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青竹峰的規矩
“小師弟!小師弟!”
陸清音的聲音又急又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雲崢面前,蹲下身子扶住他的肩膀。她看到陳雲崢嘴角的血,臉色白了幾分,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淡青色的丹藥,塞進他嘴裡。
“快吃了,這是療傷的。”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散開。陳雲崢本就沒甚麼傷,這丹藥的藥力在體內轉了一圈,倒是把胸口那道他自己拍出來的淤血化開了。他咳了兩聲,睜開眼,看了陸清音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兩個人。
一個胖子,圓滾滾的,正蹲在地上翻看那頭鐵鬃豬,嘴裡嘖嘖有聲。一個高瘦青年,抱著把舊劍,站在一旁,臉上沒甚麼表情。
陸清音扶著他坐起來,急急地問:“怎麼回事?那畜生傷著你了?”
陳雲崢靠在石頭上,喘了幾口氣,聲音有些虛弱:“它來拱靈藥,我趕它不走,就打起來了。打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打死它。”
他指了指地上的鐵鬃豬,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意思很明白——打得很辛苦,差點沒命。
陸清音回頭瞪了那胖子一眼:“都怪你!烏鴉嘴!”
胖子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言寂風走上前,蹲下來,伸手搭在陳雲崢手腕上。他的手指很涼,搭在脈門上,一絲靈力探了進去。陳雲崢早就把靈力收斂得乾乾淨淨,體內經脈平平無奇,四靈根的底子,煉氣期四層的修為,挑不出任何毛病。胸口那點淤血正在化開,確實是剛受的傷。
言寂風收回手,淡淡道:“沒甚麼大礙,歇兩天就好。”
陸清音這才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
她轉頭看著陳雲崢,臉上露出愧疚之色:“都怪我,光顧著自己輕鬆,把藥園丟給你,忘了這邊有妖獸出沒。要是你出了甚麼事,我怎麼跟師父交代……”
陳雲崢搖了搖頭:“不怪師姐,是我自己沒注意。”
胖子蹲在鐵鬃豬旁邊,翻來翻去看了半天,忽然抬頭道:“小師弟,這是你殺的?”
陳雲崢點了點頭。
胖子眼睛瞪得溜圓,豎起大拇指:“厲害啊!一階中期的鐵鬃豬,皮糙肉厚,力氣大得很,我碰上都要繞著走。你一個煉氣期四層,居然把它殺了!”
他拍了拍豬肚子,又看了看陳雲崢,嘖嘖稱奇:“這哪像其他峰的人說的那樣?甚麼走後門,甚麼廢物,全是放屁!”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說錯了。陸清音瞪了他一眼,他連忙拍拍自己的嘴巴,嘿嘿笑道:“說錯了說錯了,我這張嘴就是管不住。”
言寂風沒有接胖子的話,他看著陳雲崢,問了一句:“一階中期的鐵鬃豬,力氣比你大,皮比你厚,按理說你不是它的對手。”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陳雲崢知道,此人的疑惑,就是其他二人的疑惑。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在世俗界的時候,練過一門掌法。”他伸出右手,攤開手掌,“叫鐵砂掌。沒甚麼花哨,就是力氣大。練了十幾年,一掌拍下去,連石頭都能拍碎。”
他說著,還揮了揮手,比劃了一下。
胖子點了點頭:“難怪。鐵鬃豬全身就額頭那塊最硬,你一掌拍在它額頭上,把它拍死了。這掌力,確實可以。”
言寂風沒有再問。
一個世俗界的散修,沒甚麼功法可練,練練鐵砂掌這種外門功夫,倒也說得過去。
胖子興致勃勃地拍了拍陳雲崢的肩膀:“小師弟,以後誰再說你走後門,你就給他一掌。連鐵鬃豬都能拍死的鐵砂掌,讓他們也嚐嚐滋味!”
陸清音白了他一眼:“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她站起身,指著胖子道:“這是你五師兄,姓錢,名多福。別看他胖,輕身功夫還不錯,就是嘴碎。”
錢多福嘿嘿笑了兩聲,朝陳雲崢拱了拱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師弟,以後有甚麼事儘管找我。師兄別的不行,打聽訊息、跑腿傳話,這些事交給我準沒錯。”
陸清音又指了指言寂風:“這是你四師兄,姓言,名寂風。入門比我們都早,是咱們青竹峰築基之下最強的。你別看他冷著臉,人挺好的。”
言寂風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掰著指頭數:“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都已經是築基期了,常年在外做任務。四師兄、五師兄,加上我,再加上你,就是咱們青竹峰現在留在峰裡的人了。等大師兄他們回來再給你介紹。”
陳雲崢一一認過,叫了聲“四師兄”“五師兄”“六師姐”。
陸清音沒理他,蹲下來看了看陳雲崢的臉色,又問了幾句傷勢,確認他真的沒事了,才放下心來。
言寂風忽然開口:“我剛接了個任務,清剿山外圍的一窩妖獸。一階的,不多,四個人正好。”
他看向陸清音。
陸清音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猶豫了:“小師弟才煉氣期四層,會不會太冒險了?”
錢多福搓著手道:“怕甚麼?有小師弟的鐵砂掌,一掌一個!”
陸清音瞪他:“你閉嘴。”
陳雲崢問:“甚麼是宗門任務?”
陸清音解釋道:“宗門弟子每年都要完成一定數量的任務,這是規矩。任務有難有易,完成了有貢獻點,可以去藏經閣換功法,去丹房換丹藥,還能在宗門裡揚名。”
錢多福湊過來,一臉興奮:“小師弟你要是煉氣期四層就去出任務,其他峰的人可就沒話說了。甚麼走後門,甚麼廢物,全給他堵回去!”
陸清音難得沒罵他,點了點頭:“胖子這次說得倒是有道理。”
言寂風沒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錢多福得意起來,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我靠譜的時候多著呢!”
陸清音懶得理他,低頭想了想,忽然拍了拍手:“對了!小師弟,你還沒學過咱們青竹峰的功法和劍法吧?”
陳雲崢搖了搖頭。
陸清音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先教你入門的心法和劍法。師父最近在閉關,等他出關了再正式收你。”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陳雲崢身上的傷:“今天你先歇著,明天我來教你。”
陳雲崢點頭:“多謝六師姐。”
陸清音擺擺手,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陳雲崢。
“對了,咱們青竹峰的入門心法叫青木功,劍法叫青竹劍法。名字不響,但勝在中正平和,練好了不比別的峰差。”
她笑了笑,馬尾辮在身後甩了甩。
“明天可別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