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甚麼?”
陳雲崢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根本不存在。
躺在地上的那人愣住了。
他叫宋明輝,四十五歲,神光生物科技公司基因實驗室的高階研究員。
在這家公司工作了整整二十年,從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熬成了如今滿頭白髮的中年人。
他曾以為,自己在做的是造福人類的事業。
直到三個月前,他無意中進入了公司的核心實驗區。
那裡關著的,不是小白鼠,不是兔子,而是一頭頭猙獰的妖獸。它們被注射了各種基因藥劑,被強行改造,被訓練成殺戮機器。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公司每個月都會“處理”一批妖獸。所謂的處理,就是將它們放出牢籠,讓它們去襲擊附近的村莊。
然後,公司再派人去“清剿”。
一來,可以測試妖獸的戰鬥力。二來,可以獲取實戰資料。三來——
可以向外界證明,神光生物科技是一家“有擔當”的企業。
宋明輝當時就吐了。
他想過報警,想過向媒體曝光,想過逃出去把真相告訴所有人。
可他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人發現了。
接下來的三天,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
他被關在地下室裡,被人用各種手段拷問。他們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告訴了誰,還有沒有同夥。
他沒有說。
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是死。
今天,看守他的人大意了,他抓住機會逃了出來。
可那些人追得太快,快到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然後,他遇到了這群年輕人。
他原本想讓他們快走,不想連累他們。可現在,那些人已經把他們圍住了,走不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不知為何,讓他莫名感到一絲安心。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
“我叫宋明輝……”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努力讓每一個字都清晰。
“我是……神光生物科技的員工。基因實驗室的研究員。”
陳雲崢目光微微一凝。
宋明輝繼續道,眼中滿是恐懼和憤怒。
“那個公司……他們根本不是在做甚麼正經研究。他們……他們在培育妖獸!”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學生們臉色大變。
培育妖獸?
刀疤臉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媽的!讓你多嘴!”
他抬起手中的槍,對準了宋明輝的腦袋。
“本來還想留你一條命,現在——”
他獰笑一聲。
“給老子死!”
他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
然後——
所有人愣住了。
宋明輝依舊躺在地上,毫髮無傷。
刀疤臉手中的槍,不知何時已經飛了出去,落在十幾米外的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年輕人。
那個叫朱長青的,此刻正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刀疤臉怒了。
“媽的!敢動老子?”
他一揮手。
“都給我上!把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全殺了!”
那些武裝人員紛紛舉起槍,對準了陳雲崢等人。
“噠噠噠——”
槍聲如雨。
然而——
朱長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武裝人員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槍就已經被奪走。
朱長青雙掌齊出,每一掌都帶著凌厲的罡風。
第一人倒飛出去,撞在岩石上,口吐鮮血。
第二人胸口塌陷,倒地不起。
第三人喉骨碎裂,當場斃命。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不過幾息之間,八個武裝人員,全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朱長青的動作太快,快到那些人的子彈根本追不上他的身影。快到那些學生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一道道殘影閃過,只聽到一聲聲悶響。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只剩下刀疤臉一人。
他雙腿發軟,手中的槍早已掉在地上。
“你……你……別過來……”
他踉蹌著往後退,臉上滿是恐懼。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兇徒,此刻如同一隻喪家之犬。
他身後是岩石,退無可退。
朱長青看著他,目光冰冷如刀。
“剛才,你說要把我們全殺了?”
刀疤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忽然跪了下來。
“饒命!饒命!我錯了!我不該……”
他的話沒有說完。
朱長青一掌拍在他腦門上。
刀疤臉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
現場,一片死寂。
那些學生們一個個瞪大眼睛,滿臉震撼。
他們知道朱長青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十幾條槍,幾十發子彈,在他面前,竟然如同兒戲。
這就是武道大宗師的實力。
陳雲崢始終神色平靜。
他低頭看向宋明輝。
宋明輝正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那些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亡命之徒,就這麼……死了?
陳雲崢沒有多問。
他剛才在那些妖獸屍體上看到的疤痕,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站起身,目光變得冰冷。
“這些人,該殺。”
他望向孟晴楚:“把這些事情告訴神隱會和葉乘風。”
“是!”
一臉冰冷的孟晴楚開啟電話開始聯絡各方面。
他看向朱長青。
“帶路,去那家公司。”
朱長青點頭。
“是。”