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你，就回阿三國去，用牛糞把臉塗上，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陳雲崢的話音落下，全場鬨笑聲再次響起。
那些華國修行者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人拍著大腿直喊“絕了”。趙元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嘴裡還在唸叨著“牛糞塗臉”“牛糞塗臉”。
約瑟芬聖克萊爾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
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與阿耆尼拉開了距離。
出身高盧貴族，從小接受最嚴格的禮儀教育，她骨子裡其實是看不起阿耆尼這種人的。面板黝黑，舉止粗魯，身上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氣味。若不是為了奪寶，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根本不會選擇和這種人聯手。
阿耆尼看到她的動作，臉色更加難看。
“你……你甚麼意思？”
他瞪著約瑟芬，眼中滿是怒火。
約瑟芬淡淡道。
“沒甚麼意思。只是覺得，你應該冷靜一下。”
阿耆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頭看向陳雲崢。
“你聽好了！當年葉乘風殺入天竺之時，我正在恆河之畔閉關修煉！在最神聖的地方，參悟焚天真經！”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若是我當時沒有閉關，別說一個葉乘風，就是十個葉乘風，我也一併殺了！”
他以為這樣說，就能挽回一些顏面。
但陳雲崢聽了，只是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
“阿三國的人，果然喜歡說大話。”
他淡淡道。
“自以為是，自詡天下第一。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阿耆尼臉色鐵青。
陳雲崢繼續道。
“既然你能殺十個葉乘風，那我問你——”
他盯著阿耆尼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為甚麼不從葉乘風駐守的邊境過，要像老鼠一樣偷偷潛入？”
阿耆尼愣住了。
陳雲崢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刀，直插他心底。
“說來說去，你就是害怕葉乘風。”
“當年葉乘風殺入阿三國，不過武道大宗師境界，連殺你們十幾位武道大宗師，震懾全國。而你當時已經是築基初期，卻連面都不敢露。你說閉關修煉，可你出關之後呢？葉乘風在華國邊境駐守多年，你為何不去找他？”
阿耆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陳雲崢繼續道。
“你不敢。”
“因為你怕。”
“你怕一個當年只是武道大宗師的人，怕得連邊境都不敢靠近。”
“說甚麼閉關修煉，不過是為自己的懦弱找藉口罷了。”
阿耆尼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後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雙手在顫抖，他周身的紫色火焰在瘋狂跳動。
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為陳雲崢說的，都是事實。
他怕葉乘風。
怕得要死。
當年葉乘風殺入天竺，以武道大宗師之境，連斬十幾位同階強者，那一戰他雖然沒親眼看到，但事後聽人描述，聽得他心驚膽戰。
他當時已經是築基初期，卻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從那以後，他就在心裡告訴自己，永遠不要和那個瘋子交手。
這些年來，他每次路過華國邊境，都會繞道而行。
他怕。
他真的怕。
但此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華國年輕人當面戳穿，他再也無法忍受。
“你找死！”
阿耆尼暴喝一聲，渾身紫色火焰沖天而起。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焚天真火，據說是從恆河之底取來的神火，能焚燒世間一切。
火焰越聚越多，越聚越旺，開始扭曲變形。
它幻化成一個巨大的形狀——那是一頭牛。
一頭通體紫色的火焰巨牛。
那牛足有三丈高，五丈長，四蹄踏火，雙角擎天。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它的鼻孔中噴出兩道紫色火柱，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這是梵天聖幫最神聖的形象。
在他們眼中，牛是神物，是溼婆神的坐騎，是至高無上的象徵。
阿耆尼將自己的焚天真火凝聚成這頭聖牛，就是要用最神聖的力量，焚燒眼前這個侮辱他的華國人。
紫色巨牛仰天發出一聲咆哮，四蹄踏動，朝陳雲崢衝去。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留下一道燃燒的腳印。它所過之處，岩石熔化，空氣扭曲，就連那些颶風都被逼得退散開來。
那股恐怖的熱浪，讓遠處那些華國修行者紛紛後退，臉色煞白。
“不好！快退！”
“太可怕了！這就是梵天聖幫的焚天真火嗎？”
“前輩小心！”
約瑟芬聖克萊爾看到這一幕，心中一緊。
該死！
她和阿耆尼來的路上，曾經商量過對策。不管對方是強是弱，為了萬無一失，一定要聯手出擊，講究快狠準，最快速度結束戰鬥。
可現在，阿耆尼被那華國人的話語一激，頭腦一熱，竟然一個人衝了上去。
這不是中了對方的圈套嗎？
一個人憤怒的時候出手，最容易吃虧。
她想要開口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阿耆尼的聖牛已經衝了出去，她必須跟上。
她手腕一翻，細劍出鞘。
那劍身纖細，通體銀白，劍尖處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是淬了劇毒的標記。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緊隨聖牛之後，朝陳雲崢刺去。
兩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這是他們之前演練過的聯手之法。
然而——
陳雲崢看都沒看那頭紫色巨牛。
他只是抬起手。
一掌拍下。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通體青色，半透明，卻凝實得如同實體。它從陳雲崢掌心飛出，迎風便長，瞬間化作數丈大小，遮天蔽日。
手掌上，紋路清晰可見。那五根手指，每一根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那掌心處，隱隱有光芒流轉，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手掌落下。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純粹的、壓倒性的力量。
那力量之強，之重，之不可抵擋，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紫色巨牛撞上那隻手掌。
“轟——！”
一聲巨響。
那頭由焚天真火凝聚而成的聖牛，在那手掌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拍得四分五裂。
紫色火焰四散飛濺，化作漫天火星，很快便消散在颶風之中。
手掌繼續落下。
朝阿耆尼壓去。
阿耆尼仰著頭，看著那隻從天而降的手掌，瞳孔劇烈收縮。
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股威壓之強，讓他連動都動不了。
他的雙腿在發抖，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靈魂在發抖。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而絕望。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
那隻手掌繼續落下。
約瑟芬聖克萊爾衝在半空，看到那隻手掌，看到那頭聖牛瞬間崩潰，看到阿耆尼那驚恐欲絕的表情，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硬生生停住了自己的身體。
那速度太快，快到她的身體都承受不住那股慣性。
她踉蹌落地，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驚駭。
那隻手掌的威壓，她隔著數十丈都能感受到。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怖力量。
阿耆尼完了。
她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