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之外。
四道身影隱匿在山石之後,死死盯著那片黑霧籠罩的密林。
餘萬山、盧廣坤、上官雲鶴、柴元慶。
四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親眼看著武田信光放出那團黑霧,親眼看著那黑霧將陳雲崢籠罩其中。
那黑霧的厲害,他們剛才親自體驗過。
霧起之時,四人就站在邊緣。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完全感知不到彼此的存在。伸手不見五指,神識如同泥牛入海,連方向都分不清。
武田信光說過,這黑霧是他從家族帶來的秘寶,耗費三年煉製而成。築基境的神識,在裡面最多隻能探出三丈。
三丈之外,便是混沌。
這樣的手段,簡直是天衣無縫的刺殺環境。
餘萬山當時還冷笑了一聲。
“陳雲崢,這次看你怎麼死。”
可現在——
四人臉上的冷笑,早已凝固。
黑霧中發生了甚麼,他們看不清。
但結果,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武田信光,那位號稱“影刃”的倭國頂級刺客,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在手裡。
然後,脖子一歪,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毫無還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
陳雲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霧,直直看向他們藏身的方向。
那目光,平靜如水。
卻讓四人渾身發冷。
“他……他能看穿黑霧?”
柴元慶的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有同樣的疑問,同樣的恐懼。
那黑霧,他們連三丈都看不透。
陳雲崢在裡面,卻如同白晝一般,輕鬆反殺了武田信光。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陳雲崢的感知能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意味著他們四人聯手,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餘萬山臉色鐵青,咬著牙道。
“撤,不能和他硬拼。。”
盧廣坤一愣。
“撤?咱們準備了這麼久,就這麼撤?”
餘萬山瞪了他一眼。
“你看到他的恐怖了,原本以為各憑底牌可以殺他,但是現在看來,死的可能是我們。”
他轉身就要走。
上官雲鶴卻忽然開口。
“等等。”
餘萬山回頭看他。
上官雲鶴目光閃爍,緩緩道。
“硬拼,我們可能不是對手。但別忘了,這裡還有一尊大殺器。”
餘萬山眼睛一亮。
“你是說……”
上官雲鶴點了點頭,壓低聲音。
“那個東西,本來是用來以防萬一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柴元慶也反應過來。
“對!那個東西配合我們的殺手鐧,絕對能殺了他!”
餘萬山咬了咬牙,最終點頭。
“好,撤!去啟動那個東西!”
四人轉身,就要逃離。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已經從黑霧中掠出。
速度快得驚人。
快得像一道光。
“他追上來了!”
盧廣坤驚呼一聲,拼命往前跑。
餘萬山咬牙狂奔,頭也不敢回。
柴元慶跑得飛快,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但有人落在了最後。
上官雲鶴。
他本來就站在最邊緣,反應慢了半拍。此刻跑起來,速度又不如其他三人。
眼看陳雲崢越來越近,那股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刺穿他的後背。
上官雲鶴一咬牙,猛地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雙手結印。
一道符籙從他懷中飛出,懸於頭頂。
那道符籙通體金色,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籙一出,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天罡雷符——起!”
上官雲鶴暴喝一聲,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
符籙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天空中,烏雲驟聚。
“轟隆隆——”
雷聲滾滾。
一道接一道的雷電,從烏雲中劈落。
那些雷電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帶著金色的光芒,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細,威力足以轟平一座小山。
雷電密密麻麻,如同一張巨網,朝陳雲崢籠罩而去。
那威勢,彷彿天罰降臨。
周圍的山石樹木,被雷電波及,瞬間炸裂、燃燒。
整個天空都被映成了金色。
上官雲鶴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天罡雷符,上官家壓箱底的上古符籙。這一擊,堪比築基後期全力出手。
他不信陳雲崢能擋住。
他轉過頭,朝跑在前面的柴元慶喊道。
“柴兄!我的雷符一定能重傷他!你準備好裂天錘,趁他重傷之際,一擊必殺!”
柴元慶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看到那漫天雷電,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好!”
他握緊手中的裂天錘,死死盯著那道被雷電籠罩的身影。
雷電越來越密。
越來越強。
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陳雲崢站在雷電中央,一動不動。
他抬起頭,看著那漫天落下的金色雷電。
那目光裡,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絲淡淡的……
嘲諷。
“天雷?”
他輕輕開口。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滾滾雷聲。
“天劫神雷我都經歷過……”
他抬起手,朝那漫天雷電輕輕一揮。
“這種雷符,也配叫雷?”
上官雲鶴看到他這個動作,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他狂喜地大笑起來。
“不躲不閃,竟然還要接觸雷電?”
“找死!你這是找死!”
他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天罡雷符的威力,他比誰都清楚。
築基後期以下的武者,沾之即死。就算築基後期,硬扛也要重傷。
陳雲崢不躲不閃,還伸手去碰——
這不是找死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