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光被那隻手掐住喉嚨,整個人懸在半空。
他的雙腳離地,拼命掙扎,卻如同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掙脫分毫。
那雙眼睛,從最初的不可置信,變成了驚恐。
他是影刃。
是武田家族最強的刺客。
是讓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出手十七次,殺十七人。
無一失手。
這一次,他準備得更加充分。
黑霧是他從家族帶來的秘寶,耗費了整整三年才煉製成功。它可以遮蔽築基境強者的神識,讓對方變成一個瞎子。
他在這黑霧中潛伏了整整半個時辰,調整了無數次位置,才找到這個必殺的角度。
那一刀,他蓄勢已久。
那一刀,他有十成的把握。
可結果——
他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在手裡。
陳雲崢看著手中這個不斷掙扎的黑衣人,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誰派你來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武田信光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是倭國武士。
他從小接受最嚴格的訓練,信奉最純粹的武士道精神。
保守秘密,寧死不屈,是武士的榮耀。
陳雲崢等了幾息,見他依舊沉默,嘴角微微上揚。
“聽說倭國武士,都有武士道精神?”
武田信光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傲然。
“你既然知道,就不必白費力氣。我甚麼都不會說。”
他冷笑一聲。
“你可以殺了我。但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情報,做夢。”
陳雲崢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玩味。
“武士道精神?”
他搖了搖頭。
“在我面前,沒有誰能扛得住。”
武田信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你以為我是那些軟骨頭?我從小接受訓練,可以忍受任何痛苦。刀砍,火燒,水淹,電擊——我都能扛。”
他一字一頓。
“有甚麼招,儘管使出來。能讓我開口,算你贏。”
陳雲崢點了點頭。
“好。”
他抬起另一隻手,手指輕輕點在武田信光的丹田處。
一縷紫色的靈力,緩緩渡入。
武田信光起初不以為意。
但下一刻——
他的臉色變了。
那股靈力進入他體內後,沒有破壞他的經脈,沒有衝擊他的丹田。
而是散開了。
散成無數細小的絲線,鑽進了他全身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每一寸血肉。
然後——
那些絲線開始蠕動。
不是撕裂,不是灼燒。
而是像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爬行,在骨髓裡鑽動,在神經上游走。
那感覺,比刀砍更癢,比火燒更麻,比水淹更悶。
無處不癢,無處不麻,無處不痛。
卻又癢不到能抓的地方,麻不到能止的程度,痛不到能暈過去的極限。
武田信光的身體開始抽搐。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叫,叫不出來。
他想暈,暈不過去。
那無數只螞蟻,在他體內瘋狂地爬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僅僅三秒,武田信光的意志就崩潰了。
他的眼眶裡流出淚水,鼻子裡流出鼻涕,嘴角流出涎水。那張原本冷峻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我說……”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
“我說……求求你……停下來……”
陳雲崢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他屈指一彈,那些靈力絲線停止了蠕動。
武田信光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眼神渙散,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陳雲崢淡淡道。
“說。”
武田信光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你……你殺了我們武田家族的人……”
陳雲崢眉頭微微一挑。
“武田家族?”
武田信光點了點頭,喘著粗氣道。
“武田信長,武田駿男,武田隆熊……都是我們家族的人。你殺了他們,家族早就記下了這筆賬。”
陳雲崢想起來了。
夢星島上的武田駿男,國際武道大賽上的武田隆熊,還有之前那些倭國殺手。
原來都是這個家族的。
“繼續。”
武田信光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這次,是蕭家找上我們的。”
陳雲崢目光一凝。
“蕭家?”
武田信光點頭。
“蕭玄機親自聯絡我們。他說你去了神光公司,那是他們隱世家族最重要的秘密基地,絕不能讓你活著出來。”
“他開出條件——殺了你,武田家可以得到一批他們培育的寶藥和妖獸材料。”
他頓了頓。
“家族答應了。派我來,一是報仇,二是還蕭家一個人情。”
陳雲崢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武田信光渾身發冷。
“就這些?”
武田信光拼命點頭。
“就這些!我知道的都說了!”
陳雲崢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他手掌一用力。
“咔嚓——”
武田信光的脖子應聲而斷。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身體軟軟地垂了下去,再也沒了氣息。
陳雲崢隨手一扔,將那具屍體丟在一旁。
他抬起頭,望向通道深處。
那裡,是神光公司的核心區域。
那裡,還有更多的秘密等著他。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那些秘密。
他想的,是蕭家。
隱世家族,千年底蘊,京城上二家之一。
竟然勾結倭國。
那個和華國有世仇的倭國。
陳雲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些隱世豪門,為了自身的利益,不顧國仇家恨,不惜引狼入室,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不惜與虎謀皮。
真是——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