來。
有人御劍,有人步行,三三兩兩,絡繹不絕。
“聽說了嗎?青竹峰那個新來的弟子要講課。”
“就是那個懂藥草的?上次碧落峰的趙明遠就是輸給他的吧?”
“聽說他還救了青玄峰的沈逸師兄。用一味甚麼藤,把走火入魔的經脈給養好了。”
“煉氣期四層就給這麼多人講課?他行不行啊?”
“管他行不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人越聚越多,廣場上站滿了各峰弟子。
有穿青色道袍的紫霄峰弟子,有穿紅色勁裝的赤霞峰弟子,有穿碧色長袍的碧落峰弟子,有穿灰色道袍的青玄峰弟子,也有穿竹青色短打的青竹峰弟子。
煉氣期的弟子最多,築基期的也有幾個,站在人群后面,抱著胳膊看熱鬧。
一個煉氣期四層的新弟子講課,這種事在天機宗還是頭一回。
有人是聽過陳雲崢的名聲,好奇來瞧瞧;有人是閒著沒事,來看個新鮮;也有人是打心眼裡不信,想來看看這個“走後門”的能講出甚麼來。
青竹峰的人也來了。
陸清音擠在人群前面,踮著腳尖往裡看,滿臉興奮。“小師弟要講課了!咱們青竹峰也有今天!”
錢多福站在她旁邊,圓滾滾的身子努力往人群裡擠,嘴裡唸叨著:“讓讓,讓讓,我是他師兄,讓我到前面去。”
言寂風站在最後面,抱著劍,面無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廣場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
碧落峰那邊也來了不少人。
趙明遠站在人群裡,臉色有些複雜。
他身後那兩個師弟還在小聲嘀咕。
“就是他?煉氣期四層,給這麼多人講課?”
“趙師兄上次就是輸給他的?”
趙明遠瞪了他們一眼,兩人連忙閉嘴。
人群忽然安靜下來。
一道碧色的劍光從遠處飛來,落在廣場邊緣。
劍光散去,露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三十餘歲,面容清秀,穿著一身碧色長裙,腰間掛著一個白玉藥葫蘆,渾身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她的氣息沉穩內斂,一看就是築基期的高手。
有人認出了她,驚撥出聲。
“柳峰主?”
“碧落峰的柳月華峰主?她怎麼來了?”
“天哪,峰主親自來聽一個煉氣期弟子講課?”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各峰弟子紛紛讓路,躬身行禮。碧落峰的弟子們更是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去。
“峰主!”
“師父!”
柳月華微微點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廣場中央那個年輕人身上。
她面帶微笑,眼中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好奇。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陳雲崢身上。
煉氣期四層的新弟子講課,已經夠稀奇了。
現在連一峰之主都親自來聽,這面子,也太大了。
陸沉舟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個新收的弟子,入門才十幾天,就已經在宗門裡攪起了這麼大的風浪。
周明德走到陳雲崢身邊,壓低聲音道:“陳師弟,可以開始了嗎?”
陳雲崢點了點頭,走到廣場中央那方石臺前,轉過身,面對數百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