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逃亡者
村莊的慘狀,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每一個人心裡。
陳雲崢站在村口,看著那片廢墟,臉色陰沉得可怕。
三具妖獸的屍體躺在不遠處,後頸處那三道疤痕,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冰冷。
“朱長青,帶路。”
朱長青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是。”
他轉身朝車子走去,陳雲崢跟上。
陳雲崢看向孫思雅。
“那個孩子,先送到薊城妥善安置。找可靠的人照顧。”
孫思雅點頭。
“陳老師放心,我安排兩個同學送回去。”
陳雲崢點了點頭,上了車。
三輛車重新啟動,朝北駛去。
……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前行。
窗外,荒山連綿,偶爾能看到幾間廢棄的農舍,早已人去屋空。
陳雲崢坐在後排,閉目不語。
忽然——
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喊叫聲,有槍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朱長青一腳剎車,車子猛地停住。
陳雲崢睜開眼,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
不遠處的山路上,一個身影正在拼命奔跑。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染血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已經碎了一片。他頭髮凌亂,滿臉是血,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受了重傷。
他踉踉蹌蹌地跑著,時不時回頭張望,眼中滿是恐懼。
在他身後,七八個全副武裝的人正在追趕。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手持自動步槍,一邊追一邊開槍。子彈呼嘯著從那人身邊掠過,打在路邊的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那人踉蹌著跑下山坡,朝公路這邊衝來。
然後,他看到了停在路邊的三輛車。
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加快腳步衝了過來。
可他跑到近前,看清車上那些年輕的面孔後,那絲希望又變成了絕望。
他停下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別……別過來……”
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
“快走……快走……”
他轉身想往另一個方向跑,卻因為失血過多,身體一晃,直接栽倒在路邊。
朱長青看向陳雲崢。
陳雲崢目光微凝,點了點頭。
朱長青推開車門,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那人身邊。
山坡上,那些武裝人員正在往山下衝,看到有人出現,紛紛舉起槍。
“別動!把手舉起來!”
“那是我們的目標,不想死就滾遠點!”
朱長青沒有理會他們。
他俯下身,檢查那人的傷勢。
子彈從後背射入,貫穿了肺部。這樣的傷勢,普通人早就死了。這人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朱長青將他抱起,朝車子走去。
山坡上,那些武裝人員怒了。
“媽的!把人放下!”
“再不停下,連你一起打!”
為首的一個人抬起槍,對準了朱長青。
朱長青頭也不回,繼續朝車子走去。
陳雲崢站在車旁,看著那些人,目光平靜。
三十六個學生,已經全部下了車。他們站在陳雲崢身後,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後退。邵寶正臉色發白,但死死咬著牙。林驚蟄握緊了拳頭。趙寒、錢峰、孫思雅三人,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些人。
山坡上,那些武裝人員已經衝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穿著一件迷彩背心,露出兩條滿是紋身的胳膊,手裡端著一把自動步槍,目光兇狠地掃過在場眾人。
他看到那三輛車,看到那三十多個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喲,人還不少。”
他身後,那些武裝人員紛紛舉槍,對準了陳雲崢等人。
那人走到近前,目光在陳雲崢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朱長青和孟晴楚,最後落在那個受傷的人身上。
“有意思。”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敢管我們的閒事,膽子不小啊。”
他抬起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陳雲崢的胸口。
“小子,知道我們是誰嗎?”
陳雲崢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繼續道。
“不知道也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在這荒郊野嶺,死幾個人,根本沒人知道。”
他身後那些人紛紛笑了起來。
“老大說得對!”
“這幫人一看就是城裡來的學生娃,沒見過世面!”
“三十多個人?哈哈哈,三十多具屍體而已!”
那人很滿意這效果。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恐懼,緊張,不知所措。
這群人雖然人多,但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有槍,有兄弟,有殺人的膽量。
這群人有甚麼?
幾個練過幾天功夫的愣頭青罷了。
他正要繼續開口——
陳雲崢的目光,已經從他身上移開了。
陳雲崢看向朱長青。
“把人放下來。”
朱長青將那人平放在地上。
陳雲崢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那人胸口。
一道溫和的靈力,緩緩渡入他體內。
那人身體一震,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咳出一口淤血,然後睜開眼,看向面前這張年輕的面孔。
“你……你救了我?”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陳雲崢點了點頭。
那人愣了幾秒,忽然想起甚麼,臉色大變。
“快走!你們快走!”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陳雲崢按住。
“別動。”
那人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些人……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他們有槍!你們救了我,會害了自己的!”
他喘著粗氣,聲音裡滿是恐懼。
“快走!不要管我!”
陳雲崢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武裝人員。
那些人已經圍了上來,槍口對準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為首的刀疤臉看到那人的反應,笑得更加得意。
“聽見沒有?讓你們走。現在走,還來得及。”
他晃了晃手中的槍。
“把人留下,然後滾蛋。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陳雲崢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把人留下?”
刀疤臉臉色一沉。
“怎麼,不同意?”
陳雲崢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對朱長青使了個眼色。
那眼色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朱長青看懂了。
他點了點頭。
陳雲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個受傷的人。
“你叫甚麼?”
那人愣住了。
陳雲崢繼續問。
“他們為甚麼追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